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2章 持续不断的日常(1/2)
洛德的命令如同冰冷的铁律,迅速传遍帝国的每一寸疆域。
3号宇宙的星空中,浩浩荡荡的舰队开始调转航向,朝着2号宇宙的方向撤离。
引擎的尾焰在虚空中划出千万道蓝色的轨迹,如同退潮时分的星河倒流。主力舰队的撤离井然有序。
黎明级轻型战略舰维持着舰队的阵型,厄运级战列巡洋舰的炮口虽然转向,但充能系统依旧保持着低功率运转,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星门的光芒在舰队后方此起彼伏地亮起,将一艘艘庞大的战舰吞没,传送回2号宇宙预设的集结区域。
只留下少量精锐部队,驻守在那些如同钉子般楔入虚空的前哨基地。
这些基地被加固到了极致,并赋予了全新的使命——它们不再是简单的据点,而是被帝国工程总署以最高优先级。
改造成了十二座真正的、基于旧帝国最高规格设计的“绯多拉”级恒星要塞。
这是一个堪称奢侈甚至疯狂的举动。每一座“绯多拉”要塞,其核心部件——那台微缩的、能持续稳定产出幽能的“幽能井”。
都是从2号宇宙深处,那些与帝国发生过冲突或交易的“太古遗族”舰队残骸、或是前文明某些已废弃但结构尚存的危险遗迹中,千辛万苦“薅”出来的。
这些装置技术原理成谜,以帝国目前对幽能的理解,拆解复制的风险极高,成功率无限趋近于零。
它们是无法量产的孤品,每一个都堪称无价之宝。
选择将它们部署在3号宇宙边境,本身就代表了帝国最高层孤注一掷的决心。
这些直径仅有两百公里左右的球体,悬浮在虚空中,与动辄数十乃至上百公里长的帝国主力舰相比,显得十分“娇小”。
但任何稍具常识的帝国军人都知道,体积绝不代表其威力与价值。
要塞的外壳由一种密度高到难以想象的复合晶体-金属合金锻造,表面光滑如镜,反射着周围恒星冰冷的微光。
其结构强度经过模拟测试,足以承受标准恒星内部的高温高压数百年而无明显损伤——理论上,它们真的可以“泡在恒星里游泳”。
但这并非它们最恐怖的地方。
真正的核心,在于那台被层层力场和实体装甲保护的“幽能井”。
它持续运转,散发出一种若有若无、能令低等生命体本能战栗的蓝色微光。
由它供能的,是包裹整个要塞、厚度达到令人咋舌的二十公里的复合能量护盾。
二十公里厚的护盾!
这已经超越了“护盾”的传统概念,更像是在要塞周围,人为创造了一层致密的、由多种能量形态包括幽能交织而成的“空间断层”或“能量实体”。
常规的能量武器、动能弹丸,甚至是虫群那足以腐蚀战舰装甲的强酸孢子,轰击在这层护盾上,效果都微乎其微。
它们要么被层层衰减、偏转、吸收,要么就像水滴落入烧红的铁板,瞬间被护盾本身蕴含的幽能特性“蒸发”或“同化”成纯粹的能量,反而为护盾提供微弱的补充。
对于虫群而言,这层护盾更是堪称天敌。
任何试图物理接触或穿透护盾的虫族单位,其生物质会在接触的瞬间,被幽能那种侵蚀、转化、排斥一切非协调物质的特性所攻击。
甲壳会崩解,血肉会沸腾,神经信号会紊乱,最终整个单位会像被投入强酸般“融化”,化作一缕轻烟和一摊毫无生机的、被彻底“消毒”过的有机残渣。
连回收作为生物质原料的价值都极低,因为其中混杂了难以去除的幽能污染。
这使得虫群惯用的“虫海淹没”和“尸体堆积”战术,在“绯多拉”要塞面前几乎完全失效。
它们无法攀附,无法腐蚀,甚至连靠近都成了一种自杀行为。
这十二座被重新命名为“绯多拉”的要塞,静静地悬浮在3号宇宙与帝国疆域接壤的几个最关键、空间相对稳定的战略节点上。
它们像是十二颗冰冷而坚硬的紫色眼睛,沉默地凝视着3号宇宙深处那未知的黑暗,同时也是帝国扎入这片虚空最坚固、最难以拔除的楔子。
它们的能量反应被压制到最低,如同进入蛰伏状态的洪荒巨兽,只等猎物进入猎场,便会苏醒,露出獠牙。
塔维尔的分身们,也完成了对3号宇宙与2号宇宙交界处那片广阔空域的详细勘察。
数以千计的科研分身,携带着帝国最精密的时空传感器、能量波动探测仪和物质分析阵列,在这片理论上空间结构最不稳定的区域进行了网格化扫描。
他们在空间薄膜最脆弱、曲率异常的点位,布下了密密麻麻的、仅有拳头大小的菱形监测节点。
这些节点能实时反馈空间张力、微引力波动和潜在的能量泄漏。
在那些根据数学模型预测可能出现临时性时空裂隙或异常跃迁窗口的区域,塔维尔留下了更加复杂的自动预警装置——
它们不仅是探测器,还配备了小型的空间扰动发生器和信息素标记弹,一旦发现异常,既能尝试干扰不稳定空间结构,又能为后续部队提供明确的追踪坐标。
最后,只有十来名塔维尔的分身选择留在了这片空旷、危险的交界区域。
他们的任务单调而至关重要:日复一日地巡逻,检查每一个节点和装置的运行状态,更换能源模块,分析积累的海量数据,确保任何一丝空间异动。
哪怕是再微弱的、不自然的涟漪,都能被第一时间捕捉、分析并上报。
与此同时,另一种形式的监控也在同步进行。
无数个微型的、外壳涂着吸波材料的探针,如同宇宙中无声的蒲公英种子,被星门投射装置源源不断地发射到3号宇宙的深处。
它们大小不一,有的如同轿车,有的仅如篮球,但内部都集成了高灵敏度的传感器阵列、基础AI导航系统和超光速通讯中继器。
它们以惯性滑行或短途跃迁的方式,悄无声息地掠过一颗颗荒芜或活跃的星球,穿过弥漫着星际尘埃和气体的星云,潜入小行星带的阴影。
甚至冒险接近某些恒星的日冕层。它们不主动发射任何信号,只是被动地收集一切数据:引力场分布、电磁波谱、中微子流量、背景辐射涨落……
偶尔,它们会捕捉到大规模物质移动的痕迹,或是异常的生物能量特征。
这些数据会被加密、压缩,通过预设的中继网络,跨越漫长的虚空,最终汇入帝国在2号宇宙边缘建立的数据处理中心。
塔维尔的本体坐镇在那里,如同编织一张无形的巨网,试图将3号宇宙的每一个角落、每一点变化,都纳入帝国的监控和理解范围。
一切部署似乎都已就绪。
主力撤回,十二座“绯多拉”要塞如同永恒的哨兵般矗立,监控网络铺开。
帝国在3号宇宙的存在,从大规模的军事探索,转变为一种战略性的、高度戒备的观察与防御姿态。
星图上,代表帝国控制区的蓝色稳定下来,代表监控网络的淡绿色光点均匀分布。
代表“绯多拉”要塞的、闪烁着幽紫色微光的标记,如同定海神针般钉在几个关键坐标上。
一切,似乎都回归了平静。
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洛德坐在万象星指挥中心那张宽大的主控椅上,身体微微后仰。
目光有些涣散地扫过面前那幅占据了整面墙壁的巨大全息星图。
星图上,帝国的疆域2号宇宙部分一片繁荣的蓝色,新开辟的殖民星系如同雨后春笋般点亮。
3号宇宙的区域则大部分呈现中性的灰色,只有那些要塞和监测点闪烁着代表“正常”的幽紫或绿色光点。
指挥中心里很安静,只有各种仪器运行发出的低沉嗡鸣,以及参谋和操作人员偶尔低语的交流声。
和平的表象如同温暖的毯子,包裹着这个帝国的神经中枢。
但洛德的心里,却隐隐有些不安。
那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就像站在看似坚固的冰面上,却能听到脚下深处传来的、细微的咔嚓声。
星图上那片代表3号宇宙的灰色区域,在他眼中仿佛潜藏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恶意,那平静更像是暴风雨前令人窒息的死寂,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他想起了第一次长廊会战初期,虫群那无声无息却又无处不在的渗透和突袭。
未知,往往比已知的敌人更令人恐惧。
他的直觉,向来很准。
这份在无数次生死边缘磨砺出的、近乎预知般的警觉,曾多次让帝国和他自己化险为夷。
这份由严密布防和主动收缩换来的、脆弱的平静,只维持了不到一周。
尖锐、急促、仿佛要刺破耳膜的警报声,如同凭空炸响的惊雷,毫无预兆地在万象星指挥中心内炸开!
红色的警示灯光瞬间取代了柔和的照明,将整个大厅染上一层血色。
“报告!3号宇宙,坐标区域Alpha-7至Delta-12,边境监测网络侦测到大规模异常空间波动!”一名监测官的声音因为紧张而微微变调,但仍保持着清晰的汇报。
“波动特征分析……确认为生物质跃迁信号!虫群跃迁信号!”另一名分析员的语气带着难以置信的惊骇。
“信号源数量激增!强度……强度正在急剧攀升,已经超出预警阈值三个数量级!”
“数量……主控AI正在尝试统计……上帝啊……数量无法精确统计!传感器阵列已出现过载迹象!”
“虫群舰队正在形成!它们……它们正朝着我方位于3号宇宙的‘绯多拉’要塞高速逼近!预计第一波接触时间,帝国标准时37分钟后!”
一连串急促、糟糕到极点的报告,如同冰水般浇在指挥中心每一个人的头上。
原本井然有序的操作台前,瞬间变得一片忙乱,敲击键盘的声音、急促的指令声、仪器过载的警告声混杂在一起。
洛德几乎是瞬间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
他几步冲到中央战术全息台前,目光死死地锁定在迅速切换、放大的3号宇宙边境星图上。
只见那片原本只是点缀着几个幽紫色和绿色光点的灰色空域边缘,此刻如同被无形的巨笔泼洒了浓稠的红色油漆,一片刺目、不断扩大的猩红光斑正在迅速蔓延、聚合!
那是由无数个代表高能量生物反应、大规模物质聚集的红色光点汇聚而成的死亡潮汐。
它们的数量多到令人头皮发麻,多到连帝国最先进的广域传感器阵列,在第一时间都无法给出一个精确的数字。
只能反馈“超出计数上限”、“密度极高”这样模糊但更令人恐惧的描述。
很快,初步的估算被主控AI强行计算出来,当那个数字显示在副屏幕上时,整个指挥中心陷入了一种近乎凝滞的死寂。
连最沉稳的老兵参谋,脸色都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握着数据板的手指因为用力而骨节发白。
初步估算的虫群作战单位数量级……突破了三位数的“垓”。
这是一个足以填满数十个大型星系,足以让任何常规文明感到绝望的天文数字。
虫群这次出现的规模,远超第一次长廊会战时的任何一次集结,甚至可能超过了之前历次接触的总和!
指挥中心内,只有警报声在不知疲倦地嘶鸣,空气仿佛被抽干,沉重的压力让每个人都感到呼吸困难。
一些年轻的操作员甚至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瞳孔因为震惊而放大。
但站在全息台前的洛德,脸上最初的凝重和惊讶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病态的释然,甚至……一丝兴奋。
他紧绷的肩膀反而放松了一些,嘴角向上扯动,露出了一个冰冷而狰狞的笑容。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与其日复一日地对着一片看似空旷、实则可能隐藏着无尽恶意的虚空,承受那种未知带来的、如同钝刀子割肉般的惊悚感和精神内耗。
日夜猜测虫群的主力究竟藏在哪个角落,会在何时以何种方式扑来……
不如像现在这样,让这些该死的虫子,光明正大地、以最野蛮直接的方式扑上来!
至少,他知道自己的敌人在哪里,知道它们的目标是什么,知道自己该把炮口对准哪个方向,该往哪里挥出全力一击。
未知的恐怖被具象化的威胁所取代。压力,从无形的心灵折磨,变成了有形的、需要被粉碎的敌人。
“终于来了。”洛德低声说道,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指挥中心里却异常清晰。
他的语气中没有恐惧,反而带着一种“总算不用再猜了”的轻松,以及被压抑已久的战意即将喷薄而出的兴奋。
“省得老子天天猜来猜去,睡都睡不踏实!”
他猛地转过身,背对着那片正在不断扩大的猩红潮汐,右手重重地拍在主控台那个醒目的、鲜红色的全域通讯启动钮上!
“嗡——”一声低沉的蜂鸣,标志着帝国最高战争指令通道被激活。
洛德的声音,如同经过功率放大后的洪钟,瞬间穿透了通讯网络。
响彻在帝国疆域内每一艘主力战舰的舰桥,每一个军事基地的指挥室,每一座军工厂的控制中心,每一个前线士兵的耳麦或神经接入口:
“帝国所有作战单位,听令!”
他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和沸腾的战意:
“3号宇宙虫群主力已现!规模空前!”
“传我命令——全军,即刻进入最高战备状态!”
“所有星门跃迁序列,优先保障军事运输!”
“所有军备生产设施,产能拉至极限!”
“所有作战人员,取消一切休假,归建待命!”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出鞘利剑般锋利:
“第二次长廊会战——现在,正式开始!”
命令,如同插上了光速的翅膀,瞬间传遍了帝国的每一支舰队,每一个角落。
2号宇宙,这片已经成为帝国坚实后方的星空,瞬间被点燃了。
无数颗原本处于静默或低功耗巡航状态的军事星球、轨道船坞、深空要塞。
如同沉睡的巨人被唤醒,爆发出震天的轰鸣和刺眼的光芒。
停泊在船坞中进行维护的星弦级护卫舰、暗潮级驱逐舰、极星级巡洋舰、枪骑兵级巡洋舰它们的引擎喷口齐齐喷射出耀眼的蓝光,紧急脱离系泊装置,在引导无人机的指引下迅速编队。
蛰伏在堡垒星系深处、如同山脉般庞大的厄运级战列巡洋舰,其舰体上密布的大小炮塔开始同步转动。
发出低沉有力的机械传动声,厚重的装甲板滑开,露出无一例外地对准了通往3号宇宙的星门方向。
分布在2号宇宙各个关键战略节点的巨型星门,其环状结构上的空间稳定矩阵逐一亮起。
从暗到明,最终迸发出足以照亮整个星系的、稳定而耀眼的湛蓝色光芒。跃迁窗口稳定打开,等待着钢铁洪流的通过。
更令人震撼的是后方工业世界的景象。
在潘多拉的统筹和帝国蜂巢思维网络的高效调度下,数以百万计、千万计的自动工程单元和使徒工程师,如同精密仪器中的齿轮,以疯狂的速度运转着。
一座座庞大的轨道工厂的流水线开到了极限,激光切割的火花、金属锻压的轰鸣、能量注入的嗡响连绵不绝。
流水线的末端,刚刚完成总装的“风暴”式拦截机、“剃刀”式突击艇、“堡垒”式重型炮艇。
甚至是最基础的“工蜂”式侦察/骚扰无人机,它们的驾驶舱盖板尚未完全闭合,涂装还未喷涂完毕,就被机械臂抓起。
如同倾倒垃圾般,投入早已等候在旁的、专门改装的巨型运输舰敞开的货舱中。
这些运输舰一旦装满,立刻转向,引擎全开,朝着最近的星门疾驰而去。
帝国的战争机器,彻底开动了。
它以3号宇宙那十二座被命名为“绯多拉”的恒星要塞为不可动摇的防御核心,开始向那里源源不断地输血、投送力量。
每小时,甚至每分钟,都有成建制的舰队、海量的无人作战单元、堆积如山的弹药和补给。
通过星门跃迁,出现在要塞的防御圈内,然后迅速按照预定方案部署到预设阵地。
与此同时,塔维尔早在战役构想阶段就布下的另一重保险开始发挥作用。
在2号宇宙境内,所有已知的、潜在的、被标记为“不稳定”或“易于被虫群利用”的天然或人工跃迁节点周围,空间开始发生诡异的扭曲。
一颗颗拳头大小、完全透明、只有在特定光谱下才能观测到其引力透镜效应的“人造奇点”——即微型黑洞,被塔维尔的分身们精确地部署、激活。
这些黑洞的质量被严格控制,其史瓦西半径极小,不会对正常航行产生过大影响,但其强大的引力场足以撕裂任何试图从该节点进行精确跃迁的物体。
它们如同潜伏在暗流中的致命漩涡,静静地悬浮着。
已经有少量试图绕过正面防线、直接潜入2号宇宙后方的虫群先遣队,在从这些节点跃迁出来的瞬间——
连预警都来不及发出,就被无形的引力撕成了基本粒子,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些“黑洞陷阱”的存在,极大地减轻了帝国后方的防御压力,迫使虫群必须将主要兵力投入到对“绯多拉”要塞的正面攻坚中。
而虫群,在经历了第一次长廊会战的惨痛损失,尤其是帝国各种出乎意料的战术和强大火力后,似乎也汲取了教训,或者说,进化出了新的战术智能。
它们没有再分散兵力,试图多点开花、四处渗透,而是将侦测到的、几乎所有的作战单位。
从最小的飞虫到最庞大的贝希摩斯级生物战舰乃至于恒星级巢穴,全部集结起来。
在广袤的3号宇宙虚空中,虫群汇集成了一条望不到边际的、缓慢蠕动但又带着无可阻挡气势的黑暗洪流。
这条洪流由无数个大小不一的生物质团块组成,它们彼此通过生物能量场连接,协同移动。
洪流的目标极其明确——沿着最短的路径,扑向帝国建立在3号宇宙的那十二颗“紫色眼睛”,那十二座“绯多拉”要塞。
它们要拔掉这些钉子,摧毁这些桥头堡,打通进入2号宇宙的通道,或者至少,消除这个近在咫尺的威胁。
刹那间,3号宇宙靠近帝国要塞星域的虚空,被前所未有的战火彻底点燃,照亮。
最先开火的是“绯多拉”要塞本身。
当虫群前锋如同黑色的海啸般,涌入距离要塞数百万公里的警戒空域时,那些沉寂的紫色“眼睛”骤然亮起!
幽能井的输出功率被瞬间提升,原本只是静静流淌的幽色护盾,猛地向内收缩、凝实了数分,表面开始流转起更加晦涩、危险的符文光影。
同时,要塞光滑的外壳上,无数个微小的、如同毛孔般的发射口同时打开。
没有震耳欲聋的炮声,没有刺眼的光束。从这些发射口中射出的,是一种近乎无形的、扭曲空间的波动,或者说是某种被高度定向和约束的“幽能辐射脉冲”。
这种攻击极其诡异,它并不直接摧毁物质,而是以超光速掠过目标区域,引发局部空间的“凋亡”效应。
虫群冲在最前方的、由数十万只高速飞龙和孢子飞艇组成的先锋集群,在被这种波动扫过的瞬间,动作出现了极其短暂的迟滞。
紧接着,可怕的事情发生了:它们体表的生物甲壳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光泽,变得灰败、脆化。
内部的肌肉组织像是瞬间经历了千万年的自然风化,失去了活性和弹性。
连接它们行动的神经索和能量脉络,如同被抽干了水分的藤蔓,迅速枯萎、断裂。
整个过程无声无息,却快得令人毛骨悚然。
仅仅几秒钟后,这支庞大的先锋集群就如同被冻结在琥珀中的昆虫,彻底失去了生机。
变成了一大片漂浮在虚空中的、一碰即碎的灰白色“化石”,然后被后续涌来的虫群洪流本身撞成齑粉。
这是“绯多拉”要塞的基础防御模式之一——“凋零场”。
利用幽能对物质和能量稳定性的侵蚀特性,对大片低价值目标进行高效率的“区域灭活”。
它能耗相对较低,覆盖范围广,对付虫海战术的第一波冲击效果拔群。
虫群显然没有预料到这种诡异的攻击方式,前锋的瞬间“石化”在洪流中造成了一阵混乱。
但虫群的意志是统一的,混乱只持续了极短的时间。
更多的、体型更大、甲壳更厚重的虫巢单位被推到前方,它们体表闪烁着强度更高的生物能量场,试图抵消或硬抗“凋零场”的效果。
同时,虫群洪流中开始分离出无数个小型的、如同彗星般的自爆单位,它们拖着长长的生物质尾迹,以近乎自杀的速度撞向要塞的护盾。
就在此时,“绯多拉”要塞开始了第二轮攻击。
要塞表面的“毛孔”关闭,取而代之的是十二个等距分布的、更加巨大的能量聚焦阵列缓缓升起。
阵列中心,刺眼的幽紫色光芒开始汇聚、压缩,发出低沉的能量嗡鸣。
“幽能聚焦射线,充能完毕,发射!”
十二道仅有手臂粗细、却凝实到仿佛拥有实体、内部流淌着毁灭性能量的深紫色光束,从要塞激射而出!
它们不再是范围攻击,而是精准的点杀伤。
光束的目标,正是那些被识别为能量反应最强、体型最为庞大、很可能是区域性指挥节点或重型炮击单位的“主宰级”虫巢。
光束的速度无法用常规物理衡量,几乎在发射的同时就命中了目标。
被命中的主宰级虫巢,其引以为傲的厚重生物装甲和强大的能量护场,在幽能聚焦射线的侵蚀下。
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般迅速消融。光束并非“烧穿”,而是更可怕的“同化”和“分解”。
它直接作用于物质的微观结构,将其强制转化为不稳定的能量状态,然后引发链式崩解。
被命中的虫巢连爆炸都未能完全形成,就在一团急剧膨胀、颜色诡异的幽能光焰中,结构彻底崩溃。
化作一片混合着高能粒子和被“消毒”生物残渣的辐射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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