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科幻次元 > 风起,云涌,雷鸣,雨重 > 第567章 护送炸弹与潜入马格德堡

第567章 护送炸弹与潜入马格德堡(2/2)

目录

“哗啦~哗啦~哗啦~”易北河的河水,沉重而粘稠,不再是记忆中清澈奔涌的模样,宛如一条庞大无匹,奄奄一息的赤色巨蟒,在黯淡的血月下缓慢地蜿蜒蠕动。

河面之上密密麻麻,形态各异的尸体,是它最刺目的鳞片,不幸者有穿着破碎军装的普鲁士士兵,也有披挂着古老盔甲的银弦玩家,甚至夹杂着形貌狰狞怪异的勋章怪物,被河水裹挟着浮浮沉沉,互相碰撞挤压,发出沉闷而令人毛骨悚然的摩擦声与水流声。

尸体在水流的冲刷下呈现出令人作呕的状态,肿胀得像要爆裂开来的苍白皮肤,空洞凹陷的眼眶,凝视着被血雾和硝烟遮蔽的天空,河水不再是水,而是混合了浓稠血浆,腐烂组织,与污秽泥浆的暗红色浆体,散发着足以凝滞灵魂的恶臭。

整条河目之所及,都浸泡在死亡与溃烂之中,一具具浮尸随着波浪起伏,像一场无声而永恒的葬礼队列,缓慢漂向未知的黑暗下游,没有一丝活人的气息,只有死寂包裹着腐败的喧嚣。

“嗖——!”

突然犹如一颗投入死水沼泽的石子,一声极其锐利,极具穿透力的剑鸣,如同划破布帛的利刃,毫无预兆地从易北河上游的血肉城墙战场方向激射而来。

声音仿佛一个信号,瞬间撕裂了河畔沉重的死寂,紧随其后的是排山倒海般狂野而混乱的喊杀声,声音由无数声嘶力竭的咆哮,金属碰撞的铿锵,枪火爆裂的轰鸣交织,汇聚成一股撼动大地的恐怖浪潮,轰隆隆地碾压过河面,甚至引得漂浮的尸体也随之微微颤动。

带有铁锈味的更加浓郁的血腥气息,如同实质的狂风,贴着河面汹涌地席卷而来,蛮横地灌入鼻腔,几乎要将人窒息,尸骸巨墙方向爆发的战斗声光,与脚下浸满死亡的浮尸之河,一边是喧嚣沸腾的杀戮场,一边是死寂无声的葬尸地。

“哗啦!”刺耳的剑鸣如同刺入麻木神经的冰针,浸泡在血河中的两具“浮尸”,猛地睁开了眼睛。

凝固在脸上的暗红色污血碎块簌簌落下,露出一双布满血丝却锐利如鹰隼的眼眸,叶桥几乎在同一时间翻转身形,不再是随波逐流的浮木,而是瞬间切换为潜游的姿态。

用手肘顶了一下身旁另一具“浮尸”,宫鸣龙同样睁开眼,污秽的血水顺着额头眉骨流下,模糊了视线,但他却仿佛没有感觉一般,任凭血水模糊了视线,同样警觉地环顾四周。

两人从头到脚都浸泡在腥臭的血河之中,衣物被血水浸透,紧紧贴在皮肤上,覆盖着厚厚的血垢和腐烂的碎屑,狼狈到了极点,完全与周围的死尸融为一体,若非瞬间睁开的闪烁双眼,绝难分辨。

“哗啦~哗啦~哗啦~”叶桥的眼神,死死锁定了前方河道一处,尸体堆积得异常厚实的角落,轻轻摆动四肢,动作轻柔得如同水鬼,推着血红色的污浊河水,利用水流的力量,示意宫鸣龙跟上。

两人像两条无声的阴影,在漂浮的尸体间,极其艰难且谨慎地移动,尽量不激起大的水花,避免引起可能的注意。

目标就在眼前,一处被大量顺流而下的尸体,无意间冲积掩埋了大半的圆形管道口,管道材质是某种厚重的锈迹斑斑金属,深深嵌入破损的河岸石壁内,年代久远,入口处缠绕着污秽的水草和滑腻的苔藓,散发着比河水更甚的腐败恶臭。

叶桥和宫鸣龙对视一眼,屏住呼吸,不敢动用任何可能引起注意的工具,只能徒手,小心翼翼利用水流和尸体本身的浮力,极轻极慢地挪开,堆积在管道口最外层的几具肿胀尸骸。

每一次推动都异常谨慎,如同在拆解易爆的陷阱,随着障碍物一点点被清除,锈蚀严重的金属管道栅栏终于露了出来。

原本应该完整封闭的粗大金属栅栏,有几根锈迹最严重的部位,赫然呈现出极其新鲜,被某种工具整齐切割开的口子,切口边缘在浑浊水光的折射下,甚至还能看到一点点未曾被完全氧化的金属特有锐利光泽。

叶桥将脸凑得更近了些,浑浊的河水几乎贴着鼻尖,透过栅栏的缝隙努力向内壁望去,目光在昏暗的光线和水流的折射下艰难搜寻,最终定格在管道内壁,一块稍微平整的锈蚀面上,那里清晰地被人用利器刻出了一个略显粗糙标记,一把交叉叠放的锄头与镰刀。

确认了眼前散发着浓烈腐水恶臭,锈迹斑斑的排污管道,正是西海率领开垦骑士团潜入马格德堡的道路,叶桥与宫鸣龙的目光,在昏暗中短暂交汇,瞬间的眼神碰撞,无声传递着千钧重担下的决绝与信任,仿佛有火焰在污浊的血水下点燃。

没有丝毫拖沓,叶桥动作极尽轻缓,如同在冰面上行走,拔出了果酱包手枪,金属部件在极度小心的操作下,发出几乎被水流声完全掩盖,细微到极致的“咔哒”轻响。

子弹被推入膛室,叶桥深吸一口混杂着血腥与污秽的空气,随即伏低身体,像一条无声的泥鳅,率先钻进了幽暗狭窄的圆形管道口,身影迅速被内部的阴影吞噬。

时间在粘稠的寂静中缓慢流淌,每一秒都如同沉重的铅块,坠在宫鸣龙心头,紧贴在冰冷的金属栅栏边缘,全身肌肉紧绷,耳朵捕捉着管道深处传来的任何一丝异响。

“当~当~”终于两声极其轻微,如同小颗鹅卵石,在空铁罐内壁滚动碰撞的脆响,从管道深处幽幽传来,微弱得几乎被管道壁的嗡鸣,和远处战斗的余音覆盖。

这是叶桥发出的安全信号,宫鸣龙不再迟疑,身体如同解冻般,缓缓从散发着恶臭的血色河水中完全浮起,水珠混着污物从衣物上滴落,同样以最轻缓的姿态,侧身挤过切割开,仅容一人艰难通行的栅栏豁口,将自己彻底投入了未知的黑暗甬道深处。

“啪嗒~滋~啪嗒~”管道内部的世界,是彻底的黑暗与令人窒息的污秽,空间狭窄得令人绝望,直径仅容一个人勉强匍匐,叶桥在前,宫鸣龙紧随其后,两人只能依靠手肘和膝盖的支撑,在冰冷滑腻,覆盖着厚厚一层粘稠油污和不明沉淀物的金属管壁上,极其缓慢地一寸寸向前挪动。

每一次移动,手肘或膝盖陷入粘稠的淤泥中,都会发出令人牙酸的“滋啦”声,抬起时,粘稠的黑褐色污秽如同融化的沥青般被拉起,拉出细长又不断裂,顽强粘连的丝线,散发出比河面浓烈十倍,混合着粪便腐烂物,和工业废料的刺鼻恶臭,几乎要将人熏晕过去。

带着铁锈味的冰冷粘稠污水,没过他们的手肘和小腿,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毒气,但又必须时刻保持绝对的安静,任何稍大的动作,都可能引起管道壁的震动或水声,暴露行踪。

汗水混合着污物从额头滚落,蛰得眼睛生疼,也只能咬牙忍耐,头顶上方,不时传来一阵阵沉闷而剧烈的“轰隆”声,伴随着隐约仿佛千军万马奔腾而过的嗡鸣震动,震得管道内壁的锈屑簌簌落下,提醒着他们地面之上惨烈战斗的迫近与疯狂。

管道如同一个庞大而扭曲的钢铁肠道,岔路众多,幽暗深邃,叶桥只能凭借脑海深处烙印下的路线图,在绝对的黑暗中,依靠触感和方向感,如同盲人般摸索着前进,在死寂的污秽迷宫中,连最顽强的老鼠和蟑螂都销声匿迹,仿佛也被外界的恐怖杀戮所震慑。

不知在黑暗中爬行了多久,忍受了多少次粘稠污秽的拉扯和恶臭的侵袭,叶桥的动作忽然极其轻微地顿住,前方在管道又一个令人窒息的直角弯道之后,一丝极其微弱,却与周遭绝对黑暗截然不同的灰蒙蒙光亮,如同溺水者眼中的灯塔,隐约透了过来。

光亮更像是某种被过滤过的昏暗光线,但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污秽地狱中,已足够醒目。

希望的火苗瞬间点燃,但叶桥眼中没有丝毫冒进,反而瞬间被更深的警惕取代,立刻停下所有动作,身体紧贴冰冷的管壁,如同凝固的雕塑,没有回头,只是极其缓慢地向身后做了一个下压的手势。

紧随其后的宫鸣龙,在叶桥顿住的瞬间便已绷紧了神经,看到无声而有力的手势,立刻屏住呼吸,将身体压得更低,几乎完全没入粘稠的污水中,只露出一双锐利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叶桥的背影和微弱的光源。

在如此接近目标区域的地方,任何冒失都可能带来灭顶之灾,宫鸣龙极其缓慢地将一只手,艰难探向自己腰间的小包,手指在粘滑的包扣上摸索了几次,才终于将其无声地解开。

小心翼翼地从里面掏出花翳珀,用拇指极其小心地抹去核心符文区域最关键的几处污迹,然后屏息凝神,指尖沿着符文特定的轨迹,以极其微小的幅度轻轻滑动。

琥珀内部,一丝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如同萤火虫般的微光一闪而逝,标志着通讯模式已被无声激活,宫鸣龙不敢有丝毫多余动作,用一只手的食指指甲,在晶体表面上,以极轻的力度,敲击了两下。

“哒~哒~”两下极其短促轻微,如同蚊蚋振翼的敲击声。

信号发出后,宫鸣龙立刻停止了所有动作,将花翳珀紧握在手心,身体重新伏低,与叶桥一起,如同两块沉入污水的顽石,彻底融入了管道的死寂与黑暗之中,只剩下两双眼睛,在幽暗中闪烁着警惕的光芒,死死锁定着前方未知的灰蒙蒙光亮。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