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进展（1/2）

那天之后，孟宴臣消失了一阵，但到了九月的尾声，还是将她约出去了一趟，逛街、吃饭、聊天、散步……

让人疲惫。

回到家里，凌云致忙完日常琐事就开始发呆，从客厅到卧室，从暮色四合，到月上树梢。一双猫狗吃完玩完早早地回窝休息，她却一点儿睡意都没有。

卧室的窗帘遮光度极好，把外面的月色和灯火挡得严严实实，难以抗衡的黑暗中，只床头亮着一盏夜灯，洒下一小圈清清白白的微光。

人在这样的环境里待久了很容易伤眼，钻石却始终如一的光彩夺目。

孟宴臣送了她一对耳饰，设计灵感来源于蝴蝶，白金为翅，钻石为腹，尾部坠着长长的流苏，左右耳都是半翅，合起来是一只完整的蝴蝶。

太明显了。

微信上多出来的对话交流，开始越界的关心问候，逐渐深入的分享探求，还有漏洞百出的肢体语言，时而闪躲的目光，时而羞涩的脸庞，时而急促的呼吸，时而紧张的吞咽……

亮闪闪的情意在键盖上，在车窗上，在柜姐的殷勤和促狭里，以及他和她的眼底。

冰凉的耳饰从指腹底下滑过，凌云致捞起一旁手机，唤醒屏幕解锁，微信对话框里，一个三无账号发来的文字阒然横陈：「进展如何？」

已经是几天前的消息了。

在屏幕熄灭前，她抬起手指迟缓地打字：「他不像喜欢我，像在试探我。」

国庆当天上午，肖亦骁来找孟宴臣，他们的生日快到了。

两人是同年同月同日生，成年以后，各自跟家人庆祝过，都会跟江明喻和纪景深四个人一起再聚一摊，喝喝酒，玩一玩，放松放松。

肖亦骁爱折腾这些，所以一向都由他安排，今年他商量能不能早点，“我跟佳佳还得单独再搂一摊，虽说她下班晚，但我们也不能结束太晚。太晚显得我像流氓。”

孟宴臣白他一眼，嘴巴没动，表情却仿佛在说：什么叫像，你就是。

肖亦骁不服气：“你不跟妹妹一起过？”

孟宴臣心尖一颤。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沁儿”、“你妹妹”被提起的次数越来越少，一说“妹妹”，下意识想到的就是凌云致。

他…要跟她凌云致一起过生日吗？她…要给他过生日吗？

就他们两个？单独？

肖亦骁已经搓起了手，“也不知道她给我准备了什么礼物。当然了，不管什么我都喜欢，嘿嘿！”

这之后，一连几天，孟宴臣都心不在焉。他不像肖亦骁那样开朗自信，那样神气跳脱，不管什么事满世界嚷嚷。

凌云致她，真的会知道他的生日吗？那天真的会给他过生日吗？

眼看日期一天天临近，孟宴臣越发难为情，如果她当真发出邀请，是不是要稍微矜持一下？如果她十分坚持，时间上怎么安排，万一有冲突——他忽然感到难过，为着想象中她被拒绝后的失落，和强作的笑颜。

生日当天是周末，孟宴臣起了个大早，在浴室和衣帽间捣鼓半天，头发梳了又梳，手表挑了又挑，西装换了又换。

然而，上午手机静悄悄。

中午照惯例回孟家，付闻樱和孟怀瑾几十年如一日地为他准备蛋糕，为他骄傲，为他祝福。

许沁不在。

虽然从急诊调到了门诊，不像从前那样忙，但她和宋焰的婚事已经提上日程，要搬家，要筹备，要和翟家相亲相爱，要和宋焰过二人世界……

忘记是正常的。

孟宴臣一直都知道，她想要的从来就不是孟家的人，不是合家欢，而是她做任何决定，孟家都会支持、托举。只要这个目的达成，孟家马上就会被她抛弃。

若是以往，付闻樱和孟怀瑾可能会伤心，会难过，生日这样的日子，一家人也不能凑在一起和和美美地吃顿饭。

但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向来此消彼长，有人远离，就有人靠近。

孟宴臣吹完蜡烛，两人各自几句感慨就将女儿的缺席揭了过去，接着你来我往一番眼神交流，对儿子的感情进展跃跃欲试。

“你跟那姑娘，怎么样了？顺利吗？”

孟宴臣想到晚上两人要见面，给自己庆生，嘴角怎么也保持不了平整。

这副少男怀春的样子，夫妻俩见了赶紧乘胜追击，孟宴臣羞羞涩涩地都答了，还给他们看了照片——一张单人毕业照，是凌云致主动发给他用来应付家里的，照片里，凌云致穿着学士服，清纯青涩里又多一分知性，说是长辈会喜欢的类型。

付闻樱和孟怀瑾果然很喜欢，你看一会儿，我看一会儿，然后两颗脑袋凑到一起嘀嘀咕咕。孟宴臣竖着耳朵偷偷地听，好像在说什么，要大办，现在就开始准备。

离开孟家时，孟宴臣欢喜难藏，走路都有些飘飘然，然而下午手机依旧静悄悄，让他逐渐忐忑起来。

凌云致真的会约他吗？

太阳落山后，几个朋友齐聚一堂，碰碰酒杯，聊聊近况。聊着聊着，纪景深发现两个寿星滴酒不沾，孟宴臣倒是能理解，可肖亦骁这个都快达到酒蒙子境界的人……

“怎么回事儿？中邪了，一口酒也不喝。”

他随口问了一句，肖亦骁含糊其辞道：“还有事儿。”

说完不知想到什么，愣头青似地嘿嘿笑了两声，过会儿，又笑两声。

纪景深问孟宴臣：“他终于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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