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1章 秦银落：你就是为了耍流氓对吧（1/2）

龙谨枫没有动。

他就那么站着，单手扣着秦银落的后颈，像捏住一只试图逃跑又被抓回来的猫。

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让秦银落无法挣脱，却又不会真的弄疼他。

秦银落僵在他怀里，后颈那一片皮肤被掌心烫得发麻。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试图开口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干得像吞了砂纸。

“老公”都叫了。

没用。

龙谨枫垂着眼看他。

那双眼睛暗得看不见底，像暴风雨前压下来的乌云，沉甸甸地覆在他身上。

他的另一只手还握着枪，垂在身侧，枪口朝下——可秦银落就是觉得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像被什么猛兽盯上，随时可能被扑倒撕咬。

“三天后见什么？”

龙谨枫又问了一遍。

声音还是那么稳。

稳得像什么都没发生。稳得让人脊背发凉。

秦银落闭了闭眼。

完了。

“说话。”

龙谨枫的手收紧了一分。

拇指按在他颈侧的动脉上，那跳动的频率快得惊人——不是害怕，是肾上腺素还没退干净的余韵。

他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点秦银落从未听过的、压抑到极致的危险，像一头野兽在黑暗中缓缓磨牙。

“别让我猜。”

秦银落深吸一口气。

再睁眼时，他已经换上了那副惯常的、冷静的、仿佛一切尽在掌控的表情——虽然此刻他脖子还被扣着，整个人被按在龙谨枫怀里，活像一只被拎住后颈、四脚悬空的猫。

“三天后，他去接我。”他说，语速很快，快得像怕被打断：

“我妈那边，他是神域派来传话的。我总要和他聊聊——”

“聊到给自己挨一枪？”

龙谨枫打断他。

那声音不高，轻飘飘的，却像一根针，精准地扎进秦银落所有准备好的说辞里。

针尖穿过层层伪装，直接戳在骨头缝里最脆弱的那个点上。

秦银落张了张嘴。

他发现自己的大脑在这一刻宕机了。

所有准备好的话，所有完美的理由，所有“这是最优解”的逻辑链条——全都被那八个字砸得粉碎。

龙谨枫看着他。

忽然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可落在秦银落耳朵里，却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从头凉到脚。

“你是不是觉得，”龙谨枫慢慢开口，每一个字都像从齿缝里挤出来的，不急，不躁，却带着某种让人无处可逃的压迫感：

“我这辈子最大的优点就是听话？”

秦银落：“……”

不是。你到底哪里听话？明明是我比较听话。

“那你觉得，”龙谨枫继续说，语气依旧很稳，稳得像暴风雨来临前最后那几秒的平静，让人忍不住屏住呼吸等待第一道惊雷：

“我听到你要拿自己换枪子儿的时候，应该是什么反应？”

秦银落沉默。

“应该笑着送你出门，再跟你挥手说‘早点回来’？”

秦银落：“……不是。”

“应该夸你勇敢，夸你为了救咱妈不惜以身犯险？”

秦银落：“……也不是。”

“还是应该站在旁边鼓掌，说‘宝宝真棒，下次给自己补两枪更保险’？”

秦银落：“……”

嘴真毒啊。

他闭嘴了。

互骂可以装哭，互殴可以装伤，但碰到阴阳师只能闭嘴。

龙谨枫看着他。

秦银落也看着他。

两人就那么对视着——一个眼里是压得人透不过气的暗沉，像暴风雨前堆积的乌云，一层一层往下压；

一个眼里是逐渐心虚的闪躲，像被当场抓获还试图抵赖、却发现证据确凿的犯罪嫌疑人。

窗外，远处隐约传来林森带人追捕的嘈杂声。

脚步声，对讲机的电流声，偶尔一两声短促的指令。

阳光从布满灰尘的窗口斜斜照进来，光柱里灰尘缓缓飞舞，像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无所谓。

可这间屋子里，空气凝得能拧出水。

龙谨枫抬手，拇指缓缓摩挲过秦银落的颈侧，那动作很轻，却让秦银落整个人绷紧了。

“你知道我刚才看到什么吗？”他问，声音很轻。

秦银落没有回答。

“我看到你站在窗边。”龙谨枫继续说，拇指还在他颈侧慢慢移动，像在确认他还活着，还完整，还在这里：

“枪口对着你。就差那么一点——”

他顿了顿。

扣着秦银落后颈的手猛地收紧了一瞬，又松开。

“就差那么一点，”他的声音哑了下去，像什么东西卡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

“我就该收尸了。”

“那你怎么不拦我？”

秦银落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弱了三分，却带着一种“我虽然理亏但我绝不认输”的微妙底气。

他果断选择倒打一耙，无理也要强争三分。

龙谨枫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你还有脸问”的荒谬感。

他垂眼看着怀里这个明明被抓了现行、此刻却试图用反问蒙混过关的人，忽然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我没拦你？”他说，声音慢悠悠的，像在问一个三岁小孩：

“我刚才那一枪打的是谁？”

秦银落语塞。

“我打的是他。”龙谨枫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像钉进空气里，又钉进秦银落的骨头缝里：

“宝贝儿，再让我发现一次你因为任何原因伤害自己——”

他顿了顿。

那停顿只有一秒，却让秦银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我打的就该是你了。”

秦银落：“……”

这话没法接。

他真的没法接。说什么？说“你不会的”？——龙谨枫的表情告诉他，他会。

说“我知道你是吓唬我的”？——那双眼睛里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

龙谨枫看着他那个吃瘪的表情，看着他眼里那点心虚和闪躲，看着他难得一见的、词穷的模样——

忽然叹了口气。

那口气叹得很长，很长，长得像把他从刚才到现在所有的情绪都叹了出来——愤怒，后怕，心疼，无奈，还有一点“自己养的不能动手”的认命。

他松开了扣着秦银落后颈的手。

秦银落一愣，下意识想退开——

下一秒。

那只手又回来了。

不是扣后颈，是扣后脑。

五指穿过他微乱的发丝，直接把他按进自己怀里。

“别动。”

龙谨枫的声音闷在他头顶，有点哑。

秦银落僵住。

他的脸贴着龙谨枫的胸口，隔着两层衣服，能感觉到那胸腔里传来的心跳——很快，很快，比他颈侧那跳动的频率还要快。

一下一下，撞在他额头上，像某种无声的控诉，又像某种劫后余生的确认。

他忽然想起刚才那一幕。

枪口。

Furor的手指。

扳机。

还有那一声从身后炸响的枪响。

如果龙谨枫再晚来一秒……

秦银落没说话。

情感果然会使人昏聩，他刚刚居然在信任一个和他有死仇的国际杀手。

秦银落抬起手，慢慢环上龙谨枫的腰，收紧。

那力道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却又很重，重得像在确认——确认这个人还在，确认自己还活着，确认他们还能这样站着，抱着，听着彼此的心跳。

“对不起。”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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