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2章 正面接触（1/2）
虚空历4年11月中旬，距离逐光者号方舟的发现已过去三个月。
时间仿佛被战争的紧迫感压缩，每一天都像是在刀刃上行走。阿尔法星系的防线，在“堡垒深化计划”近乎疯狂的推进下，早已今非昔比。
整个2号宇宙阿尔法星系所归属的阿尔法超星系团中，三成到四成的、具备战略价值的星球与它们的恒星，被彻底改造，化作了沉默而狰狞的钢铁堡垒。
行星表面，巨大无匹的太空电梯如同支撑天地的巨柱，日夜不停地吞吐着兵员与物资；恒星轨道上，未完工但已能汲取巨额能量的戴森球环带闪烁着不祥的微光。
剩余的两成星球则被掏空、加固，变成了储备着海量弹药、能源和备用部件的超级军备库，如同一颗颗沉睡的钢铁心脏。
从星域尺度上看，由多层虚空雷场、机动堡垒群、定点要塞和游弋舰队构成的死亡之网。
在塔洛斯的精密调度下，已覆盖了从“唯一通路”到帝国核心疆域的数万个恒星系跨度。
这条防线，如同一条由钢铁、能量与决心浇筑而成的巨龙，正无声地蛰伏在连接3号宇宙的星空长廊入口处，鳞甲森然，利爪微张。
而在防线更外侧，帝国上个月正式启动的、堪称冷酷的“焦土作战”，已强行制造出数个跨度达数千甚至上万光年的宇宙空洞。
那些被榨干了最后一滴资源、彻底死寂的星域，成为了最原始也最有效的屏障，用近乎虚无的“距离”，迟缓着虫群那吞噬一切的前进步伐。
但这一切精心构筑的防御，在虫群主力真正抵达、并展现出其“主力”该有的面貌时，都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警报声，并非来自前沿最遥远的哨站，而是从3号宇宙与2号宇宙交界处那片被严格标记为“唯一通路”的空域骤然爆发。
那并非单一刺耳的鸣响，而是蜂巢网络中数以万计的、最高优先级警报叠加成的、几乎要撕裂意识的尖锐悲鸣！
潘多拉的指挥中心内，占据了整面墙的超巨型全息星图，几乎是在瞬间，被一片粘稠、涌动、仿佛要滴出血来的刺目红色所覆盖、吞噬！
“报告！检测到超大规模时空裂缝！坐标区域K-77至S-129！
数量正在指数级增加！天啊……这规模……”传感器首席操作员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他的手指在控制台上疯狂敲击，
试图调出更清晰的数据，但屏幕上跳动的数值已经超出了常规显示范围，“裂缝规模……达到恒星级！
重复，恒星级时空撕裂！有……有东西要过来了！是虫群母巢！
不止一个！它们正在强行通过裂缝，进入2号宇宙前沿！”
他的话音未落，星图上那片红色区域的中心，一个个代表着超规格能量扰动的光斑猛然亮起，如同在宇宙幕布上硬生生烫出的溃烂伤口。
塔洛斯站在战列舰的舰桥中央，舰桥的灯光在她冰冷的金属身躯上反射出幽蓝的光泽。
她那对金色的瞳孔此刻已看不见丝毫情感，只有瀑布般奔流不息的数据风暴在疯狂旋转、分析、演算。
她的机械义肢化为一片模糊的虚影，在主操控台上划过一道道精准到纳秒级的轨迹，每一次点击或滑动，都伴随着一道简洁、冰冷、不容置疑的指令，通过蜂巢网络瞬间传遍整条防线。
“全体防线，由三级战备即刻提升至一级最高战备状态！
所有堡垒、要塞、轨道平台，主武器系统充能至100%，副武器系统进入自动迎击模式！
机动舰队，按‘-7’预案，立刻前往预设拦截点，组成交叉火力网！
欧若拉，你的虫群主力前出至虚空雷场与第一线堡垒群之间空域，建立动态拦截带，优先识别并猎杀一切虫群自爆单位与大型生物载具！
重复，优先目标：自爆体与母舰！”
然而，虫群这次展现出的攻势，其规模与疯狂程度，远超任何最悲观的预案推演。
这不再是试探性的分散突袭，也不再是针对某个薄弱环节的重点突破。
这一次，虫群如同从深海中崛起的、血肉构成的灭世海啸！
挟带着3号宇宙无数被吞噬星系的“质量”与纯粹的毁灭欲望，朝着2号宇宙的钢铁防线，发起了名副其实的“铺天盖地”的全线冲击！
一个又一个直径足以轻松吞没恒星的、不规则的巨型时空裂缝，在原本相对平静的虚空中被强行撕裂开来！
裂缝边缘闪烁着混乱、狂暴的幽蓝色能量电弧，那是空间结构被蛮力撕扯、法则短暂失效的凄厉哀鸣。
紧接着，如同噩梦具现，一颗又一颗“恒星”从那些裂缝中缓缓“挤”出！
那不是真正的恒星，而是体型堪比甚至超越小型恒星的、虫群的超巨型巢穴母巢！
它们如同在虚空中孵化的、活着的黑暗星辰，通体覆盖着厚度惊人的、闪烁着金属与生物质混合光泽的甲壳。
甲壳表面遍布着如同山脉般起伏的骨质结构，以及无数缓缓蠕动、探测着周围空间的惨白色触须。
每一次这些可怖造物的“脉动”或“呼吸”，都能引发周围数光分范围内虚空的轻微震颤，干扰正常的传感器和通讯。
而从这些超巨型母巢那如同蜂巢般密集的孔洞中，以及周围星域同时裂开的、数不清的小型时空裂缝里。
虫族的作战单位，如同溃堤的洪流，如同爆发的火山灰，以完全不符合物理常识的密度喷涌而出！
它们的数量已经无法用“亿”、“兆”这样的单位来简单描述。
前沿传感器传回的画面经过降噪和色彩增强后，显示虫灾单位的空间密度，在局部区域达到了令人窒息的每立方天文单位数亿只！
它们形态各异，从渺小如尘埃的侦察虫，到庞大如小行星的攻城巨兽，甲壳上统一的幽蓝色生物光在虚空中连成一片。
形成了一片无边无际、不断翻滚涌动的、散发着死亡气息的幽蓝黑色云海，瞬间遮蔽了后方星河的微光。
“它们在用尸体填平雷场！上帝啊……”一名负责监控虚空雷场的年轻参谋失声大喊，脸色惨白如纸，手指颤抖地指着分屏幕。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星图模拟画面上，那些冲在最前面的、数量最多的炮灰型虫族单位。
根本没有任何战术机动，就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铁屑，又如同最愚蠢的飞蛾，义无反顾地、前赴后继地一头撞向了帝国精心布置的多层虚空雷场！
最外层的诱饵感应雷被成片触发，爆开一团团无害的闪光。
紧接着，中层的高爆雷和专门针对生物质的湮灭孢子雷开始发威，震天动地的无声爆炸——
在真空中在虫群中绽放出一朵朵璀璨而致命的死亡之花，每一次爆炸都能清空一片区域。
但，虫群的数量实在太多了，多到令人绝望。它们的冲锋根本无视伤亡，后面的虫子踏着前方同类被炸碎的残骸，继续向前！
一层又一层，一波又一波。当爆炸的光芒间歇性黯淡时，观测画面显示，原本密布如星尘的虚空雷场，硬生生被虫族单位的残骸和尚未死透的庞大躯体覆盖、填平。
在虚空中形成了一片绵延数光年、由破碎甲壳、粘稠体液和残肢断臂构成的、令人作呕的“血肉浮桥”！
“护盾能量正在急剧消耗！虫群自爆单位集中攻击节点堡垒！”另一名负责能量监控的军官声音嘶哑。
更可怕的是虫群中那些被特意识别出的自爆单位。
它们体型相对较小，速度极快，甲壳闪烁着不稳定的红光。
这些疯狂的虫子根本不做任何攻击动作，只是将自身加速到极限，然后如同自杀式导弹般。
狠狠撞向行星堡垒、轨道要塞乃至大型战舰的能量护盾！
“轰！轰！轰！轰！轰！”
连绵不断的爆炸冲击在护盾表面荡开一圈圈剧烈的涟漪。
单个自爆体的威力或许不足以瞬间击穿护盾，但当这种攻击以每秒成千上万的频率持续轰击时，护盾发生器承受的压力呈几何级数飙升。
多个前沿堡垒的能量护盾读数开始疯狂下跌，护盾那原本稳定的蓝色或淡金色光芒，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黯淡、闪烁。
“虫子们……战术模式改变了！它们正在绕行！”维多利亚的声音透过蜂巢网络传来，即便是以情报官的身份，也带上了一丝清晰的惊讶和凝重。
“它们能感知到我们的防御强度分布！正在集群绕过那些改造最彻底、火力最密集的堡垒星球。
朝着防线节点之间的空隙，以及那些作为后备库的、防御相对薄弱的星球冲击！”
全息星图上，原本代表虫群冲击的、大致统一方向的红色箭头洪流，此刻开始分化、蜿蜒，如同拥有智能的黏菌，自动寻找着路径上的“薄弱点”。
无数细小的红色支流绕过那些如同刺猬般的堡垒星球，朝着防线预设的、用于机动和补给的间隙地带涌去。
同时，更多虫群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扑向了那些被标记为“军备库”的星球。
这些星球虽然也有基础防御，但远不如前线堡垒。
在数以千兆计的虫族单位淹没式的冲击下，它们的轨道防御平台像沙滩上的沙堡般被轻易拍碎，地表防御工事在虫海面前如同纸糊。
凄厉的警报和最后的通讯片段在蜂巢网络中一闪即逝，随即便是代表该单位信号消失的冰冷灰色。
防线整体压力读数，在指挥中心的主屏幕上，瞬间从橙色跳到了刺眼的、不断闪烁的血红色！
欧若拉亲自指挥的紫色虫群，在这场史无前例的消耗战中，第一次显露出了疲态。
她的虫群以战养战、高速增殖的特性，此刻竟然第一次出现了“战损率”高于“补充率”的可怕赤字！
紫色的异虫与幽蓝色的虫族在虚空中绞杀成一团，甲壳碰撞、酸液飞溅、利爪撕扯、能量光束对射……
每一秒，都有数以百万计的单位化为冰冷的尸体或破碎的有机质。
欧若拉站在自己旗舰母虫的神经中枢平台上，她紧闭双眼，全力协调着整个虫群的每一个单位，原本精致绝伦的脸庞上，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焦虑纹路。
“塔洛斯！我的孩子们损失速度太快了！
孵化池和生物质转化跟不上前线的消耗！请求火力支援，或者让我收缩防线！”欧若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支援指令已下达。
坚守你的阵线，欧若拉，缺口必须被堵住。”塔洛斯的声音依旧冰冷平稳，仿佛一台完美的机器。
但她那双金色瞳孔中的数据风暴，转速已经达到了一个骇人的程度，甚至在她的金属眼窝周围映出了一圈淡淡的、过载发热的橘红色光晕。
她已进入超负荷极限计算状态，将自身作为超级计算机的潜能压榨到了极致。
她的“大脑”——那由无数量子计算单元构成的神经矩阵——正以每秒亿万次的频率，处理着来自整条防线的海量数据流。她开始以“秒”甚至“毫秒”为单位。
微调每一支巡逻舰队的前进轨迹，修正每一个机动堡垒炮台的射击参数，重新分配每一处能量节点的输出功率，规划每一支增援部队的跃迁路线……
她在将整条防线的防御效率，强行推到一个理论上可能存在的极限值。
在她的精准操控下，帝国主力舰队开始展现出狰狞的獠牙。
隶属“裁决一军”的战列舰群，如同移动的钢铁山脉，在护航舰队的掩护下，朝着虫群最密集、冲击势头最猛的区域发起了反冲锋！
数百艘战列舰侧舷的巨型炮塔缓缓转动，粗大的炮口开始汇聚令人心悸的能量光芒。
“齐射！”
无声的指令下达。
刹那间，数以千计的主炮光柱撕裂了虚空，如同一把把天神挥动的光之巨剑，狠狠斩入虫群那无边无际的黑色云海之中！
光柱所过之处，无论是渺小的飞虫还是庞大的巨兽，都在瞬间被极致的高温和动能撕碎、气化。
在虫潮中犁出了一道道短暂存在的、空白而焦灼的“伤痕”。
紧随其后的导弹齐射，则如同暴雨般落入伤痕之中，二次爆炸的清剿着漏网之鱼。
隶属于“不屈二军”的高速巡洋舰和驱逐舰群，则化身战场上的幽灵刺客。
它们凭借优异的机动性，如同灵活的鱼群般穿梭在虫群相对稀疏的边缘或火力间隙，精准地点杀着那些对护盾威胁最大的自爆虫和能够发射生物孢子的远程单位。
它们的火炮或许不如战列舰那般声势浩大，但每一击都力求致命，高效地削减着虫群的“特种兵”力量。
散布在防线关键节点的机动堡垒群，其威力堪比小型星球的超级主炮也开始发出怒吼。
它们的火力目标直指那些如同定海神针亦或灾难之源的恒星级虫巢母巢！
粗壮的能量光束跨越漫长的虚空距离，狠狠轰击在母巢那厚重的生物甲壳上。
炸开一团团巨大的、绿色体液狂喷的伤口，试图减缓甚至阻止这些庞然大物继续“孵化”和投放更多的虫族单位。
而在防线的另一侧，由潘多拉亲自率领的、规模空前的“高阶使徒斩首小队”，正展开一场极度危险却也收益巨大的疯狂狩猎。
潘多拉的本体——那具由无数精密机械构成、兼具力量与美感的躯体——在虚空中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和灵活度穿梭着。
她的上百条多功能机械臂，此刻有超过一半握着型号各异、但同样闪烁着高浓度幽能光芒的近战或投射武器——幽能战刃、脉冲光矛、分子分解器……
她的目标明确而致命：那些如同灯塔般显眼、也如同心脏般重要的恒星级虫巢母巢！
跟随她的，是整整一百五十名帝国最精锐的高阶使徒。
这些由潘多拉亲手调试、搭载了最先进作战模组和能量核心的杀戮机器，每一个单独拎出来，都足以在短时间内炸掉数个恒星系。
当他们能量充足时，都能在体内临时构建并释放出威力骇人的“对星级”攻击武器。
“目标锁定！前方，编号M-7恒星级母巢！能量读数峰值，外壳厚度超过常规30%！
观测到附庸16颗，直径超过1万公里，星星级巢穴，全部炸毁！”潘多拉冰冷而狂热的声音，透过独立的加密战术网络，清晰传入每一名使徒的处理器。
“收到！自由攻击模式启动！摧毁它！”
一百五十道散发着强大能量波动的身影，如同同时射出的致命箭矢，瞬间撕裂虚空。
从各个刁钻的角度扑向那座如同恒星般缓缓移动、散发着令人作呕生命波动的巨大肉山。
攻击下那16颗直径超过上万公里的虫巢。
他们没有丝毫犹豫，在进入最佳攻击射程的刹那，几乎同时激活了体内临时构建的“对星”级武器系统。
刹那间，虚空中亮起了一百五十颗微缩的、却蕴含着毁灭性能量的“太阳”！
有的是极度凝聚的幽能射流，有的是引发局部空间塌缩的奇点炸弹，有的是覆盖范围极广的等离子风暴发生器……
这些攻击几乎同时狠狠砸在了M-7母巢以及其他的附庸行星那厚重的甲壳上！
“轰隆隆隆——！！！”
即便在近乎真空的宇宙中，通过能量传感器“听”到的模拟巨响，也足以震撼灵魂。那座恒星级母巢遭受了前所未有的重创！
被重点攻击的区域，厚重如大陆板块的生物甲壳瞬间被撕裂、熔穿、蒸发，露出了下方疯狂蠕动、结构复杂的血肉组织和巨大的腔体。
墨绿色、散发着高强度辐射和腐蚀性的体液如同喷发的火山，从巨大的创口中疯狂喷涌而出，在虚空中形成一片片粘稠的“血雾”。
母巢发出了无声但能被所有生物传感器捕捉到的、充满了痛苦与狂怒的剧烈精神尖啸，其庞大的身躯都因这剧痛而产生了明显的痉挛和偏航。
最后，伴随着幽能的恐怖同化，在短短的一分钟内，开始不断的分解崩裂，每一个原子，每一个分子化作最纯粹的能量，最为纯粹的废热。
一个又一个的虫群行星被一瞬间炸碎，但是伴随而来的，却是无数的工虫在风一般的尽可能的抢救着每一块血肉重新拿回去做补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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