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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1章 如何撤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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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裂的链锯剑,扭曲变形的坚壁盾,破碎的甲胄残片,如同战败者的墓碑,无声诉说着战斗的惨烈与绝望。

在这片地狱的中央,明辉花立甲亭残存的士兵们,组成了一个巨大的,不断向内收缩的“球形”防御阵型,最外层是盾墙,其后是链锯剑的寒光,最内层则是重伤员与指挥节点。

他们如同被滔天巨浪拍打的礁石,每一个士兵都咬紧牙关,将全身的力量,甚至生命,都灌注到手中的武器与脚下的步伐中,怒吼着,劈砍着,格挡着,用钢铁与意志,筑起最后的壁垒,极力想要在这片沦为污秽源头的广场上,钉下自己的脚跟。

然而,现实冰冷而残酷。

面对如同潮水般无穷无尽,还在不断进化适应的繁衍怪物洪流,钢铁的“球形”,在绝对的数量与恐怖适应力面前,显得如此渺小,如此无力。

每一次怪物浪潮的冲击,都如同重锤砸在铁砧上,让整个阵型剧烈地颤抖,每一次刺耳的金属撕裂声和士兵的惨嚎,都意味着阵型又被削去一层血肉。

他们依旧在战斗!他们依旧在怒吼!但整个钢铁的“球体”,却无法避免地,缓慢地被活着的污秽海啸,一点一点地向后推去。

就像一颗被投入狂暴海啸中心的沉重石球,纵然它本身坚硬沉重,凝聚着不屈的意志,但在足以掀翻山岳,吞噬陆地,远超自身千万倍的恐怖力量面前,所有的挣扎,都只能化为徒劳的涟漪。

无法掌控自己的方向,无法抗拒沛然莫御的洪流,只能被裹挟着,身不由己地向着毁灭的深渊,随波逐流。

而如同活体泥石流般汹涌而来的繁衍怪物,它们的目标,从来就不是眼前仍在顽强抵抗的明辉花立甲亭。

它们癫狂扭曲、充满了对“存在”本身最原始的饥渴,蒙受了莎柏奴斯不可名状的“恩赐”,肩负着将所谓“神谕”,实则是彻底的污秽与毁灭,播撒向每一寸土地的扭曲使命,它们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场不断扩散,不断吞噬的活体天灾。

因此当污秽的洪流,撞上明辉花立甲亭钢铁的球形壁垒时,大部分怪物甚至没有片刻的停留,如同无视礁石的海浪,带着令人作呕的粘滑声响和刺鼻的腐败气息,狂暴地亢奋地,毫无理性地从钢铁壁垒的两侧,上方,甚至从被短暂阻挡的同伴尸体上翻涌而过。

它们钻进马格德堡早已被战火蹂躏千疮百孔的大街小巷,如同致命的黑色霉菌,疯狂侵蚀着这座城市的每一道伤口。

砖石铺就的街道被粘稠的污液覆盖,如同覆盖了一层搏动的活着黑色苔藓,残破的房屋窗户里,探出扭曲蠕动的触须,幽深的巷道阴影中,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血肉摩擦窸窣声。

它们攀附上焦黑的断壁残垣,钻进摇摇欲坠的地下管道,将一切尚存的结构玷污同化,让饱经沧桑的城市,在原有的破败之上,又叠加了一层蠕动腐烂的活体地狱。

在广场上浴血奋战的明辉花立甲亭,对于这些只知蔓延与吞噬的怪物而言,不过是它们席卷一切,播撒“神谕”的疯狂征途上,一块稍微坚硬,暂时阻碍了部分洪流前进的绊脚石罢了。

“啸骑卒——!飙骑卒——!冲锋……冲锋啊——噗!!!”

嘶哑到几乎撕裂声带,充满了无尽绝望与不甘的咆哮,猛地从明辉花立甲亭摇摇欲坠的球形防御阵中心炸开,宫鸣龙此刻双目赤红如血,额头青筋暴起,如同虬结的树根。

为了填补因巨大伤亡而不断扩大的防线缺口,为了遏止几乎要将整个球形阵彻底淹没的污秽狂潮,宫鸣龙已榨干了最后一丝精神力与厄力。

召唤的暴风之师,裹挟着青色残影,如同疾风骤雨般,咆哮着从虚空中踏出,化作一道道撕裂血肉的利刃,狠狠扎入怪物的洪流,天灾士兵的嘶鸣,短暂压过了怪物的嚎叫。

紧接着是雷霆之师,沉重的脚步撼动大地,披覆着闪烁雷光的重甲步兵方阵轰然降临,高举着缠绕电光的巨盾与战锤,如同一道移动的钢铁堡垒,试图将洪流从中劈开,每一次盾击都激起刺目的电光,每一次锤落都伴随着怪物的血肉爆裂与焦糊气息。

最后压上的是地动之师,大地轰鸣,裂隙绽开,由岩石与熔岩构成的巨人从裂口中站起,挥舞着如同山峦般的手臂,每一次砸落都引发小范围的地震,将成片的怪物碾压成泥。

足以在顷刻间覆灭一座城市的恐怖力量,宫鸣龙的天灾军团,每一个个体都凝聚着毁灭性的能量,每一次协同冲锋,都足以撕裂最坚固的阵线。

然而在无边无际,仿佛从地狱深渊最底层涌出的污秽洪流面前,即便是足以称之为“天灾”的军团,也渺小得如同投入火海的雪片。

悍不畏死的繁衍怪物,以绝对的数量和恐怖的适应力,硬生生吞噬着璀璨却短暂的毁灭之光。

暴风之师的残影,被粘稠的触手扯碎淹没,雷霆之师的雷光,在无数腐化肉团的堆积下迅速黯淡熄灭,地动之师的岩石巨人,在无数爬上身躯,疯狂啃噬腐蚀的怪物侵蚀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崩裂哀鸣,最终轰然垮塌,化为被污秽迅速覆盖的碎石堆。

拥有强大战斗力的天灾军团,甚至无法在怪物洪流中,撕开一道像样的缺口,更遑论彻底稳固随时可能崩溃的防线,宫鸣龙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召唤的天灾士兵,如同投入熔炉的薪柴,在短暂的爆发后,便被污秽的黑暗彻底吞噬分解,化为虚无。

当最后一名天灾士兵,被无数触手缠绕,拖入蠕动的肉山之中消失不见时,宫鸣龙身体剧震,如同被无形的巨锤当胸击中,喉头猛地一甜,滚烫的鲜血无法抑制地狂喷而出,溅落在身前闪烁着微弱灵光,此刻却剧烈摇晃的召唤法阵上。

精神力与厄力的双重枯竭,如同瞬间抽空了宫鸣龙所有的生命之源,纤弱的身躯晃了晃,膝盖一软,单膝重重跪倒在地,沉重的喘息撕扯着灼痛的肺叶。

脚下由精纯能量构筑,曾无数次召唤出毁灭洪流的巨大召唤法阵,光芒急剧闪烁了几下,如同风中残烛,最终发出一声如同玻璃碎裂般的细微哀鸣,彻底湮灭在空气中,只留下地面上几道迅速黯淡,被污血覆盖的焦痕。

与此同时,宫鸣龙手中紧握的裁断法杖,此刻杖首熊熊燃烧,象征着磅礴力量的火焰,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掐灭,骤然熄灭,法杖尺寸急剧缩小变形,沉重感与神圣感荡然无存,眨眼间便还原成了一把骨质暗淡,毫不起眼,杖头仅有一个小小骷髅雕刻的短柄法杖。

冰冷的触感从掌心传来,如同握着一块寒冰,也握着宫鸣龙此刻彻底枯竭,冰冷绝望的心。

“少爷!”宫鸣龙跪倒在地的沉重身躯,几乎与法阵熄灭的微光同时震颤,喷涌而出的滚烫热血,如同最刺目的信号,狠狠撕裂了曹命焦灼的神经。

惊叫穿破了怪物粘稠的嘶吼,和金属甲胄的悲鸣,手持门板般沉重宽刃剑的曹命,如同磐石般护卫在宫鸣龙身侧,剑光每一次沉重地挥舞,都能将扑近的扭曲怪物劈飞砸碎,腥臭的污血在甲胄上层层叠叠,几乎覆盖了原本颜色。

以力量称雄,信奉一力降十会,在万军从中亦是能杀个几进几出的悍将,然而此刻,当听到压抑不住的呕血声猛然回头,看到总是昂然挺立的身影颓然跪倒,冰冷刺骨的恐慌,瞬间攫住了心脏,那是面对绝对数量碾压时,力量耗尽的武者,从未体验过的无力感。

沉重的重剑瞬间爆发出的恐怖力量,化作一道破开污秽潮水的漆黑铁幕,将几只试图趁机扑向宫鸣龙的畸形触手怪拦腰斩断,下一秒,曹命已经如一道狂风般扑到宫鸣龙身边,臂膀瞬间环住了他摇摇欲坠的身体,将他沉重的上半身紧紧托住,避免宫鸣龙彻底栽倒在被污血浸透的泥泞里。

宫鸣龙的身体烫得惊人,又带着厄力枯竭后的虚浮,靠在甲胄上的重量,让曹命的心,如同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

明辉花立甲亭的战斗力冠绝群雄,千人成阵便敢在万军战场中穿凿如箭,曹命自身更是巨剑所向,罕有敌手能挡其全力一击。

可那些源源不断的繁衍怪物,它们根本不在乎牺牲,如同海洋拍击礁石,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无穷无尽,连宫鸣龙足以覆灭城池的天灾军团,都填不进这地狱般的深渊。

防线边缘,身披重甲的明辉花立甲亭士兵,早已不是在用体力,而是用燃烧生命的意志,在硬撼不可阻挡的污秽洪流,甲片凹陷,盾牌变形,肢体残缺,却仍在发出野兽般的低吼,用最后的力气,顶住不断施加的令人窒息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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