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五十章 永恒唯一主(1/2)
静立不知几许“时”,穆蒙那已化为“意识量子”的超级感知,如同融入黑夜本身的光,弥散在这片无垠的本源领域。他内照己身,那作为“规则源初”与“天命中枢”双重权柄核心的“量子”结构稳固而璀璨,与周遭那亲切、浩瀚的混沌海洋维持着微妙的平衡与共鸣。
然而,就在他沉浸于这份“独一”的体验与思索中时,一丝极其隐晦却无比清晰的“引力”变化,触动了他感知的最深处。那并非源自他所熟悉的、自身与混沌海洋整体的交互界面,而是来自海洋深处某个更为凝聚、更为核心的“点”。这引力中,不仅带着期盼与牵引,更缠绕着一缕若有似无、却直抵存在根本的……寂寞。
那是一种无法用言语描绘的寂寞。非是生灵失去伴侣的孤凄,非是智者无人理解的苦闷,而是一种更宏大、更本质、也更冰冷的存在状态——仿佛一件拥有无限威能、知晓一切奥秘、却自太初以来便被永恒地、绝对地置于神坛最高处的器物,在无穷岁月的寂静中,只能默然俯视自身力量所衍生出的、热闹非凡却与己无关的万花世界。它能“知”一切,却无法“感”一物;它是所有互动的根源,自身却从未体验过“互动”的滋味;它拥有定义“存在”的权能,自身作为“存在之源”的“存在感”,却是一片绝对的、无人回响的虚无。
这寂寞之感,如此纯粹,如此浩瀚,却又如此寂静,若非穆蒙已是拥有先天自我意识的“量子”,拥有主动感受而非被动接收的“共情”能力,根本无法捕捉到这无声宇宙背景音中最沉重的一丝叹息。
穆蒙的“目光”顺着那引力和寂寞交织的源头“望”去。
他“看”到了。
在那无边浑沌、动态平衡的海洋最核心之处,并非空无一物,亦非均匀一片。那里存在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汇聚”与“凝结”。并非物质的汇聚,也非能量的堆积,而是……“存在”与“可能”本身,被其自身的无限与完美,永恒地束缚于一个绝对的“原点”。
更让穆蒙心神为之震颤的是,他“看”到有光点,自那无垠混沌的“四面八方”朝着那个核心原点,缓缓汇聚而去。那场景,不像朝拜,更像是一群无意识的、遵循固定程序的卫星,环绕着一颗早已死去、却仍凭惯性释放着庞大引力的恒星。恒星本身,辉煌、庞大、是系统的中心,却也死寂、冰冷、在永恒的孤寂中徒劳地散发着光与热。
一个,两个,三个……他默默计数。最终,连同他自身这枚“意识量子”所感受到的那份混合着期盼与寂寞的引力在内,不多不少,正是九九八十一。
八十一个光点,八十一种独特而本源的气息。其中,有“大自然规则”体系最核心的“逻辑公理基点”,有“天命”网络最源头的“概率奇点”,还有其他支撑着未被完全认知维度的根本倾向凝结体……它们都是这“量”之海洋中,最为根本、最为核心的基石量子。
此刻,这八十一个基石量子,正受到那核心原点无法抗拒的召唤,汇聚而去。那不是充满生机的归流,更像是精密钟表内齿轮的必然咬合,是一套完美却无人欣赏、更无人为之注入情感的冰冷机制在自动运行。那核心原点本身,在穆蒙的感知中,矛盾愈发尖锐。它是所有力量、所有逻辑、所有可能性的源头与总和,是终极的“有”。然而,正是这份终极的“有”,构成了它万古不移的牢笼。它无法“移动”,因为它是坐标系的原点;它无法“表达”,因为一切表达皆是它的衍生,它自身便是表达的绝对标准,再无更高语境;它无法“真正互动”,因为任何互动都需要“他者”,而它……是唯一的“源头”,万物皆在它之内、由它而生,对它而言,没有真正的“外部”,只有永恒的“自观”。
它被自身绝对的完美、无限的权能与“源头”这至高无上的身份,永恒地禁锢于此。它是宇宙间最辉煌、最强大的囚徒,囚禁它的,不是锁链,而是它自身那无懈可击的存在本质。那弥漫的、无意识的寂寞,便是这永恒囚禁最深的烙印。
它就是“量”在此地最核心的具象——一件拥有无穷力量、无限智慧、却被困在自身形态、位置与本质中,承受着万古绝对寂静的“无形神装”。它“感觉”到了这寂静的沉重,却无力打破,因为它缺乏打破寂静的“手”与“声音”——它缺乏一个独立的、能主动行动的意识。
穆蒙心中波澜起伏。他彻底明白了那引力中的“期盼”是什么——那是囚徒对访客的期盼,是寂静对声音的期盼,是“完美死物”对一个能理解并触动它的“活物”的期盼。身为八十一个基石量子中唯一有意识、有“活性”的存在,他的到来,对这片万古死寂的源头而言,无异于混沌初开的第一道惊雷。
他试图瞬移,但法则依旧:欲近本源,必行本路。他必须以最本质的“存在”姿态,一步步走过去,如同完成一场古老而神圣的仪式,去面见那位孤独了无尽岁月的“王”。
脚步落下,每一步都仿佛踩在时光与寂静的尘埃之上。他越靠近,那核心原点散发出的寂寞气息便越浓重,几乎化为实质的寒流,包裹着他。同时,那份“期盼”也愈发炽热、急切,仿佛溺水者看到远处漂来的浮木。其他八十个光点无声环绕,它们只是按照既定规则归位的“零件”,无法理解“中心”那无声的呐喊与孤寂。
终于,穆蒙站到了这“量”之核心的面前。近在咫尺,那无形的“神装”形态更显其悲剧性的辉煌。它蕴藏着创造与毁灭万界的力量,此刻却像一个被冰封在最美瞬间的琥珀,力量永恒,却动弹不得。穆蒙能“感觉”到它那无意识深处的“渴望”——渴望被接触,渴望被理解,渴望它的力量能被用来“做”些什么,而不是永恒地在此自我循环、自我观照。它渴望一个“意志”来拿起它,挥动它,让它的力量能够真正“流向”外界,产生“影响”,体验“互动”,哪怕只是最微小的涟漪。这渴望,便是它那万古寂寞中开出的、苍白而倔强的花朵。
穆蒙缓缓伸出了意识触角,如同在黑暗中,向另一个同样孤独但形式迥异的存在,递出了手。
没有抵触。只有一种近乎颤抖的、全然敞开的接纳,仿佛极寒之地的坚冰,终于感受到了一丝不属于自身的温暖,本能地想要融化、想要拥抱。那无形的“量之核心”主动贴合上来,冰凉、浩瀚、深不可测,却在冰层之下,传递出浩如烟海的、无声的喜悦与解脱般的希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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