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5章 八百就八百(1/2)
“五百!”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破釜沉舟的狠厉,从紧咬的牙关中重重迸出一个数字,下颌的肌肉都在抽搐,显然对这个数目感到极度的耻辱与沉重。
“他们都是跟随我多年的精锐,个个是以一敌二,甚至以一敌三的好手!但是,人数太少了!面对蜂拥而至的敌人党羽,无异于杯水车薪。”
“你呢?奥尔洛夫阁下?”阳雨对沃尔康斯基的痛惜和焦虑置若罔闻,仿佛五百精锐只是一个冰冷的数字,头颅没有丝毫偏移,但目光却如同探针,骤然转向了另一边的奥尔洛夫。
英俊的近卫军军官,此刻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如同打翻了调色盘,惊疑,敬畏,不安,还有一股几乎要冲破理智堤坝,炽热燃烧的妒火!
“你又能立刻调动多少人?”
这一声询问,如同点燃引信的火星,奥尔洛夫的身体猛地一震,原本因紧张而紧握的手,此刻竟微微颤抖起来。
目光不受控制地扫过叶卡捷琳娜,只见她微微侧身,半边肩膀几乎隐在阳雨挺拔的身影之后,呈现下意识寻求庇护的姿态。
尽管理智在咆哮,这只是权宜之计,是为了至高无上的皇冠,所必需的牺牲,但被爱欲与占有欲填满的心,却仿佛被无数根钢针反复穿刺,妒忌的毒焰灼烧着五脏六腑,让英俊的面容在瞬间扭曲。
“两百!”奥尔洛夫几乎是吼了出来,声音猛地拔高,带着被挑衅般的激昂,和对自身价值的疯狂证明。
猛地向前踏出一步,沉重的军靴踏碎了地面凝结的白夜之光,发出沉闷的声响,挺直了胸膛,目光灼灼地越过阳雨,炽热投射在叶卡捷琳娜身上,带着近乎献祭般的狂热。
“但是!他们都是近卫军的核心军官!每一个名字都能在连队里掀起风暴!再给我几天时间,我还能策反更多的部队!”奥尔洛夫的声音因激动而嘶哑,带着孤注一掷的承诺,更像是向叶卡捷琳娜证明自己存在的价值。
“卡佳通往御座的红地毯,我必将亲手为她铺设!用忠诚!用鲜血!”再次重重强调了这个亲昵的称谓,仿佛要夺回某种专属权,并将燃烧着妒火和野心的目光,狠狠钉在阳雨脸上。
誓言掷地有声,在寂静的花园上空回荡着一丝令人不安,近乎偏执的疯狂,冰冷的空气,因喷薄而出的情绪,而带上了一丝硫磺的味道。
“熊猫亭长,您是想尽快动手。”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火药味,仿佛御花园精心修剪的玫瑰丛下,正悄然渗出粘稠的血液。
潘宁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枯瘦的手指神经质敲击着象征权力的象牙柄权杖顶端,清脆的“叩叩”声在寂静中异常刺耳,成功地将所有人紧绷的神经拉紧到自己身上。
深陷的眼窝里,阴毒与疑虑交织的光芒如同沼泽中的鬼火,死死黏在阳雨身上,仿佛在咀嚼一块带着毒刺的硬骨头。
“据我所知,这次参加和平谈判的普鲁士使团,只有一百余人而已,这其中又有多少您的士兵?
“难道您有撒豆成兵的本事,能将这文臣墨客,转眼间变成能征惯战的虎狼之师?还是说您藏着沟通幽冥或跨越千里的秘术,能将您远在天边的铁甲雄师,瞬间召唤到圣彼得堡的冰原之上?”
潘宁的语气陡然拔高,带着刻薄的质疑,拖长了尾音,目光扫过阳雨深不见底,此刻闪烁着慑人寒芒的眼睛,仿佛想从中自己的疑虑。
“沙俄疆域万里,女皇陛下和彼得殿下的死忠党羽盘踞四方,就算我们侥幸拿下冬宫,也不过是困守孤城,届时虎视眈眈的贵族,打着‘勤王’的旗号蜂拥而至,区区不到一千的疲敝之卒,拿什么去抵挡?拿什么去守住圣彼得堡?”
“又或者说,您对至高无上的女皇陛下,以及尊贵的皇储彼得殿下,早已有了其他的打算?”
权杖的叩击声戛然而止,潘宁猛地踏前一步,几乎要戳到阳雨的鼻尖,压抑已久的恐惧,与对未知力量的忌惮,终于爆发成尖锐的指责,阴鸷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上阳雨,咬着牙根挤出来带着血腥味的暗示。
“打算?!”潘宁话音未落,一道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咆哮猛地炸响,奥尔洛夫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雄狮,双目赤红,军靴踏碎地面的声响沉重得如同战鼓擂动。
“还能有什么别的打算?挡在卡佳御座前的绊脚石,都必须被碾碎!彻底碾碎!”奥尔洛夫嘶吼着,脖颈上青筋毕露,狂乱的目光扫过潘宁,最终死死钉在仿佛掌控全局的阳雨身上,里面翻滚着对权势的极度渴望,和对毁灭的纯粹狂热。
“那个老太婆本身就半截入土了!我们送她一程是解脱!至于彼得那个废物,那个敢羞辱卡佳的杂种,他只有下地狱!用他的血,才能洗刷卡佳所受的屈辱!”
挥舞着拳头,仿佛要将无形的敌人轰成齑粉,奥尔洛夫的声音因极致的憎恶而扭曲变形,每一个字都淬着剧毒,像一头择人而噬的猛兽,狂暴的目光猛地转向阳雨,带着不容置疑的逼迫,和一丝自己也未察觉,对主导权的疯狂争夺。
“熊猫亭长!别管这喋喋不休的老狐狸了!告诉我,你手里到底有多少刀?!多少能立刻见血的刀?!”
面对潘宁阴毒的质疑和奥尔洛夫狂躁的逼问,阳雨嘴角若有似无的笑意非但没有消失,反而如同冰面上裂开的纹路,带着残酷的优雅,缓缓加深。
周身散发出的气息不再是单纯的杀气,而是足以冻结灵魂,焚毁万物的恐怖威压,仿佛一头沉睡的洪荒巨兽睁开了猩红的眼瞳,令潘宁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连狂怒的奥尔洛夫,也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潘宁伯爵算得很清楚,此行参加谈判的护卫,只有一百人。”阳雨的声音不高,却如同极地寒冰相互撞击,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令人心悸的平静。
“公爵阁下精锐,五百人,奥尔洛夫阁下核心军官,两百人,总计,八百人而已。”目光缓缓扫过沃尔康斯基紧绷的脸,奥尔洛夫燃烧着火焰的眼,最终定格在潘宁惊疑不定的皱纹深处,阳雨每一个数字的吐出,都像在冰冷的秤盘上放下致命的砝码。
“八百就八百!”阳雨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雷炸裂,猛地向前一步,无形的威压瞬间膨胀,迫得潘宁踉跄着又退了一步,眼中凶光暴涨,仿佛穿透了冬宫厚重的宫墙,锁定了猎物的咽喉,一股铁锈般浓郁的血腥味在周身弥漫开来。
“八百把尖刀,足以捅穿冬宫最肥厚的肚腩!阿列克谢的脑袋,我来拧!伊万·舒瓦洛夫的心脏,我来掏!”
右手猛地凌空一抓,仿佛攥住了无形的首级,左手成爪,微微收拢,目光最终穿越众人,如同磐石般落在即将踏上荆棘王座的叶卡捷琳娜身上,带着不容置疑的承诺,和冰冷的交换条件,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至于凯瑟琳殿下,我会留下保罗的性命,作为您通往皇权的正统性,证明。”
“我只有一个小小的要求,殿下。”无视了奥尔洛夫变得无比难看,充满妒忌和不解的眼神,径直走向叶卡捷琳娜,阳雨的声音压低了,却带着不容抗拒的重量。
拉起叶卡捷琳娜微微冰凉的手,展示在她白皙掌心的香丸,目光在闪烁处停留了一瞬,深邃得如同古井,声音低沉得只剩下两人能听见的气流,却重若千钧。
“这枚香丸赠予您,请您务必贴身佩戴,永远,不要摘下。”轻飘飘的话语,在凛冽的杀伐决断时刻,却如同一道无形的枷锁,悄然缠绕上未来女皇的命运之弦,静静躺在掌心的香丸,在御花园清冷的白夜光芒下,显得如此渺小,却又如此至关重要。
“熊猫亭长。”叶卡捷琳娜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纤细的手指紧紧攥着掌心温润的香丸,仿佛它是唯一的浮木。
目光越过阳雨冷峻的肩头,投向冬宫深处的方向,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对权力的渴望,有对未来的恐惧,甚至有一丝不合时宜,属于凡人的怜悯,紧蹙的眉头下,万千忧虑如同白夜下波罗的海的暗流,最终汇成一句小心翼翼的试探。
“难道,就真的无法留下女皇陛下,和彼得的性命吗?”
在即将踏足权力之巅前夕显露出的优柔,让阳雨的眼眸里掠过一丝极难察觉的微光,掺杂着庆幸的忧虑。
庆幸的是,这位即将加冕的沙皇,其灵魂尚未被野心彻底吞噬,仍保有一丝人性温润的底色。
忧虑的也正是这抹温润,在血与火铺就的道路上,任何一丝不必要的仁慈,都可能成为致命的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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