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应该是幸福的(1/2)
幸福吗?
幸福的。
离开压抑的环境,和所爱的人结婚,得到所有人的祝福,从今往后不用再过着被安排好的生活。
应该是幸福的。
却不知道为什么,喉咙像是被浆糊糊住了,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去年年底电镀厂毒气泄露的事,你还记得吗?”徐西扒拉着餐盘里连颜色都寡淡的菜,“是宋队长和杨驰进去现场关闭阀门。”
许沁怎么会不记得呢?
那次泄露死了三个工人,执行完任务,宋焰因为防护服破了也中了毒,被紧急送到医院,还是她亲自抢救的,差一点点就没命。
“我看着你就像在看着我自己。”徐西说。
把宋焰救活后,许沁当场瘫倒在地,痛哭了一场。
第二天,她得知跟宋焰一起进工厂的人还有杨驰,后怕得在办公室哭。
本来消防员这个职业就充满危险,宋焰和杨驰又是正副站长,每次面对危急险情他们俩总是身先士卒,第一个往里冲。
这次没事,下一次呢?
“你也知道,我家里一直不同意,后来我闹了,他们妥协一步,说只要换个工作,我也不想一直担惊受怕,就问了他。”
许沁的筷子也动不了了。
其实她也问过的:“宋焰,你想不想换个工作?”
一想到他差点就这样死掉,她根本控制不住,哭着向他抱怨:“我就是个自私鬼,一点儿也不不高尚,一点儿也不深明大义,我不想让你去当英雄。凭什么?”
可是——
“他不愿意。”
徐西气闷闷道:“去企业里还管消防也不愿意,就想待在消防站,抢险救灾、进火场,一直干到退役。”
宋焰也是。
那一次,他的回答是:“要说多热爱,多奉献,并没有,有时候也觉得挺累的……只是一件事既然做了,就得把它做好,责任在身上,就老老实实担着。直到离岗的那一天。”
后来俊光广场发生火灾,宋焰被牵连停职,她又问了一次,“要不要换工作?”
这次宋焰回答,“消防对我不是一份工作,而是半个人生。”
所以他拒绝了调去大队,而是担下成立特勤站的责任,继续留岗一线。
“……总有人要承担这一切。”作为消防员家属,许沁实在想不出别的话。
因为放弃调岗,她跟宋焰大吵一架,没有用。
宋焰铁了心,她只能理解。
“如果人人都为了自己的安危,谁在前线保护大家呢?”
徐西点点头,“我知道,但是——”
“他们之前那个指导员,还记得吗?”她说的是索俊。
“老家有个未婚妻,等了他五年,一边工作,一边还要照顾他的父母,把青春和爱情都耗尽了,熬干了,最后提了分手。那之后没多久,指导员就在一次救援中受了伤,胳膊断了,脸部烧伤,接近毁容,就在咱们科接受治疗。这已经算好的,至少活着。展大鹏——”
展大鹏牺牲了。
那么年轻,那么突然。
李南的痛苦大家有目共睹,或许一两年就能走出来,或许一辈子都走不出来。
“我爸妈说,两个人过日子依托的是经济,是琐碎,是柴米油盐酱醋茶,是知冷知热相濡以沫,不是伟大,不是一个人包揽一切,独守空房。”
徐西把筷子放下,声音很轻很轻:“许医生,你知道我难过的是什么吗?我体谅他工作危险,体谅他有责任、有理想,但他好像没有体谅我,没有体谅我们的以后。我不图什么大富大贵的,就想要个贴心,安心。”
许沁成功地没了胃口。
开了一个半小时的车回家,家里空荡荡的,暖气倒是足,但灶是冷的,锅是空的,空气中却溢满香气——正是饭点,家家户户都热闹起来,楼下的高压锅在闷着什么,好像是鸡汤又好像是排骨,对面的楼房大火炒菜、水汽滋滋冒香,这么冷的天,不知哪家在做凉菜,被酱油腌过的蒜香直往鼻子里钻。
除了味道,还有声音,街上小孩的嬉闹,大人的招呼,很远很远的车来车往、工厂里的机器起落加工……
隔着窗,甚至能看清对面楼层的小厨房,一楼六户,灶上的火苗全都红红火火,有的是妻子一人忙碌,有的是夫妻两人分工。
有些扎眼。
许沁收回目光走进卧室,脱了衣服就倒在床上,任由疲惫将意识淹没。
一觉醒来,窗外的天色还是黑的,咕噜一声——胃后知后觉地不舒服。
还是要吃饭。
她拿出手机,打开外卖软件随便点了一份盖饭,付款时却发现配送时间一小时起步。
顿时,一种说不清的累瞬间冲击向神经末梢,让她精神疲乏、委顿,让她取消付款,把手机叩住。
就这么静静地又躺了一会儿,实在饿得难受,想到明天还要上班,只能坚持着下床挪去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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