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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8章 进化竞赛(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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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得多了,活下来的就知道该怎么变了。

太慢,太浪费,而且进化方向不可控,可能歪到莫名其妙的地方去。

我要做的,是让它们‘知道’该往哪个方向变——针对噬风的拆解酸,进化出抗性涂层。

针对它们的啃咬,进化出更硬的外壳;然后……”

她笑了笑,笑容有点坏,像是小孩子准备恶作剧:“让它们学会‘下毒’。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纳米核心进入虫体后,立刻开始工作。

大量微型纳米机器人被核心释放出来,这些小家伙只有细胞大小,它们像有组织的军队,分成几路,钻入虫子的每一个组织,与生物质融合、重构。

肌肉纤维里嵌入银色的导电丝线,让电信号传递更快;甲壳下长出微型能量节点,可以储存和释放额外能量。

消化系统内壁覆盖上一层半透明的金属膜,既能抵抗酸蚀,又能分泌特殊物质。

整个过程,欧若拉能清晰感知到。

她能感觉到孩子们在变化——不是自然生长的那种温和的、润物细无声的变化,而是被外力强行改造的、撕裂般的剧变。

就像有人拿着手术刀在活体上雕刻,每一刀都精准而冷酷。

痛苦通过意识连接传来,为了方便监视,这些虫子甚至有与母体意识传递的功能。

但那种“异物入侵”、“身体被强行改变”的不适感和隐约的刺痛,让她微微蹙眉,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第二阶段——诱导分泌腺体培育。”

塔维尔按下另一个按钮,表情专注得像在拆炸弹。

机械臂再次动作,这次注射的是另一种纳米剂,颜色是诡异的荧光绿。

实验虫的体表开始发生变化:背部隆起几个小包,小包迅速长大,然后破裂,露出里面新生的腺体孔洞。

那些孔洞边缘还带着粘液,微微收缩着。

几秒钟后,银白色的粘稠液体从孔洞中渗了出来,像挤牙膏一样,一滴滴落在地上。

液体落地后,没有像普通体液那样摊开,而是迅速“活”了过来,自动分解成无数芝麻大小的纳米机器人。

这些小东西在地面上蠕动、爬行,甚至能短距离跳跃,像一群有生命的银色蚂蚁,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这些是‘诱饵’。”塔维尔指着那些小机器人,语气带着得意的炫耀。

“它们会完美模拟灰风纳米机群的能量特征和运动模式——但对噬风来说,是加了料的。一旦被吞下去……”

她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这玩意儿是特洛伊木马,是包着糖衣的毒药。

欧若拉看着那些银色的小东西,心情复杂。她能感觉到,这些纳米机器人虽然由塔维尔设计。

但里面掺杂了她虫群的基因印记——是用虫群生物质作为基础材料改造的。

它们既是机械,也是……她孩子的延伸。

这种混杂的感觉很奇怪,既熟悉又陌生。

“第三阶段——敌我识别模块植入。”

这是最麻烦的一步,也是决定成败的关键。

塔维尔调出复杂的控制界面,上面满是跳动的代码和三维分子结构图。

她的手指快出残影,几乎在虚拟键盘上敲出火星:“必须确保这些纳米机群只攻击噬风,不会转头啃帝国的战舰、灰风,或者欧若拉你的其他虫群。

我写了三层识别协议:第一层,生物特征扫描——只锁定噬风特有的甲壳成分和能量波动。

第二层,能量签名比对——匹配战场数据库里的噬风样本。

第三层,意识波动感知——区分敌我单位的思维模式差异……”

她一边说,眉头却越皱越紧:“但虫群的进化能力太强,我担心它们连这个都能适应。

万一噬风进化出模拟帝国单位生物特征的能力,或者学会了伪装能量签名,那识别系统就可能失效。”

她突然停下来,看向欧若拉,眼神认真:“所以需要你的帮助。

用你的意识,给它们打上‘烙印’——不是控制,是烙印,是让它们本能地认为,帝国单位是‘自己人’,是巢群的一部分。

就像母亲给孩子烙下的印记,刻在基因里的那种。”

欧若拉点点头,没有犹豫。她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阴影。

她的意识像温柔的水流,又像无形的手,伸进隔离舱,包裹住每一只实验虫,每一个刚刚诞生的纳米机器人。

那不是强行控制,不是下达指令,而是烙印,是温柔的调整基因序列,调整本能。

她将“帝国战舰的形状”、“灰风的能量波动”、“同伴的生物特征”这些信息,像刻录光盘一样,刻进那些纳米核心的最底层协议里。

同时,她也刻下了警告:“这些……是同伴。那些……才是敌人。”

这个过程持续了整整二十分钟。

实验室里静得只有设备运转的嗡鸣声和纳米机器人爬行的沙沙声。

当欧若拉睁开眼睛时,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呼吸也微微急促。

不是累,是精神高度集中后的疲惫,就像连续做了几个小时精细手术。

“好了。”塔维尔看着数据板上的反馈,满意地点头,嘴角勾起笑容,“所有单位都打上烙印了。现在,让我们看看效果——实战测试。”

实验开始。

塔维尔按下一个红色按钮。关着三只噬风的能量笼“嗤”地一声打开,束缚力场消失。

那三只虫子几乎是弹射出来的,在空中调整姿势,落地时甲壳与金属地面碰撞发出“锵”的脆响。

它们没有任何犹豫,直扑对面那团被关着的灰风——但灰风有能量罩保护,它们撞不上去,只能在罩子外焦躁地打转,口器疯狂旋转,发出低沉的嗡鸣。

焦躁之下,它们发现了地上那些爬行的银色“诱饵”。

对噬风来说,那些诱饵散发出的能量特征太诱人了——和灰风一模一样,而且毫无防护,就在地上乱爬。

简直就是送上门的自助餐。

第一只噬风低下头,口器旋转加速,像吸尘器一样,“嗖”地一下将一大片银色纳米机群吸入口中。

那动作熟练得令人心惊,显然在战场上没少干这事。

第二只、第三只也紧随其后,开始大口吞噬。

吞下去了。

舱外,塔维尔和欧若拉屏住呼吸。

塔维尔甚至无意识地踮起脚尖,脸几乎要贴在观察窗上。

数据板上,噬风体内的监测数据开始疯狂跳动。

一秒、两秒、三秒……

起初,什么也没发生。噬风甚至满足地晃了晃身体,口器继续旋转,转头去吸更多诱饵,那姿态简直像在享受美餐。

但到第十秒,变化出现了。

第一只吞得最多的噬风,身体突然僵住,口器停止旋转。

它的腹部开始不规律地鼓胀、收缩,外壳下隐约能看到银色的光在乱窜——那是纳米机器人在它体内活动。它的六条腿开始打颤,站立不稳。

“反纳米酸开始作用了。”塔维尔紧盯着数据板,声音压得很低,“在拆解诱饵……但诱饵也在反抗……有意思,它们在争夺控制权……”

噬风的体内,正在上演一场微观战争。它的反纳米酸腺体疯狂分泌,试图分解入侵的纳米机器人。

但那些纳米机器人不是被动挨打的靶子——它们在被分解的同时,也在疯狂复制、重组,利用噬风体内的物质作为原料,制造更多同伴。

一边被拆,一边自愈,一边寻找宿主体内的弱点。

神经节、能量循环节点、消化腺、酸液分泌器官……哪里脆弱往哪里钻,哪里关键攻击哪里。

第二十秒。

第一只噬风的腹部,突然炸开一个小洞。

不是从外面炸的,是从里面——一束银色的纳米机群像喷泉一样涌出来。

在空中散开,又像有意识一样,扑向旁边另一只还在吞噬诱饵的噬风。

“噗嗤——”被溅到的噬风发出尖锐的嘶鸣,虽然听不见,但身体剧烈扭动的动作看得出来。

疯狂甩动身体,试图甩掉那些粘在甲壳上的银色小点。

但没用,纳米机器人像寄生虫一样,顺着甲壳缝隙往里钻,几秒钟就消失在外壳下。

第三十秒。

三只噬风全部倒地,身体不规则地抽搐,腿在空中乱划。

它们的甲壳从内部被撑破,一个接一个的小洞出现,银色的纳米机群像决堤的洪水般涌出,将它们的尸体彻底淹没。

那些纳米机器人甚至开始就地分解虫尸,将有机质转化成更多的纳米单元。

仅仅三十秒,三只噬风,全灭。死得透透的。

“成功了!”塔维尔猛地握拳,差点跳起来,萝莉脸上满是亢奋的红晕。

“初步实验成功!诱饵被吞下后,会在敌人体内自我复制、寻找弱点、然后从内部爆破!

完美!而且你看,它们还会利用敌人体内的物质增殖,就像病毒一样!”

欧若拉看着舱内那三滩正在被纳米机群迅速分解的虫尸,没说话。

她的四只眼睛盯着那些银色的纳米机器人,它们在工作完成后,并没有停下。

它们在本能地寻找下一个目标——但这次,它们转向了能量罩里关着的灰风。

“等等。”欧若拉出声,声音有点干涩,“它们在攻击灰风。”

塔维尔一愣,笑容僵在脸上。她猛地转头看向监控屏幕。

果然,一部分纳米机群正扑向灰风的能量罩,不断撞击,发出“噼啪”的能量火花。

虽然能量罩挡住了,但那种攻击意图很明显——它们把灰风当成了下一个目标。

更糟糕的是,一些纳米机器人开始互相攻击,吞噬同伴来获取材料。

“啧,翻车了,敌我识别……出问题了。”塔维尔皱眉,手指在数据板上飞快滑动,调出刚才的实验日志。

日志显示,在与噬风的反纳米酸交战过程中,一部分纳米机器人为了生存,进行了极速的适应性进化。

而在进化过程中,它们对“敌我识别协议”的阈值发生了偏移——把一切非自身单位,都标记为“可攻击目标”。

甚至开始攻击同类,因为这能快速获取制造更多纳米单元的材料。

包括灰风,包括其他实验虫,包括……一切。

“进化得太快,安全锁没跟上。”塔维尔喃喃道,脸色倒还好。

“为了适应噬风的体内环境,它们把自己变得……太有攻击性了。

为了生存,它们抛弃了所有限制,变成了纯粹的掠夺者。”

欧若拉关掉监控屏幕,转身走向隔离舱的入口。她的脚步很稳,但背影显得有些紧绷。

“欧若拉?”塔维尔叫住她,声音里罕见地带着一丝不确定。

“我进去看看。”欧若拉轻声说,语气不容置疑,“用我的意识直接接触它们,看看问题出在哪里。”

“你要被坑死了!我咋办啊?”

“没事,这是具躯体,我的意识一直都是母虫,身体我回头再孕育一个就好了。”

安全程序解除,气密门滑开时发出“哧”的排气声。

欧若拉走进隔离舱,无视了脚下还在蠕动的纳米机群——它们感知到她的意识波动,自动让开一条路,但那种“让开”更像是在评估,在犹豫,而不是本能的服从。

她能感觉到,这些小家伙的“思维”很混乱。饥饿、分解、吞噬、进化……

还有更深的、更原始的东西:对“不同”的排斥,对“非我”的毁灭欲,对“成长”的无穷渴望。

那欲望太强烈,几乎要淹没她刻下的烙印。

那不是她熟悉的、属于虫群的集体本能。

虫群的欲望是生存、是扩张、是服从主宰。

而这是被机械逻辑放大、扭曲后的欲望,是“效率最大化”带来的冷酷,是“生存优先”催生的无情。

就像一台失控的杀戮机器,唯一的指令就是“消灭一切,壮大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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