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1章 秦银落：你就是为了耍流氓对吧（2/2）
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动这片刻的安宁。
龙谨枫没说话。
他只是把脸埋进秦银落的发顶，深深吸了一口气。
那气息里有江水的腥，有灰尘的涩，还有秦银落身上那点淡淡的、他熟悉到骨子里的味道。
良久。
“你不是一个人。”他的声音从秦银落头顶传来，闷闷的，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我会和上面汇报。”
秦银落的身体微微绷紧。
“三天后——”
龙谨枫顿了顿。
“我跟你一起去。”
秦银落猛地抬头！
他的动作太急，额头差点撞上龙谨枫的下巴。
他瞪大眼睛，看着龙谨枫，像看一个突然说要陪他跳悬崖的疯子。
“不行——”
“那你自己也别想去。”
龙谨枫低头看他。
那双眼睛终于恢复了点往日的清明，不再是刚才那副压得人透不过气的暗沉，而是带上了点熟悉的、秦银落每天都能看到的狡黠和笃定。
可那眼底分明还有未褪的红——淡淡的，恰到好处的薄红，像是高手在民间、影帝先生绝对专业且恰到好处的情绪收放。
他开口，声音软下来，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却每一个字都像钉死的钉子：
“二选一。”
他抬手，指尖点了点秦银落的鼻尖。
“要么你乖乖跟我回去，咱们想别的办法。”
指尖下滑，轻轻蹭过他的唇角。
“要么咱俩一起去。你往东我绝不往西，你挨枪子儿我先挡。”
秦银落瞪着他。
龙谨枫也瞪着他。
两人大眼瞪小眼，瞪了足足五秒。废弃的员工宿舍楼里，只有窗外隐约的嘈杂声和灰尘在光柱里缓缓飘落。
最后，秦银落败下阵来。
那口气松得太明显，连他自己都觉得丢人。
“……你讲不讲道理？”
“不讲。”龙谨枫理直气壮，那理直气壮里还带着点“你终于认输了”的得意：“跟你讲什么道理？讲道理你会听吗？”
秦银落：“……”
他不会。
他们都知道他不会。
可龙谨枫还是来了。还是站在这里。
还是用这种方式，把他所有准备好的、一个人去赴死的计划，碾得粉碎。
“三天后。”
龙谨枫抬手，拇指轻轻擦过秦银落眼角那点不知什么时候渗出来的水光。
那动作很轻，轻得像怕碰碎什么。
“一起。”
那语气太笃定了。
笃定得像是已经看到了三天后的画面——两人并肩走进那片危险，再并肩走出来。
枪林弹雨也好，刀山火海也罢，反正是一起的。
秦银落看着他。
看着那双此刻盛满了他的眼睛。
忽然觉得眼眶有点酸。
他垂下眼，把脸埋回龙谨枫胸口，闷闷地“嗯”了一声。
那一声很轻，轻得像一声叹息。
龙谨枫收紧了手臂。
窗外，阳光依旧惨白，灰尘依旧缓缓飘落。远处隐约传来林森的声音，在对讲机里说着什么。
可这间屋子里，忽然安静得像另一个世界。
——
楼下，林森的追捕还在继续。
远处隐约传来警笛声、对讲机的嘈杂、偶尔的几声犬吠。那些声音被风卷着，断断续续地飘上来，又很快散在江边的空旷里。
Furor逃了。
但三天后，他会回来。
——
心虚的人都是安静的。
秦银落一路老老实实被某人拎上车，没有反抗，没有狡辩，甚至没有试图用眼神抗议。
他只是安静地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像一只被当场抓获后终于放弃挣扎的猫。
一路拉回家……？
不，医院。
车停在一栋只有三层楼的小建筑前。
秦银落被龙谨枫押下车，抬头看着眼前这栋楼，陷入沉思。
无他——好小。但好豪华。
纯白的墙面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大面积的落地玻璃窗擦得纤尘不染，能看见里面低调又考究的装修。
门口没有招牌，只有一个小小的金属铭牌嵌在墙上，刻着一个简洁的医疗标志。
停的车位里，零星停着几辆同样低调却昂贵的车。
“这是什么情况？”他问。
“没听过？”龙谨枫把人半携半抱地弄进大门，语气理所当然：
“车祸蹦得最欢的，绝对是死得最快的。”
秦银落：“……”
“这一天下来——冷水泡，炸药轰，搏击打，枪战吓。”龙谨枫数着，每数一个，手就收紧一分：
“不给你检查一下，哥今晚都不敢合眼。”
他顿了顿，低头看进秦银落眼睛。
“怕哥睡着了，你走了。”
秦银落喉结滚动了一下。
“正好好久没给你体检了。”龙谨枫已经恢复了他那副理直气壮的样子，揽着人往里走：
“咱们来测测。”
“……这是什么医院？”
“我家私人医院。”龙谨枫理所当然。
秦银落跟着他穿过自动门，目光扫过大厅。
这里没有公立医院那种刺鼻的消毒水味，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淡的、若有若无的冷香，像是某种昂贵的香薰在无声地净化空气。
地面是浅灰色的大理石，光可鉴人，倒映着头顶柔和的暖光。
前台没有人，只有一个造型简洁的智能终端静静立在原木色的台面上，屏幕泛着待机的微光。
走廊两侧的墙壁上挂着几幅色调沉静的抽象画，画框简洁，却看得出不是普通的装饰品。
整个空间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却不会让人感到压抑——那是一种刻意的、被精心设计过的静谧，像是把“医院”这两个字带来的所有不安，都悄悄过滤掉了。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男人迎出来，气质温和，步履从容，像是早就知道他们要来。
他的目光在秦银落身上停留了一秒，没有多余的打量，只有职业性的审视。
龙谨枫抬手示意：“小天使，给他开一套全套体检。”
秦银落：“……”
中年男人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着点见怪不怪的从容，转身在前面的智能终端上操作了几下。
片刻后，一张长长的单子从终端侧面的出口滑出，他双手递过来，又安静地退到一旁。
秦银落接过那张比他命都长的单子展开直拖地，像是不小心掉到地上的卷纸，一路滚到远方。
目光从上往下扫过。
从第一项扫到最后一项。
然后，他沉默了。
三秒后，他抬头看向龙谨枫，眼神清澈得像一汪泉水，无辜得像一只刚被领回家的小动物。
“老公，”他开口，声音软了三分：“你还是爱我的，对吗？”
龙谨枫如沐春风，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当然，宝宝。”
秦银落颤颤巍巍地抬起那张单子，指尖点在其中一行字上。
“那这个……乳腺钼靶检查……”
龙谨枫低头看了一眼那长得拖地的项目单，思考了两秒。
然后他抬起眼，目光意味深长地落在秦银落胸口。
“放心。”他说，语气里带着某种让秦银落后背发寒的笃定：“到时候老公亲自帮你——拽出来，放在机器上。”
秦银落：“……”
他的手指往下移了一点，又点在一行字上。
“那这个……指检……”
龙谨枫的目光更意味深长了。
那意味深长里，带着三分玩味，三分期待，还有四分“你猜”的神秘。
“这个，”他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像在品味什么美味佳肴：“自然更要老公来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