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2章 明争暗斗之8(1/2)
这年秋天,合作社换届,叶东虓果然卸任了,新理事长是当年那个学设计的姑娘。她在就职发言里说:“叶理事长教会我们,土地里能长庄稼,也能长梦想;刘老师教会我们,书本里有知识,更有温度。我们会带着这份初心,让叶家坳的故事,一直讲下去。”
叶东虓和刘亚萍坐在台下,看着台上朝气蓬勃的年轻人,相视一笑。这些年的风雨、争吵、欢笑,都像电影一样在眼前闪过,最终沉淀成心里的暖。
冬天来得时候,两人搬进了新盖的小院子,就在樱桃园旁边,青砖黛瓦,院子里种着刘亚萍喜欢的月季,还有叶东虓栽的一棵老樱桃树。叶东虓每天早上还是会去园里转一圈,看看果树,和年轻人聊聊天,然后回来帮刘亚萍打理书院的书架。
有天傍晚,两人坐在院子里晒太阳,看着远处的学生们在研学营里打闹,叶东虓忽然说:“还记得第一次在雪地里撞了你不?那时候我想,这城里姑娘真娇气,肯定待不了三天。”
刘亚萍笑着捶他:“那时候我还想,这乡下汉子真鲁莽,说话都不会好好说。”
“缘分这东西,真说不清。”叶东虓握住她的手,她的手也起了茧子,是常年握粉笔、写东西磨出来的,和他的手放在一起,却格外契合。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两棵依偎在一起的樱桃树,根在地下紧紧相连,枝桠在天上轻轻触碰。远处的大棚里亮着灯,像是星星落在了地上;书院的窗户里透出光,映着满架的书,温暖得像个拥抱。
刘亚萍知道,叶家坳的故事还在继续。会有更多的年轻人回来,带着新的想法,种出新的希望;会有更多的樱桃树结果,红得像灯笼,甜得像岁月;会有更多的书被翻开,在土地上种下诗,在时光里长出画。
而她和叶东虓,就守着这个小院,守着这片土地,看着春去秋来,看着花开花落,像守着一个永远新鲜的梦。梦里有雪天里的初遇,有大棚里的汗水,有书院里的书香,更有一代代人传下去的,属于叶家坳的,那份沉甸甸的温度。
这温度,是土地的馈赠,是人心的沉淀,是爱与坚守酿出的酒,在时光里越陈越香,让每个走进叶家坳的人都知道,这里的樱桃甜,是因为种樱桃的人,心里更甜。
第十五章岁月的回甘
小念禾大学毕业那年,带着一身专业知识回了村。他没直接进合作社,而是先在各个联营基地转了三个月,把学到的矮化密植、智能温控技术记在本子上,又跟老技术员讨教了无数回“土法子”,才在自家樱桃园里划出一块试验田。
叶东虓嘴上说“别瞎折腾”,却悄悄把试验田的灌溉系统换成了智能的,手机上能实时看湿度;刘亚萍则帮他整理资料,把新技术和传统经验对比着分析,笔记本上写满了“花期温度差与坐果率”“有机肥配比与甜度关系”。
试验田的第一批樱桃成熟时,小念禾请了县农业局的专家来检测。数据出来那天,小伙子红着眼圈跑回家:“爸,妈,甜度比普通品种高三个点,产量还翻了一番!”叶东虓正在院子里编竹筐,闻言手里的篾条顿了顿,抬头看儿子的眼神,像看当年第一次结果的樱桃树,满是欣慰。
新品种被命名为“念禾红”,推广那天,小念禾在直播间里讲得头头是道,身后站着叶东虓和一群老技术员。有网友问:“老叶理事长,您觉得儿子比您强不?”叶东虓对着镜头笑:“强!比我懂的多,也比我敢闯,这地啊,就该他们年轻人折腾。”
那天晚上,一家三口坐在樱桃树下吃饭,月光透过叶隙洒在桌上,映着盘子里鲜红的樱桃。小念禾忽然说:“爸,妈,我想在村里建个樱桃研究院,请城里的专家来指导,让更多新品种落地。”
叶东虓没说话,端起酒杯喝了口酒。刘亚萍看着丈夫鬓角的白发,忽然想起他当年说“想让大家多赚钱”时的样子,时光在他脸上刻了皱纹,却没改那份对土地的热望。“想做就去做,”她给儿子夹了颗樱桃,“缺钱缺地,爸妈帮你想办法。”
樱桃研究院盖起来那天,来了不少人。当年的王支书已经退休,拄着拐杖来贺喜,握着叶东虓的手说:“东虓啊,咱这代人刨土,你们这代人种树,孩子们这代人摘果,真好。”叶东虓看着研究院墙上的规划图——从品种培育到深加工研发,再到乡村旅游融合,忽然觉得,自己当年的梦想,正被儿子托得更高。
刘亚萍的乡村书院也扩了规模,增加了“农耕文化展”。玻璃柜里摆着叶东虓用过的测糖仪、老人们的锄头、小念禾的试验记录,还有一张泛黄的照片:雪天里,一个穿冲锋衣的青年正给一个戴围巾的姑娘赔钱,姑娘手里拎着摔碎的豆腐乳瓶子。
常有游客问这张照片的故事,刘亚萍总会笑着说:“这是叶家坳最甜的故事,从一坛碎了的豆腐乳开始,长出了满村的樱桃。”
这年冬天,叶东虓的母亲查出了重病。老太太躺在床上,拉着刘亚萍的手说:“亚萍啊,我这辈子没啥本事,就会做草莓酱。以后这手艺,你得传下去,让孩子们知道,日子再甜,也别忘了本。”
刘亚萍点点头,眼泪掉在老太太手背上。这些年,老太太教她做酱的场景一一闪过:选果要挑带点青的,熬糖得用柴火慢炖,装瓶前要在瓶口擦层白酒杀菌……原来那些看似琐碎的步骤里,藏着的都是过日子的智慧。
老太太走后,刘亚萍在书院开了“草莓酱非遗课”,教城里来的姑娘媳妇们做酱。她沿用老太太的法子,用柴火灶,用土陶罐,看着草莓在锅里慢慢熬成酱红色,香气漫出院子,引得路过的孩子直咽口水。
有次小念禾带着女朋友来上课,姑娘学得认真,却在放糖时多放了两勺。刘亚萍笑着说:“甜过头了就腻了,过日子跟做酱一样,得有个度。”姑娘红着脸点头,偷偷看了眼小念禾,眼里的情意像刚熬好的草莓酱,稠得化不开。
开春后,小念禾订婚了,女方是当年那个学设计的姑娘的女儿,也是从城里回村创业的。订婚宴上,叶东虓喝了不少酒,拉着亲家公的手说:“咱两家啊,都是把根扎在叶家坳的人,以后得好好守着这地。”
刘亚萍看着孩子们在院子里说笑,忽然觉得,所谓的缘分,就是一代代人的根缠在一起,在这片土地上长出新的枝芽。
樱桃成熟的季节,合作社搞了场“三代人摘樱桃”活动。叶东虓带着老伙计们,坐在树下看年轻人摘果;刘亚萍和姐妹们在旁边做草莓酱,香气飘得很远;小念禾带着未婚妻和孩子们,在樱桃树间追逐打闹,笑声惊飞了枝头的麻雀。
有记者来采访,问叶东虓:“您觉得叶家坳能红多久?”叶东虓指了指地里的樱桃树:“只要根还在,就年年能结果。这地啊,认人心,你对它真,它就给你甜。”
夕阳西下,叶东虓和刘亚萍并肩走在樱桃园里。他的背有点驼了,走路也慢了,却还是习惯性地牵着她的手。两人的影子在地上拖得很长,像两棵并肩站了多年的老树,根在地下盘根错节,枝桠在天上相互依偎。
“还记得刚来时,你总说我说话直。”叶东虓忽然开口,声音有点哑。
“你还说我娇气呢。”刘亚萍笑,“现在知道了吧,城里姑娘也能下地干活,也能守着你过一辈子。”
他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掏出个东西,是枚磨得发亮的银戒指,上面的草莓刻痕已经浅了。“当年给你的那枚,早就旧了,我找银匠重打了一个。”他把戒指套在她无名指上,大小刚刚好,“亚萍,这辈子跟你在一块儿,值了。”
刘亚萍看着戒指,又看了看他眼角的皱纹,忽然想起那个雪天。那时的风很冷,路很滑,她怎么也想不到,这场意外的碰撞,会让她在这片土地上,收获这么多的暖——有他掌心的温度,有孩子的笑声,有村民的牵挂,还有岁月沉淀下来的,比樱桃更甜的回甘。
远处的研究院亮着灯,小念禾还在加班做实验;书院的窗户里也透着光,几个孩子在看绘本;合作社的仓库里,新摘的樱桃正被装箱,准备发往全国各地。
刘亚萍知道,叶家坳的故事,永远不会结束。就像这樱桃树,落了叶会再发新芽,结了果会再开花,在一代代人的守护里,把甜酿成岁月的酒,越陈越香。而她和叶东虓,就像这树的年轮,把相守的日子刻进时光里,成为这片土地上,最温暖的注脚。
晚风拂过樱桃园,带来阵阵果香。叶东虓牵着刘亚萍的手,慢慢往家走。月光洒在他们身上,像给这对相守了一辈子的人,披上了件温柔的衣裳。
第十六章根脉深处的回响
小念禾结婚那年,叶家坳的樱桃已经有了十几个品种,从早熟的“早大果”到晚熟的“黑珍珠”,能从五月卖到七月。婚礼办得热闹又特别,新人穿着印着樱桃图案的礼服,在百亩樱桃园里宣誓,背景音乐是叶东虓当年编的《樱桃歌》,被小念禾重新谱了曲,调子更轻快,歌词里多了“智能棚、直播间、研学营”这些新字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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