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不谋而合（1/2）
从琴行回来以后，孟宴臣整个人又不好了。
这是另外一种亢奋，带着些许尖锐的焦虑、无处释放的躁郁，白天看谁都不爽，充满攻击性；到了夜里，辗转反侧，睁着眼直到天亮。
天亮他就去医院，两小时后，头发花白的老教授盯着手里的片子再度陷入了长久的沉默，眼镜腿被他捏住，前前后后地挪。
没问题啊？
但孟宴臣感觉有问题。
可是这TM根本就没问题啊！
教授艰难地从片子移开目光，欲言又止了好一会儿，“孟总，您仔细想想，症状是从什么时候出现的？有没有什么触发机制，比如说，看到什么东西就会突然心跳加速？”
孟宴臣正要配合，这时，手机震动起来。
“抱歉。”他声音沉闷，动作迟缓，却在看到来电显示后腾地站起来，转身三步并作两步冲出诊室，在走廊轻轻地深呼吸一次，按下接听键，“喂？”
那头喊他：“宴臣。”
嗡的一下，他的大脑僵直了，耳边一阵轰鸣。挂掉电话，他火速回到诊室跟教授告辞：“抱歉我有急事要先走。”
“好，那等您有空——”
话没说完，诊室便吹进一阵急风，风停后，孟宴臣的人影也消失无踪。
与此同时，星耀经纪公司VIP接待室里，当那句被公放的掷地有声的“我马上就到”一出，凌云致对面的人便微微促起眼睛，橘皮似的眼周很快叠出一股老迈的、引人作呕的精明。
下巴一抬，他示意保镖：“好啦，快松开这位小姐，省得一会儿孟家那小子过来，看到了，还以为我们欺负他的小女友了。”
保镖会意，松开手，凌云致肩膀随之一轻，她收起手机，目光追着保镖的鞋跟一步步走向对面，直到视线被沙发遮住，才缓缓抬头，不偏不倚地向那双虹膜浑浊的眼睛直视过去，“钟家家教，受教了。”
钟勋呵呵地笑起来，“年纪不大，脾气不小，莫非就是这种性子才叫我家那小子还有那孟家小子一并都栽了进去？”
凌云致觑一眼他稀疏的白胡子，说笑间一抖一抖的，像极了他那不灵便的腿脚走起来的模样。
“叔叔阿姨如果知道，他们引以为傲的儿子竟然被人拿来跟一个只会吃喝玩乐睡女人的纨绔相提并论，怕是气得一整年都吃不好睡不好。
不过，若是他们知道这样做的人是纨绔的亲爹，估计半夜都要爬起来自问一句：他怎么敢的？”
“伶牙俐齿！”钟勋冷脸道。
凌云致恍若未闻，拿起茶几上的杯子，吹吹热气，喝了起来。
见她一副视己无物，不想搭理的样子，钟勋从鼻腔哼出一声冷笑：“小姑娘，别以为一时勾得孟家小子迷了心，就能目中无人了。你是青春貌美，可在利益面前什么用都没有，真觉得凭着这张脸就能嫁进高门大户，安枕无忧了吗？也不想想，以他的身份地位，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凌云致懒得听老登指点江山，干脆拿出手机回复视频底下的评论。
二十分钟后，孟宴臣急豁豁地推开门，“云致？”
凌云致抬头，把手机一叩，起身走去他身边，将身子朝他轻轻一靠，又把双手向他的胳膊轻轻一挽，“宴臣。”
孟宴臣身体一抖，几乎就要火山爆发，却听见她柔糯的嗓音吐出了一个恶心的名字：“钟程他爸爸等你很久了。”接着，瓷白的脸向前一挑。
他顺着看过去，看到钟勋在身边人的搀扶下，不紧不慢地站起来，“又见面了，小孟总。”
“他逼你的？”孟宴臣回头问凌云致。老头子身后站着两个人高马大的，不是保镖又是什么，四五个人堆在那边，而她这里就她自己。
凌云致不言不语，他又去看钟勋，用不悦的、责问的眼神。
钟勋摸着胡子，抱歉地笑笑：“我也是大路走不通，才出此下策，谁让小孟总你冲冠一怒为红颜，一直拒我于门外呢？”
孟宴臣翻了个白眼，握住凌云致的手就要离开。
凌云致却拽他一把：“好好谈一谈吧。”
钟勋立马接口道：“是啊，跟老爷子我好好谈一谈，一次性解决，两家都欢喜，是不是？”说罢回头吩咐：“把文件拿来给小萌主过目一下。”
文件很快被递到眼皮子底下，孟宴臣却看也不看。
形势僵持，凌云致捏捏他的手，劝道：“看一眼吧，看一眼再说，嗯？”
微凉的指尖像是针灸，孟宴臣半边身子一麻，回过神来，文件已经被拿在手里，凌云致又推推他，这才坐去沙发，低头翻了起来。
看他神情逐渐认真，凌云致拿起空茶杯给他倒茶。
钟勋在对面啧啧赞叹：“佳人在侧，红袖添香，小孟总果然享受。”
但谁也没理，头都不抬。
五六分钟后，孟宴臣翻完了文件，说改天到办公室再详谈。他说完，钟勋立马朝凌云致的方向看了一眼，那一眼里，除了胸有成竹的从容，还多了一点轻蔑的自得。
孟宴臣脸色一沉，“今天就到这里吧。”
那眼神马上中断，返回，他站起身，理理西装下摆，牵住凌云致的手：“我和我女朋友还有约会，告辞。”
钟勋笑盈盈地送客：“小儿不成器，莫怪罪，我祝二位百年好合！”
孟宴臣看着他，如炬的目光里挤出一丝硬邦邦的笑意，道一句：“钟董回见。”便推门走了，步子迈得又大又急，凌云致被迫跟得匆忙，却不敢出声让他慢些。
等电梯的时候好不容易能歇口气，没几秒电梯上来了，没几秒一楼到了，电梯一开，又上跑道。
走到大厅里，凌云致硬着头皮喊：“孟总——”
却听见“哎呀”一声，杯子摔得噼里啪啦，年轻漂亮的小姑娘着急地把手伸出，抓向孟宴臣西装上热腾腾的咖啡渍：“不好意思，孟总！”
孟宴臣胳膊一抬，就将她整个推开。
姑娘不死心，夹着嗓子：“孟总，弄脏了您的西装——”
“不用赔了。”
“什么？”姑娘愣住。
孟宴臣绕过她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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