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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0章 要吃饱饭(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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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她将这一大锅炒好的红亮料渣,连油带料,一股脑倒入旁边那口烧着开水的大铁锅中。

“刺啦——”

一声巨响,水油交融,红浪翻滚,热气蒸腾,一锅浓稠红艳、咕嘟冒泡的麻辣汤汁很快成形,霸道的香味更加浓郁,几乎凝成实质,顺着门窗缝隙飘散出去,连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似乎都浸染了这麻辣鲜香的气息。

这道渝国家常菜啊,尤其讲究配料,花椒、辣椒、油,那是绝对不能少的,要尽可能的多放,不然这道水煮鱼就失了本真,不地道了。

苏若雪虽然独自做这道大菜的次数不算太多,但幼时在娘亲和姐姐身边耳濡目染,看多了她们在灶台前忙碌的身影,后来又自己琢磨,手艺还是学了个八九不离十。

至少给鱼打片去骨,她还算熟练。

或许没有以前在放牛村时,看姐姐苏清清,以及娘亲那般刀工出神入化,鱼片薄如蝉翼、均匀透亮,可也勉强能片得厚薄适中,大小均匀,算合格了。

只见她运刀如飞,雪亮的菜刀在鱼身上划过,一片片厚薄均匀、几近透明的鱼片便如雪花般落下,堆在旁边的青花大碗里,晶莹剔透。

她将片好的雪白鱼片用黄酒、盐、少许淀粉抓匀腌制,鱼头鱼骨则另用。

又将备好的豆芽、蘑菇、白菜帮子等“翘头”蔬菜,在滚开的麻辣汤汁中快速焯烫至断生,捞出铺在一个巨大的、洗刷干净的粗陶盆底部。

那陶盆有面盆大小,深褐色,粗糙厚重,是胡舟不知从哪户山民家淘换来的,正好用来盛这分量十足的硬菜。

接着,她将鱼头鱼骨先下入红汤中煮至汤色奶白,捞出放在蔬菜上。

然后转为小火,让滚汤保持微沸状态,将腌制好的鱼片,用筷子夹起,一片片滑入微沸的汤中。

鱼片遇热迅速变白卷曲,如朵朵雪浪花在红汤中翻滚沉浮,煞是好看。

煮至鱼片刚熟,边缘微卷,立刻用漏勺连汤带鱼片,倒入垫满蔬菜和鱼骨的巨大陶盆中。

雪白的鱼片堆在红汤蔬菜之上,红白相间,热气腾腾。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步!

她在堆成小山的鱼片上,撒上厚厚的葱花、蒜末、干辣椒段、花椒粒,又加了一小把炒香的白芝麻。

另起一小锅,烧了半锅清亮的菜籽油,待到青烟冒起,油面泛起细密的波纹,看准时机,端起油锅,对着陶盆中心那堆佐料,“刺啦——”一声,滚油泼下!

“滋啦啦——!!!”

热油与香料接触的瞬间,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声响!

更加猛烈、更加复合、更加勾魂摄魄的麻辣鲜香,如同火山喷发,轰然炸开!

滚滚热气混合着令人唾液疯狂分泌的香气,弥漫了整个灶房,甚至冲出门窗,笼罩了小院!

红亮的辣油在雪白的鱼片和翠绿的葱花间流淌浸润,花椒和辣椒在热油中微微颤动,发出细微的噼啪声,仿佛在奏响一曲美味的乐章。

葱蒜的焦香、辣椒的炽烈、花椒的麻爽、鱼肉的鲜嫩、油脂的丰腴……种种味道交织融合,形成一种霸道而诱人的复合香气,直往人鼻子里钻,勾得腹中馋虫大动。

随着时间的流逝,这锅“水煮鱼”的香味已经达到了巅峰。

馋得蹲在灶台前烧火、被油烟熏得小脸通红的左秋,时不时就忍不住偷偷往那巨大的、诱人的陶盆里瞄上一眼,喉结滚动,悄悄咽着口水。

就连院子外躺在摇椅上、原本只是悠闲抽烟的胡舟,也忍不住地连嗅了好几下鼻子,口中发出满足的、悠长的“嗯——”声,显然对这香味极为满意,连烟都忘了抽,只眯着眼,陶醉在这麻辣鲜香的包围中。

而在另一个灶眼上的大铁锅中,高高的木制蒸子里,是早已蒸上、此刻正冒着腾腾热气的雪白米饭。

米香混合着麻辣鱼香,形成一种奇异的、令人心安又食欲大振的味道,是人间烟火最真实的写照。

今天不光有硬菜“水煮鱼”,苏若雪还准备炒上一盘泡姜牛肉丝——牛肉是胡舟前几日猎回来的某种妖兽里脊,极嫩,肉质鲜美,纹理细腻,是寻常黄牛远远比不上的。

她将牛肉逆着纹理切成细丝,用料酒、酱油、少许淀粉抓匀,泡姜切丝,再配以青红辣椒丝,快火猛炒,咸香下饭。

以及在山下溪边田埂采来的一篓子新鲜折耳根,洗净后简单用胡麻油、盐、辣椒面、少许香醋凉拌,便是渝国人最爱的开胃小菜,那独特的香味,爱者极爱,厌者避之不及。

最后,再用现炸的酥肉和新鲜的大白菜,煮上一大锅奶白鲜香的酥肉汤,撒上一大把翠绿的葱花,热气腾腾,也算有荤有素,有汤有菜,搭配得宜了。

又是小半个时辰在忙碌中过去,当时近傍晚,夕阳的余晖为小茅屋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边,天边云霞似火,倦鸟归林,山间雾气渐起时,三菜一汤终于全部摆上了院子中央那张简陋的木桌。

桌子是胡舟用山间老木钉的,粗糙但结实。

中间是那个硕大无比、红油汪汪、香气扑鼻的麻辣水煮鱼陶盆,几乎占去了小半张桌子,红亮的辣油浸泡着雪白的鱼片和各式蔬菜,上面还撒着葱花、芝麻和些许炸得焦香的干辣椒段,视觉冲击力极强。

旁边是油亮诱人、散发着泡姜独特酸香和牛肉醇香的泡姜牛肉丝,青红椒丝点缀其间,色彩明快。

以及一小碟清爽刺激、撒着红艳辣椒面的凉拌折耳根,那奇异的香气在麻辣鱼香中独树一帜。

再就是那一大盆奶白鲜美、飘着翠绿葱花、能看到金黄酥肉的酥肉汤,热气袅袅。

再加上一大木桶蒸得粒粒分明、香气四溢的白米饭,简单粗陋的木桌,此刻却显得无比丰盛诱人,充满了家的温暖与踏实。

胡舟早已等不及,看着那色香味俱全、尤其是那盆红艳得惊心动魄的麻辣水煮鱼,就忍不住先拿过筷子,也顾不得烫,小心翼翼地避开最上面那层厚厚的辣椒花椒,夹了一块最肥嫩的鱼腹肉,在嘴边吹了吹,迫不及待地放入口中。

当鱼肉入口,他首先感受到的是滚烫,随即是鱼肉的极致鲜嫩爽滑,几乎入口即化,舌尖轻轻一抿便成碎末,丝毫感受不到半点鱼腥味,可说去腥做得极为成功。

再一咀嚼,那饱吸了麻辣汤汁的鱼肉,在齿间迸发出更加复杂而霸道的味道——豆瓣的醇厚咸香,泡椒泡姜的酸爽劲道,干辣椒的炽烈辛辣,花椒的酥麻过瘾,多种滋味层层叠叠,却又和谐统一,伴随着滚烫的辣油,在舌尖掀起一场味觉的风暴!

除了汤汁辣油的浓郁香气,还混合着葱姜蒜等多种佐料被热油激发后的焦香,以及鱼肉本身的鲜美,共同构成了一种令人欲罢不能的复合味道。

“嘶——哈!好!痛快!辣得通透,麻得过瘾,鲜得掉眉!真乃人间至味也!”

胡舟被辣得倒吸凉气,额头瞬间见汗,脸颊泛红,却满脸红光,眼睛放光,并不吝言辞地大声夸赞道。

他连忙扒了一大口白米饭,又喝了一口酥肉汤,这才稍稍压下了口中的灼烧感,但筷子又不由自主地伸向了鱼盆,这次直接夹起一片沾满红油的鱼片,连同一小撮豆芽,一起送入口中,嚼得啧啧有声,满脸享受。

这话说得苏若雪多少有些不好意思,清丽的小脸微红,刚想谦虚几句“师父过奖了”“随便做做,您爱吃就好”,可胡舟嚼着鱼肉,又灌了一口辛辣的土酒,被辣得和酒劲冲得有些上头,继续摇头晃脑、语带感慨地说道,声音因满足而有些含糊:“以后啊,也不知道哪个有福气的小子,能娶了你做媳妇。就凭这一手厨艺,那可真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天天过年都不为过啊!啧,老头子我都有些羡慕了。”

这话声音不大,但在傍晚相对安静的小院里,却格外清晰。

晚风拂过槐树叶的沙沙声,远处瀑布的轰鸣,都成了这感慨话语的背景。

边上正端起碗、夹了一筷子牛肉丝、准备大口干饭的小左秋闻言,动作一僵,小嘴微张,整个人如同呆愣住了,看看胡舟,又偷偷瞄向苏若雪,小脸上写满了惊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古怪?

他年纪虽小,但也朦朦胧胧知道“娶媳妇”是什么意思。

更让苏若雪刚刚伸向鱼盆、准备夹一块蘑菇的筷子,在半空中猛地一僵,仿佛被施了定身法。

两抹惊人的嫣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她白皙的脸颊迅速蔓延至耳根、脖颈,整个人如同被扔进开水里的龙虾,瞬间红透,头顶几乎要冒出热气来。

她长这么大,何曾听过如此直白、甚至带着些许调侃的“夸赞”?

尤其是在这荒山野岭,当着师父和“捡来”的徒弟的面。

“师、师父啊——!”

小女儿家羞赧到极致的嗔怪声响起,带着浓浓的撒娇意味,尾音发颤,又羞又恼,

“哼,吃饭都堵不住您的嘴!您再胡说,下次……下次真不给您做菜了!让您天天啃干粮,喝凉水!”

她放下筷子,双手捂住发烫的脸颊,只露出一双水光潋滟、羞恼交加的大眼睛,那乌青的眼眶此刻看起来竟有几分可爱的委屈,与脸上的红霞形成鲜明对比。

胡舟正夹起第二块鱼肉,闻言赶紧打住,连连摆手,脸上却带着促狭的笑意,那乌青的左眼眯成了一条缝:“好好好,是老头子失言,是老头子多嘴!咱们不说了,不说了,好好吃饭,吃饭最大!食不言,寝不语,古有明训!”

说着,赶紧将鱼肉塞进嘴里,含糊道,试图转移话题:“这鱼真好吃,丫头手艺绝了!这牛肉丝也嫩,火候刚好!这汤也鲜!”

每样菜都夸了一遍。

苏若雪则放下捂脸的手,轻哼一声,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翘,挂着一丝胜利后的小小得意浅笑,重新拿起筷子,只是耳根的红色许久未退,在昏黄的油灯光晕下,如染胭脂。

她夹了一筷子凉拌折耳根,那奇异的香味和爽脆的口感,稍稍压下了脸上的燥热,但那心跳,却久久未能平复。

三人开始专心吃饭。

胡舟大快朵颐,辣得满头大汗,呼哧带喘,却筷子不停,就着烈酒,吃得酣畅淋漓,不时发出满足的叹息。

左秋也吃得香甜,虽然被辣得嘶嘶吸气,小嘴通红,额角冒汗,却对那盆水煮鱼情有独钟,专挑里面的豆芽和蘑菇吃,偶尔敢夹一小片鱼肉,都要在米饭里滚好几下,沾掉些辣油,才敢小口小口地吃,即便如此,也辣得他直吐舌头,猛灌凉水,却又忍不住再去夹。

苏若雪则……嗯,她很安静,很专注地在吃饭。

动作不算快,但很稳,一口饭,一口菜,偶尔喝口汤。

水煮鱼虽然辣,但她自小吃惯,面不改色,吃得从容。

泡姜牛肉丝咸香下饭,她夹得最多,就着米饭,很是开胃。

凉拌折耳根清爽解腻,她时不时夹一筷子。

酥肉汤暖胃舒坦,她也会喝上小半碗。

她吃得心无旁骛,细嚼慢咽,仿佛在进行某种庄严的仪式,又仿佛在仔细品味每一口食物带来的满足。

那乌青的右眼,在昏黄灯光下并不显眼,反而为她清丽的侧颜增添了几分“战损”般的别样美感。

很快,胡舟酒足饭饱,拍着微微鼓起的肚子,打着满足的饱嗝,叼着早已熄灭的烟杆,晃悠回摇椅上,眯着眼,摇摇晃晃地消食去了。

左秋也吃了三大碗米饭,撑得小肚子滚圆,坐在小凳上揉肚子,小脸上满是幸福的餍足。

桌上,还剩下小半盆水煮鱼(主要是红油和汤,以及少许沉底的蔬菜),少许牛肉丝和折耳根,以及大半盆酥肉汤。

米饭倒是未见底,还剩下大半木桶

而苏若雪,还在专心的吃着。

她平静地起身,走到木桶边,掀开盖子看了看,又拿起木勺,添了满满第四碗饭。

雪白的米饭在粗陶碗里堆成小山。

回到桌边,就着剩下的菜,继续细嚼慢咽。

红油衬着白饭,她吃得很香。

第五碗。

她再次起身添饭,动作自然。

第六碗。

胡舟在摇椅上微微睁开了眼,好奇地瞥了一眼。

第七碗。

左秋已经停下了揉肚子的手,坐得笔直,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瞪得溜圆,小嘴无意识地微微张开,视线随着苏若雪添饭、坐回、吃饭的动作而移动,仿佛在看什么了不得的奇观。

当苏若雪目光无意扫来时,他吓得赶紧低下头,假装研究自己沾了油渍的手指,但眼角的余光还是忍不住瞟向那又空了的饭碗,以及师父那依旧平坦、不见丝毫起伏的小腹。

这……这都吃哪儿去了?

当她再次起身,准备去添第八碗米饭时,她似乎终于察觉到了两道落在自己身上的、存在感极强的目光。

一道来自摇椅方向。

胡舟不知何时已经没抽烟了,正歪着头,一手撑着下巴,用一种混合着惊叹、探究、疑惑、以及某种“果然如此”“我早就知道”的复杂眼神,静静地看着她添饭、吃饭、再添饭的过程。

那乌青的左眼,在暮色和油灯昏黄的光晕中显得有些滑稽,但眼神却格外明亮,仿佛在打量一件稀世珍宝,又像是在看什么罕见的……饭桶?

他嘴角微微抽搐,似乎在强忍着笑意。

另一道来自桌边。

左秋早已放下了揉肚子的手,坐得笔直,像课堂上被先生点名的蒙童,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瞪得溜圆,小嘴无意识地微微张开,视线随着苏若雪添饭、坐回、吃饭的动作而移动,显然被眼前这个看似身材娇小、饭量却大到惊人的姐姐给震撼到了。

少年小小的脑袋里充满了大大的疑惑。

桌上,就剩下苏若雪一人还在细嚼慢咽。

而胡舟与左秋,则静静地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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