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七章 一定要双修吗？（2/2）

一个虚无缥缈，却在此刻显得无比具体、无比狰狞的词。

他一向对大自然规则充满敬意，甚至崇拜。他的“界限”之路能走到今日，离不开规则本身的认可与加持。规则是尺度，是基石，是他定义万物的依据。

可现在，这规则却要以这样一种方式，来“定义”他心中悄然在意、或许连自己都未曾完全承认的那个存在？要用冰冷的“最优解”，去覆盖、去否定那份基于生死与共、默默守护而萌芽的、真实不虚的情感？

这不公平！

可这愤懑，又能向谁宣泄？向规则本身？那无异于否定自身道路的根基。向使命妥协？那“更新最完美宇宙”的至高责任，同样烙印在他的灵魂深处，与他的“界限”守护之责一体两面。他同样是个使命感拉到满值的存在，从未想过，也绝不可能去推翻这使命。

无力感。一种久违的、几乎让他玄甲之躯都感到颤栗的无力感，混合着滔天的怒火，在他胸腔里左冲右突，却找不到出口。他不知道该对谁不爽，只知道，非常、非常不爽！

就在这时，哭泣中的神女难，透过朦胧的泪眼，看着他紧握的拳头、紧绷的下颌线，以及那双冰封眼眸深处同样剧烈翻涌却强行压抑的波澜。她忽然放下手，抽噎着，断断续续地，将上帝所言、规则判定、以及其中暗示的沉重“期望”，全部说了出来。

“……它要我……掌控命运？”说完一切，她泪眼婆娑地望着他，声音嘶哑，却带着最后一丝倔强的火苗，“可这样的‘命运’……我宁愿不要！我想……我想掌控我自己的！”

这句话，如同星火，溅入男神心中那片愤怒与无力交织的黑暗。

他看着她泪痕交错却依旧绝美的脸，看着她眼中那不肯熄灭的、属于“神女难”自我意志的光芒。长时间的沉默，仿佛连周围修复中的规则嗡鸣都消失了。

终于，他深吸一口气，那口气仿佛吸入了万千世界的重量。然后，他做了一件从未做过、甚至从未想过自己会做的事。

他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伸出那双曾斩灭强敌、定义界限的、覆盖着玄铁手套的手臂，有些僵硬，却无比坚定地，将她颤抖的、冰冷的身体，轻轻揽入了怀中。

这是一个笨拙而充满守护意味的拥抱，没有太多温情软语，只有玄甲冰冷的触感和他身躯传递过来的、一种磐石般沉稳的支撑力。

神女难身体一僵，随即仿佛找到了最后的港湾，将脸埋在他坚实的玄甲胸前，泪水更加汹涌，却不再是单纯的崩溃，而夹杂了一丝委屈的宣泄与被理解的慰藉。

男神的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冰冷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比任何时候都低沉，却也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决绝：

“我与你……一起争。”

不是承诺未来，不是甜言蜜语。是并肩作战的宣言。是对抗那无形“命运”的同盟契约。

神女难在他怀中重重地点头，泪水沾湿了他的前襟。

但紧接着，两人几乎同时，从这短暂的情感依偎中清醒过来。现实的冰冷枷锁，依旧牢牢禁锢着他们。

提前结合？私下反抗规则？

不可能。

战争还在继续，他们是圣境的支柱，肩负着亿万生灵的存亡。此刻沉溺私情，甚至违背规则可能引发的反噬，都可能让他们所守护的一切崩塌。

他们的使命感，不允许他们这么做。

“不能……耽误战争。”神女难从他怀中抬起头，尽管眼眶红肿，眼神却恢复了一丝清明与决断，虽然那清明之下是更深的痛苦。

“也不能……公然触犯规则判定。”男神松开她，后退一步，恢复了那如山如岳的姿态，只是眼神深处，多了一抹前所未有的锐利与沉重。

他们站在修复中的玄色边墙上，前方是即将再启战端的新界苍白，后方是承载着使命与规则的圣境。他们彼此的心刚刚靠近，却被一道名为“宇宙最优解”的冰冷鸿沟，以及自身无法抛弃的“至高责任”，残忍地隔开。

爱情，刚刚确认，便已蒙上浓重的悲剧阴影。

他们想要争取新生活，却必须在不背叛使命、不引发灾难的前提下，去挑战那看似不可违逆的规则安排。

一个几乎无解的悖论，横亘在他们面前。

男神望向苍白领域深处，神女难擦去泪痕，重新挺直脊梁。战争即将重启，他们必须暂时将这份撕裂灵魂的痛苦压入心底，继续履行各自的职责。

但有些东西，已经不同了。一道裂痕，并非出现在他们之间，而是出现在他们与那既定的“命运”之间。如何在这裂痕中，寻找到一线生机，找到那个既能无愧于使命、又能忠于内心的“两全之法”？

这，成了比应对“白”的攻势、比赢得战争本身，更加艰难、也更加迫切的挑战。

命运的齿轮与自我的意志，在这对刚刚确认心意的至高存在身上，展开了最惨烈也最无声的绞杀。而答案，仍隐藏在未来的迷雾与战火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