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臣女不通此道（2/2）
再说他已命太医院去破解，希望太医院能破解成功，研制出青安国自己的还魂丹。
清帝开口：“老宣，你去取还魂丹。”
宣公公这厢，被震惊的有些出神，心里想着心事。
陛下和太子，这对父子看着真是矛盾，若说不爱吧，陛下却用心培养太子，太子对陛下也事事上心，至孝至尊，毕恭毕敬。若说爱吧，陛下却处处提防打压太子，甚至连父爱都不能一碗水端平，对六皇子多有偏袒。
方才，太子说要亲征东巫，为陛下守国门。他如今都不愿待在宫里了，可见陛下伤了他的心。
心疼着太子，宣公公未动。因想心事分了神，清帝的话他没听到。
清帝蹙眉，提高了嗓门，厉声命令道：“老宣，发什么呆，速去取药来。”语气带着几分不悦。
宣公公回过神，神色略微惶恐，“诺，老奴这就去取神药。”
宣公公匆匆离开。
清帝目光看向面前跪着三人，眼神在太子脸上逗留了许久，可惜赵思衡垂着眼眸，并未看清帝。
“你们也起来吧。”清帝语气淡淡的，神情恢复了以往的冷清威严。
三人站起身，神情却各异。
太子垂眸掩饰眼里的失望。
百里强因清帝应允，终于拿到救命药，神情是欣喜的激动的。
百里绾绾脸上不喜不悲，那但冷清犀利的眼神，透着几分不友好。整个家底被清帝趁火打劫，百里绾绾向来爱憎分明，她不恨清帝才怪。
清帝又扫了三人一眼，将三人神色尽收眼底。他无视着百里绾绾犀利不友好眼神，只是看到太子垂着眼眸不愿看他，清帝心里多了几分沉重。
有那么一瞬，清帝觉得他是不是逼得太子有些过了头？
皇家夺嫡，成王败寇，结局很残酷。但他仅有两子，不愿看到他们任何一人丧命。若两个儿子身份对换，行刺者是赵思衡，他也会极力保他的性命。
为了保住犯错的儿子的性命，却伤了另外一个儿子的心，但他也无两全之法。清帝看了好几眼太子，希望太子能理解他的苦心。
赵思衡微微低着头，不愿同清帝对视。显然清帝心里所谓的苦心，赵思衡目前是不理解的。
清帝心里清楚，这次他对不住太子，心里已经想好了多个弥补办法。
视线移向百里强，清帝语气亲和了几分，“都坐吧。”
三人各自落座。一时无人说话，室内静的落针可闻。
这时，内侍官进来禀告，“陛下，敬贵妃派人来请您过去一趟。”
“何事？”
内侍道：“回陛下，宫人说敬贵妃中了毒。”
清帝顿时站起身，局促不安，问：“太医可瞧过了？是何毒？如何中的毒？”
内侍再答：“陈院判正在瞧着，是何毒，如何中毒，目前还不知。”
清帝在屋内来回踱步，骤然看向百里绾绾，温声问道：“圣女可会戒毒？”
百里绾绾心里正吃着瓜，老天还是有些公道心的，这现世报来的太及时了，真是大快人心啊。她脸上终于不再是冷冰冰的。
可喜悦也就短短的一瞬，她开始疑惑起来。敬贵妃是特别谨慎的人，之前消息捂的那么紧，胎儿过了三个月稳定了，她才官宣有了身孕。才官宣几日时间，她就中毒了。
怎么会突然中毒？是误食中毒，还是蓄意为之？
如果是误食一些食物导致中毒，食用量大可能会危及胎儿，胎儿很大可能留不住。如果是蓄意而为，中年再孕应该十分珍视，会拿捏好分寸不会伤及胎儿。
以股肉设局，那她针对的对象，就只有皇后娘娘了，毕竟她们较劲斗了近二十。敬贵妃中毒，世人会盲目认为是皇后娘娘所为。
思及此，百里绾绾心里担忧起皇后娘娘。
清帝突然问她会不会解毒，打断了她的思绪。
回拢了思绪，百里绾绾抬头看向清帝期待的眼神，她心里冷笑一声，她可制百毒，自然也可解毒。
百里绾绾站起身回道：“回陛下，臣女不通此道。”
她态度恭敬，目光依旧是冷清犀利的。两人对视了一眼，清帝心里莫名觉得百里绾绾拒绝的太过坚定，眼眸似有淡淡的幸灾乐祸。
来不及多思，清帝立即吩咐内侍官，“速派人去宫外寻解毒名医。”
宫里太医会解毒，清帝还是不放心。
“诺。”内侍官脚步匆匆离开。
百里绾绾坐下，欣赏着清帝焦虑不安的神色，看得出他很在乎敬贵妃。人至中年得子，敬贵妃还是他的宠妃，他自然是焦虑担忧着急的。
赵思衡抬头看着清帝，向来极少喜怒形于色的父皇，眼下因担忧他的爱妃而流露出自然真实的情绪。男人的爱与不爱，言行真是一目了然。
赵思衡又低下了头，母后也生病了，目前为止，父皇还没过去探望。这样的情况，从小到大，经历无数次，他早就习惯了。
不知为何，他心里还是有几分难过。
赵思衡沉默着，转动着大拇指上的扳指，他的想法和抉择，因现实的某些因素，在不停的推动着他，改变着他。
离开京城，带兵亲征，不是逃避，而是蛰伏，积蓄未来强大的力量，守护他在乎的一切。
以前他不曾想过的，今后要去尝试。今日做的决定，虽是临时决定，但他不后悔。
四人皆有心事，御书房静的落针可闻。
好在，这时宣公公回来了，他捧着精致的盒子入了御书房。
百里强站起身，眼睛直直盯着那盒子，恨不得拿了神药，飞回去救人。
清帝看到他的急切，虽然他确定不是毒药，但至于能不能让人起死回生，他不知道。
清帝将盒子拿在手中，亲自将盒子交给百里强，“武安王，这里面就是还魂丹。”
话落，清帝当面打开盒子，明黄金的锦布铺垫盒内，中央有一个凹陷，一颗棕色圆形药丸，恰好放在凹陷处。
清帝又道：“朕不是言而无信之人，既然允了赐药给你，绝不会调换此物。但此物是东巫使团所赠，至于能不能起死回生，朕不能保证。”
百里绾绾白了清帝一眼，心里无声品着“赐”这个字，这真是何其讽刺，明明是百里家用家底换来的，他竟好意思提“赐”。
厚颜无耻，厚颜无耻。
百里绾绾心里怒骂起清帝。
一直沉默的百里强，双手并拢接过药盒，沉声道：“臣明白，但凡有一线希望，臣都要试一试。”
清帝言中意，百里强明白。百里强如此回答，清帝也知其意。双方皆明了彼此之意，无论药效如何，交易已定，不能亦不会反悔。
“愿此药真的是神药，武安王赶紧回吧。”清帝知百里强救子心切，他已拖延了许久时间，如今筹谋的目的都已达成，且他也急着去探望敬贵妃。
清帝大步走出御书房，宣公公也跟着清帝离开。
太子看了百里强父女一眼，知道他们急着回府救人，他目光先看了一眼百里绾绾，又迅速意向百里强，开口道：“武安王速回吧，愿小公子平安无事。”
话落，赵思衡向百里绾绾微微颔首，转身大步走出御书房。
百里绾绾同百里强，一并出了御书房。
百里绾绾目光看向前方太子的背影。从见面到离开，他和她都没说过一句话，但他能百里家做的事，全部都做了。
他不仅做了，而且超乎她的意料。他的妥协何尝不是一种牺牲？
他和清帝的对话，使臣离京后，便清理内乱。这基本确定了，收拾镇北王等人，日期近在眼前。
同时意味着，他要顶替镇北王率兵同东巫开战，他离开京城，也迫在眉睫。
她以往不愿看他，关于他的事，她皆是不思不想。如今觉得高高在上的他，并未有表面那么荣光。
皇后娘娘早上说的那句“其实他心里很苦”，好像这一刻，她感受到了一丝他的苦楚。
“太子殿下，”百里绾绾唤住了赵思衡，赵思衡听到熟悉的声音，立即回过头看向百里绾绾，落寞伤感的眼神里闪过一道惊讶，他定定看着她。
百里强回头看了一眼两人，他心里感念赵思衡为百里家所做的一切，他直接大步离开，他相信他的女儿。
“太子殿下，今日之恩，我百里家铭记于心。日后用的到我百里家，我们定会鼎力相助。”
大恩不言谢，百里绾绾给了他一诺。
赵思衡定定看着百里绾绾，这一诺，不是他想要的，他想要的，她一直都知道。
他记得大婚前，去圣女府探望她时，她说的那些话。他心里想说，他不要她这一诺，他只要她。
但他怕说出口，她会厌恶了他。他的爱意不变，他愿意继续等待。
尤其是大婚后，这两日他越发觉得他心里的爱意丝毫不减，反而更加深厚了。
今日之事，是他心甘情愿的付出，至于她什么时候改变态度和想法，那就交给时间吧。
百里绾绾发现，赵思衡看着她时，他的眼睛里多了鲜活的生机，也有了其他色彩。那双多情的眼睛，更是显得含情脉脉。
那眼神有些炽热，百里绾绾微微垂下了头，脸颊有一抹淡淡红晕。
赵思衡心中大喜，第一次在她脸上看到，除了冷漠冷清以外的东西了。他的付出不是无用的，他更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好。”赵思衡温声应了句，他知道百里绾绾心里担心着百里谦若，他不愿耽误她回去的时间，主动催促着她，“绾绾…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