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2章 正面接触(2/2)
哪怕被疯狂的变成能量,仍然在疯狂的抢救着。
与此同时,那些被潘多拉和塔洛斯称为“狂热者”的、搭载了特殊模组的AI自律作战单位,也展现出了它们令人胆寒的战斗方式。
它们完全放弃了任何形式的远程攻击或防御,只是凭借着内置的高性能跃迁引擎,如同疯魔般,进行着超短距离、高频次的连续跃迁!
它们的身影忽而在一个虫群密集区闪现,手中的重型幽能粉碎器横扫一片。
下一秒又跃迁到一个大陆级母巢的表面,将爆破单元直接塞进甲壳缝隙。
再下一秒,可能已经出现在一群正在集结的虫族特殊单位中央,启动范围性的能量过载……
它们的战术简单、粗暴、高效到极致:发现高价值目标母巢、大型单位集群→跃迁贴脸→倾泻最大火力/安装爆破物→必要时启动自毁程序。
那狂暴的、带有极强能量同化属性的幽能在它们体内或安装点爆发开来。
往往能瞬间将周围大片的虫族单位和巢穴组织一并湮灭、转化成纯粹而混乱的能量乱流,形成一片片短暂的死亡禁区。
整个帝国的防线,在塔洛斯的超限指挥和全体作战单元的拼死抵抗下,暂时维持着一个极度危险却又相对稳定的“钝角三角形”态势。
三角形的“尖端”牢牢抵在“唯一通路”出口附近,承受着最直接、最凶猛的压力。
三角形的两条“边”则依托后方纵深的堡垒星系和机动舰队,构成了交叉火力和快速支援的通道。
而三角形后方那片被焦土政策制造出来的、广阔死寂的宇宙空洞,则成为了最后的战略缓冲。
对于缺乏持续跃迁能力的大部分虫群单位而言,跨越这几千光年的“虚无”,需要时间,而这时间,正是帝国喘息和调整防线的机会。
然而,虫群的适应速度和战术变化能力,再次超出了预期。
它们似乎拥有某种超越个体的集体智能。当发现“绕行薄弱点”的战术因为帝国机动兵力的快速补位而效果递减时,虫群的攻击模式再次发生了剧变。
不再执着于寻找缝隙,而是转为最简单、也最残酷的正面强攻!集中绝对优势兵力,硬撼帝国的钢铁防线!
无数的虫族单位,不再分流,不再迂回。
如同接到了统一的指令,汇聚成一股股更加粗壮、更加密集的洪流,发出无声的咆哮,朝着那些被改造得如同刺猬般的堡垒星球,发起了决死冲锋!
它们用最前排同伴的尸体去消耗自动炮台的火力,用自爆虫去削弱能量护盾,用酸液喷吐者和孢子炮击者进行持续压制。
用体型堪比小山的攻城巨兽去撞击、撕扯行星堡垒的地表结构……
战争的形态,几乎是在一瞬间,从高机动性的宇宙游击战,切换成了惨烈到极点的、寸土必争的阵地消耗战!
双方在这条横跨数万光年的战线上,投入了天文数字的兵力与资源,每一秒,都有无数的生命和造物化为宇宙尘埃。
真正的“绞肉机”,在这一刻,于冰冷的虚空中,轰然启动!
防线最外侧,一个名为卡迪星系的偏僻角落,其第32号恒星系——帝国防线“-7”预案中的一个次级支撑点——首当其冲,成为了这场绞肉机中第一个被彻底碾碎的“齿轮”。
这个恒星系没有原生智慧文明,只有一个名为“外横卡地”的、自愿加入帝国并接受改造的附庸种族。
将其母星改造为堡垒,承担起了守卫此地的职责。
在过去的12个标准时里,这个小小的文明,连同帝国派驻的少量技术指导和一支护卫舰队,面对着百倍、千倍于己的虫群冲击,爆发出了惊人的勇气和韧性。
他们依托堡垒的层层防御,击退了一波又一波的进攻,护盾反复过载又重启,炮台被打哑又抢修。
地面部队与突破护盾的空降虫族展开了血腥的巷战……
但是,绝对的数量优势,在防御方资源即将耗尽时,成为了无法逾越的天堑。
当虫群的数量多到几乎遮蔽了整个恒星系的光线,当堡垒最后一座主能源核心因超载而爆炸,当护盾发生器的冷却系统彻底崩溃时。
那道保护了“外横卡地”人十二个小时的蓝色光幕,如同脆弱的肥皂泡般,“啵”一声,彻底消散了。
“报告!卡迪星系第32号恒星系防线告急!‘UC-7’节点堡垒护盾永久性破裂!
虫群已突破最后防线,正在大规模涌入堡垒内部!外横卡地守军发出最终通讯!”
前沿观察员的信号夹杂着强烈的干扰,声音绝望而急促。
塔洛斯的数据流再次出现了一个微不可察的迟滞。
她几乎是立刻下令:“最近的第9、第11机动舰队群,放弃原定拦截任务,立刻折向卡迪32!
不惜一切代价,迟滞虫群,必须钉在那里!”
然而,距离和虫群密度的双重阻碍,让驰援变得希望渺茫。
预备舰队在虫潮中艰难穿行,每前进一光年都要付出惨重代价。
就在增援舰队距离卡迪32还有数光年时,一道经过加密、但充满决绝与平静的广播信号。
从那片已被虫海淹没的恒星系中心传来,穿透了嘈杂的战场通讯,清晰地响彻在帝国前线所有作战单位的接收频道中:
“致帝国指挥部,致所有仍在奋战的同胞。这里是外横卡地文明最后的声音。我们的堡垒已被突破,撤离无望。
我们选择,与入侵者同归于尽。
所有剩余武器平台能源,所有舰船反应堆,所有未耗尽的战略储备……将在此刻,统一引爆。”
那个声音顿了顿,似乎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骄傲与悲凉:“愿我们的牺牲,能为后方防线的调整与加固,争取到宝贵的时间。外横卡地,战斗至最后一刻。
焚天,已经让我们装载在我们的恒星上,我们的母星上,我们所拥有的六颗行星上!我们将燃尽此身!
希望帝国会记住我们的名字,永别了。”
下一秒,帝国所有观测设备的镜头,都被一片骤然爆发、亮度超过超新星的极致白光所覆盖!
卡迪星系第32号恒星系——连同其内部的恒星、行星、堡垒、守军!
以及涌入其中的、数量无法估算的虫群——在这一刻,化作了一团急剧膨胀的、毁灭性的能量烈焰!
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和辐射风暴,如同宇宙级的飓风,瞬间席卷了周围数个光年的空域,将一切物质和能量卷入其中,搅得粉碎!
指挥中心内,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盯着星图上那个骤然亮起又迅速暗淡、最终化为一片代表“彻底毁灭”的永久性信号盲区的光点。
悲痛、愤怒、以及一种兔死狐悲的寒意,在无声中弥漫。
只有海拉呆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看着又一个陷入静默的文明,不知心中感想如何,随后又快速拿过新的文件。
但他们甚至没有时间去哀悼,因为虫群的洪流,只是在这次自杀式爆炸的冲击下略微迟滞、混乱了片刻。
便如同受伤后更加狂暴的野兽,再次调整方向,以更分散但更坚定的态势,朝着防线的下一处节点涌来!
对于虫群而言,一个恒星系的毁灭,不过是跨越了几百光年的空洞。
对于那些拥有强大跃迁能力的恒星级母巢而言,这段距离虽然吃力,但并非不可逾越。
它们稍作调整,便再次启动了某种生物跃迁机制,庞大的身躯在虚空中扭曲、模糊,朝着帝国防线的纵深继续逼近。
而虫群的战术,似乎从这次惨烈的“兑子”中尝到了甜头,或者说,它们终于放弃了所有“取巧”的念头。
它们开始更加明确地集中兵力,一个接一个地,重点冲击那些作为防线支点的、被改造的堡垒星球!
原本尚存一丝运动战色彩的战局,彻底演变成了最残酷、最血腥、也最消耗资源的——定点攻防绞肉战!
塔洛斯站在舰桥中央,舰桥内回荡着各种警报和军官急促的报告声。
她的金色瞳孔中,数据风暴从未停歇,甚至因为长时间的超负荷运算,边缘开始出现细微的、类似电路过载的闪烁噪点。
她的机械义肢表面温度已经高到触摸会烫伤的程度,但她没有丝毫停顿,也没有任何情感波动。
她知道,战争已经滑向了最不可预测、也最考验双方意志与底蕴的深渊。
绞肉机的齿轮一旦开始转动,不吞噬足够多的血肉,绝不会停止。
潘多拉和她率领的高阶使徒小队,依旧在虫群深处进行着高风险高回报的“斩首”。
她的机械臂上沾满了虫族体液干涸后的诡异色彩,部分外装甲出现了腐蚀和破损的痕迹。
但她的攻击频率没有丝毫降低,眼神中属于战斗AI的绝对理性和属于“潘多拉”个体的某种狂热交织在一起,让她在毁灭的舞蹈中越发凌厉。
他们已经最少炸掉了26颗恒星级虫巢,100余个行星级虫巢。
欧若拉的紫色虫群,损失惨重,许多特色兵种单位因为来不及补充而消失在战场上。
她的虫群网络承受着巨大的压力,但她依旧在顽强地指挥着剩余的单位,利用机动性和对生物质的掠夺本能。
在防线空隙间进行着袭扰和迟滞作战,如同最坚韧的藤蔓,死死缠绕着虫群进攻的触角。
而在万象星系,帝国皇宫深处的战略指挥室,这里的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深海。
洛德独自一人站在几乎占据了整个房间的、动态变化的巨型全息星图前。
星图上,代表帝国控制区的蓝色与代表虫群占领区的红色,如同两种互不相容的颜料,正在进行着惨烈而缓慢的混合、渗透、抵消。
红色的部分,正在以虽然缓慢却坚定得令人心寒的速度,侵蚀着蓝色。
洛德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沉淀到极致的凝重。
他的手中,不知何时握上了一把他惯用的、样式古朴却隐隐流光的佩刀。
“好几年没用过你了,上次用还是跟尊主激情互锤的时候。”洛德摸了摸刀,耸了耸肩。
刀身冰凉,触感真实,仿佛能借此触摸到前线那炽热的战火与冰冷的死亡。
他缓缓抬起手臂,将那冰冷的剑锋,平平地指向了星图上那片正汹涌而来、仿佛要淹没一切的猩红潮水。
他开口了。声音不高,却通过蜂巢网络,瞬间穿透了帝国疆域内每一个作战单元、每一座堡垒、每一艘舰船。
清晰、沉稳、有力,如同敲击在每一个灵魂上的战鼓:
“帝国的全体将士们。”
他停顿了一瞬,让这声呼唤抵达最远的角落。
“虫群的主力,它们真正的獠牙和利爪,现在已经抵在了我们的喉咙上。就在此刻,就在我们眼前。”
他的目光扫过星图,仿佛能穿透无数光年的距离,看到那些正在浴血奋战的士兵、使徒、以及所有为生存而战的生命。
“这是一场战争。但它早已超越了普通的疆域争夺。
这是一场,关乎帝国文明能否存续,关乎2号宇宙亿兆生灵命运,关乎我们所有人是否还有明天的——生死存亡之战。”
“我们的身后,是万象星,是帝国的核心,是我们的家园,是我们所珍视、所建造、所誓死守护的一切。”
洛德的声音陡然提高,斩钉截铁,不留任何余地:
“没有退路!”
“一步也不能退!”
“要么,我们将它们彻底击溃,碾碎在这道钢铁防线之外,用胜利为牺牲者献上祭奠,用胜利为生者夺取未来!”
“要么……”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却带着更沉重的力量:
“便是文明的灯火,在此熄灭;帝国的历史,于此终结;我们所有人的存在,化为虚无。”
指挥室内,所有参谋、军官,无论身在何处,通过网络听到这声音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洛德缓缓吸了一口气,然后,用尽全身的力量,将手中的长剑猛地向斜上方一挥,剑锋在星图的光芒映照下,划出一道决绝的寒光!
“现在——”
他的吼声,如同炸雷,响彻网络,响彻在每一个战士的心中:
“让我们——”
“战!斗!碾死这群杂碎!”
“轰——!!!”
仿佛是响应皇帝的宣言,又仿佛是积蓄已久的怒火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刹那间。
从“唯一通路”的入口,到帝国防线的最深处,整个2号宇宙面向虫群的这一侧,无数道刺眼欲盲的能量光芒,齐齐爆发!
战列舰的巨炮喷吐出直径数十米的毁灭光柱,如同划破夜幕的死神镰刀。
机动堡垒的炮塔喷射出密如暴雨的弹幕,编织成死亡的金属风暴。
行星轨道上的防御平台,将积蓄已久的导弹如蜂群般倾泻而出。
高阶使徒们手中的幽能武器光芒大盛,化作一道道穿梭于敌阵的致命闪电。
欧若拉的虫群发出了震彻虚空的、混合着痛苦与狂怒的尖厉嘶鸣,发起了又一波反冲锋……
虚空之中,钢铁与血肉,能量与甲壳,秩序与混沌,生存与毁灭……
所有的一切,都在这条数万光年长的战线上,碰撞、交织、湮灭!
爆炸的火光连绵不绝,如同宇宙尺度上燃放的、最为残酷的烟花。
每一次闪烁,都代表着数以万计生命的逝去,代表着勇气与疯狂的终极对决。
绞肉机,已经全速运转。
战争,进入了最血腥、最黑暗的篇章。
没有人知道,这台绞肉机最终会吐出怎样的结局。
但所有人都知道,从皇帝发出那声战斗怒吼的瞬间,他们就已经没有退路,没有选择。
唯有用钢铁般的意志,去对抗那无穷无尽的血肉狂潮。
用燃烧的生命,去点亮那可能存在的、名为“胜利”的微光。
用一切可以付出的代价,去争夺那渺茫却必须抓住的——生存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