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你观察得挺仔细(1/2)
燕城的十月末很是忙碌。
先是温家的二女儿回国,后是沈家的明珠复位,昏镜重明。
请帖一个接一个地下,宾客赶场似的,去完你的去你的,刚在这边互相寒暄完好久不见,隔几日,又在另一边遇见。
这之中,孟宴臣也赫然在列。
温沈两家的当家人又是稀奇又是意外,忙去交际,却看到他身边果已有了仙姿玉色。沈家倒是体面,些许遗憾,很快大方祝福;温家……温家不提也罢。
得了空隙,孟宴臣拉着凌云致去到偏僻的角落,低声将两家的过往分别解释了一番。
温家做珠宝生意,如今的当家人是当年上门的赘婿,前期做低伏小,一朝长辈去世,狼子野心立刻显露,还在丧期便带着情人和私生子招摇入室,没两年,原配精神病发作,某日留下一双幼女,跳楼身亡。
从此,温家财富尽数被秦晟收入囊中。
但他上位不正,更没什么才能,温氏也不是一言堂,没办法连根拔起,又担心被反噬,索性放弃温氏另起炉灶,拆东墙补西墙,也风光过好些年。
只是岁月无情,儿女渐渐长成后,属意的儿子不争气,争气的女儿不是一条心,天天在外人面前表演父慈子孝,实则谁都看得出来父女貌合神离,毫无情分。
去年秦晟新添了一个小儿子,满月酒上,情人却跟大儿子被抓奸在床。
“所以,现在是想把女儿卖个好价钱?”
“个体越优秀,越难以掌控。”
大女儿体弱,却是首席珠宝设计师,一人之力撑起温氏云尚;小女儿十七八岁孤身逃去国外求学,哈佛医学院毕业后又非洲援建三年,履历惊人。
表面上是庆祝女儿回国,接风洗尘,实际上就是一个招亲宴、相看宴,与会的宾客心知肚明,同样是来计算能从中得到多少利益,但凡是年轻一辈,少有带女伴赴宴的。
温家如此,沈家亦是如此。
千娇百宠的掌上明珠爱上穷小子,不惜与家人决裂,但创业八年未成,终究败给现实。
“怪不得韩廷是一个人来的。”沈家宴会,曾荻并未陪同。
孟宴臣卡了下壳,旋即酸溜溜的,“你观察得挺仔细。”
凌云致不解:“你俩刚碰面不是还打招呼了吗?”
“……”
韩廷近来是有些动作。
赴钟程那场酒局之时,他还是那副没有争权之心的样子,低调地打理集团琐事,等九月的商务晚宴再见,东扬集团已经经历了一轮洗牌。
孟宴臣猜他的目标应该是东扬医疗,且不说早年在国外,韩廷管理的就是医疗相关的核心研发工厂,有眼光的投资人都知道未来医疗的重要性。
这块也是东扬集团的利润大头,目前仍归其表姐韩苑管辖,但估计年底之前,龙头位置就会被韩廷夺走。
韩家不比孟家,就一个独子,继承权毫无争议,韩苑也并非许沁,心思不在权势上,所以,韩廷如果想要,就得去争、去抢、去斗。
联姻确实是增加筹码扩张势力的方式之一。
想通这一点,孟宴臣忽然轻松,正要说话,远处却起了骚动。
两人循着动静靠近,原来是沈明珠的那位男朋友闯进了会场,相貌确实出众,衣着也确实普通,他不管不顾地拽住沈明珠,红着眼睛质问、挽留,却被一把甩开。
“傅时屿你别闹了!我已经二十九了,有几个八年能陪你浪费?!”
沈明珠瘦削的身体裹在华丽的礼服中,肩膀自上而下颤抖着,“跟你在一起,除了吃不完的苦,我还得到了什么?”
“我以后会成功的,你相信我——”
“别说傻话了!我爸说得对,有些东西,出生的时候没有,这辈子基本不可能有了。你根本不会有出息的,我只恨自己明白得太晚,白白浪费了八年青春!”
“……你真的要跟我分手,就因为我没钱?”
“对,没钱你追求什么爱情?识相的就赶紧离开,这里不是你这种人能进来的地方!”
傅时屿看她半晌,泪掉下的时候,眼里的光也灭了,“好,好,好。”
仿佛接受了这个结局,他慢慢地把手上的戒指拔掉,一字一句:“是我不自量力,高攀了沈小姐,从今往后,你我井水不犯河水,余生不复相见!”
话说完,戒指被指尖松开,很轻很轻的声响落在地上,迅速被决然离去的脚步声淹没。
“太感人了。”凌云致如是说。
可孟宴臣听着,那语调淡又平,像没感情的棒读,假得要命。顺着她停留的视线看过去,好像是在看沈明珠,方向却是朝下的,不知具体是在看哪里。
于是回去的路上,他直接问了,凌云致回答:“你注意到沈明珠的手了吗?我照顾福福三年都没粗糙成那个样子。可她男朋友的手却很漂亮。”
孟宴臣努力回想,但实在没印象,只记得沈明珠金装玉裹,神情却凄楚,一看就是在强颜欢笑。
“所以你说感人——”
“免费演出,总要捧场。”
她总是在一些奇奇怪怪的细枝末节上有着十分美丽的,可爱的妙想。
是啊,但凡长了眼睛,都能看出沈明珠还爱着,会上那场闹剧不过做戏而已,但,“她男朋友好像信了。”
凌云致嗤笑,没发表意见,只道:“你要是想分一杯羹,就早点下场。”
“什么?”
“沈家呀。”
她笑着问:“记得我以前说过一句话吗?有些女人,可以为了感情干出惊天动地的蠢事。”
“你的意思是,沈明珠会让沈家扶持那个姓傅的?”
“偶像剧不都这样演吗?”
孟宴臣想说这是现实生活,不是偶像剧,但凌云致轻飘飘撇来的那一眼实在微妙,仿佛在说:这就是偶像剧,你就活在偶像剧里。
那种感觉无法形容,好像、好像她是局外人,是观众,而他是演员,他和她是隔绝的,分开的,是两个世界的人。
一股奇怪的不适感忽而席卷全身,迫使他想要将她抓住。
可手刚刚伸出去,凌云致就将胳膊一收,“妥协的永远都是更爱的那一方,你妹妹不就是例子吗?”
孟宴臣顿时哑然。
凌云致又问:“你的那位妹夫是做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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