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有脉搏了…（1/2）

语气极尽温柔，他的温柔只给了眼前的她。

年后将离开京城，以后远隔千山万水，看一眼少一眼，见一面少一面，赵思衡心里酸酸的，但还是主动催着她速回。

因他知她心中所想。

之前她面对他时，总是冷漠又冷清，今日脸上竟有了淡淡的红晕，她看来的眼神不仅震惊，还有其它。

他知道，她的变化是因求药之事。或许他的妥协，在她眼中是牺牲。为她，他心甘情愿，甘之如饴，她是他唯一纯粹爱着的人。

不管她的态度如何，他只管自己的付出。今日，她眼眸里终于不再只有冷漠。感受着她的变化，赵思衡心里震惊着，欣喜着。

赵思远心里有多爱她，此刻，他眼眸里翻涌的爱意就有多浓，多不舍。

当开口催她离开时，情不自禁唤出了她的名字“绾绾”，第一次这么亲昵唤出她的名字。

虽然这个名字，之前对着画像呢喃过无数次，但是之前每唤出口时，他心底是酸楚的。

可是今日当着她的面，情不自禁唤出她的名字。虽然这一刻，心是紧张的，但也是满足的，更是欣慰的。

他好像靠近了她一步。

赵思衡是满足了，欣慰了。可是百里绾绾，显然有些慌，她眼神是慌乱的。

百里家交出的几乎是全部家底，清帝亦不满足。如果不是赵思衡为百里家求情，恐怕清帝会趁机将百里家族彻底吃干抹净。

赵思衡突然出现，为百里家求情，以他的利益为代价。他妥协了，饶了赵思远性命。他要离京，率兵亲征镇守国门，归期不知。

听到他那番言辞，她岂能不震惊？

赵思衡对百里强的牺牲，实在是过于巨大。大恩不言谢，她能回应他的，能给他的，只有一诺。

虽然百里家不再拥有强大的势力，但她有办法让家族恢复以前的荣光，谁也不可能真正将百里家踩在脚下。

她虽给了他一个承诺，但远不足以弥补他的牺牲。她知他的心意，却不能回应他。

思及此，她胸口堵的慌，那原来沉甸甸的巨石压的喘息气息不畅，胸口隐隐在痛感。

这一刻，她发现自己的想法也在改变。初见他时，他的目光在众人之中先落在她的身上，当时墨青悠也在场。

那时，他和墨青悠订婚没多久，当着未婚妻的面，尤其还是众人在场，他的目光却是先落在她的身上，那双多情的眼睛定定看了她好几眼。对他的初印象，坦诚说很不好。

不是花心的渣男是什么？

但是，这几个月经历过种种，那不好的初印象，在悄悄的改变。

离开军营回宫途中，她和赵思衡遭受了埋伏刺杀。危急关头，他用自己的身体为她挡四面八方射来的暗箭。

自古帝王和储君，皆是极惜命之人，但他却为她挡暗箭。他将她的命看得比他自己的重。

她自然不会让他出事，出了事也会牵连百里家族。那次暗杀，伤亡惨重，太子贴身内侍官为他挡箭而死，春桃也为了救她而死。

这次是她和他第二次经历生死。第一次经历生死，是在无崖山时，他抓捕赤焰灵狐坠崖，她跳入万丈悬崖救他，后面经历了离奇的事件。

或许是因共同经历过两次生死，他对她的执念比她以为的深。

但凡她喜欢的，他一一送到她面前。藏书阁，他送她象征他身份的玉佩，她后来也还给了她，更是当面拒绝了他的心意。

后来，赵思衡大婚在即，而她恰好需要一些极其难寻珍贵的药材。她身边的人是他的暗卫，擅自做主给他送了消息。

他竟出宫来见她。当时各国使团已抵达京城，京城不安因素诸多。他却出了宫，来圣女府见她。

他出宫见她，为她送来了那些她所需的药材，更是向她许诺未来“皇后之位”，恳求她入东宫。

他再次向她解释，不得不娶墨青悠为太子妃的缘由。因大婚的国书请柬早已发至各国，若变更有损青安的国威尊严。

他向她解释，也向她承诺，但她还是拒了他。哪怕是许她未来皇后之位，也无法打动她的心，她不愿入宫。

也是那一夜，他第一次违背了她的意愿，他强势的将她拥入怀里紧紧的抱。

她挣扎时，他发出警告，如果拒绝了他的拥抱，他不保证会不会做其他事来。

他仅仅是紧紧的拥抱着她，并未有其他的动作。那无声的拥抱，她默认是他在告别，告别一段无花无果的关系。

既如此，满足他的要求。

想到以后不再有牵扯，她没有继续反抗。她以为，他放弃了。

再说，他即将大婚，身边不缺漂亮的女女子。她心里已默认，他已放下。

那时，她如是想。

可是，今日清晨入宫，为皇后医治头疾。皇后亲口对她说，太子大婚后并未圆房。他在守身，为她守身。

她为之震惊，岂能不惊？她以为那次就是结束了。他又为何如此？

赵思衡大婚之日，入东宫的女子不仅有墨青悠，更是有十余位女子。她们一个个都是娇艳欲滴的美人，更有倾城绝艳的墨青悠。面对如此诱惑，可赵思衡却没碰任何人。

看似多情的他，却有执着专情的一面。他的付出，怎能无感，她心匪石。

进宫求药，他让她再次震惊。为了求得清帝赐药，他向清帝妥协了。刺杀他的赵思远可以不死，而且他还要率兵亲征，为君镇守国门。

他为了百里家族，也是为了她，付出的代价太大了。她震惊他的决定，也震惊他的心意，比她以为的要深得多。

可她，不会为他妥协改变，她不会进宫，更不会同人分享她的东西。他的付出，她终是无法回应的。

若他对她死缠烂打，强权逼迫于她，她可以恨他，也可以倾百里家族的势力同他斗，哪怕斗的是两败俱伤也在所不惜。

可是，他从没有对她和百里家族，有过任何的强权压迫，反而处处维护她和百里家族。

他想拥有的，只要眨眨眼睛，就会有人双手奉上。但他遇到了她，遇到了百里家，明知他所求，她的父母不为之所动。

纵使她多次拒绝了他，他亦没有强迫。这样的储君，亦算是未来的明君。

他心里有皇位，不得已离开京城。愿他以后得偿所愿，百里家也会倾尽所有支持他。

但那皇宫高墙不是她的天地，他的情义，她只能负了。

他柔声唤她的名字，那眼神里的爱意流光溢彩。他堂堂一国储君，为她做到如此程度，而她只能负了他的深情，她心里隐隐酸酸的。

两人沉默对视了良久。

她无法回应他的一厢深情，也感受到了他内心的苦楚，她能给予的只有适可而止的安慰，和惟愿他安好的祝福。

方才，她看到清帝震惊的眼神，不像是装出来的。或许，他只要赵思衡妥协，饶了赵思远的性命，并未想逼着赵思衡离开京城。

赵思衡是青安的储君，太子率兵亲征是可以鼓舞士气，但这样风险也极大。

她都想明白的事，清帝一定想的到，所以他才说“此事，以后再议。”这事或许还有余地。

两人默默对视良久，百里绾绾终于开了口：“殿下，率兵亲征之事，请三思。”

话落，她向赵思衡微微颔首，转身离开。她急着回去，她知赵思衡明白她劝诫的原因。

帝本就偏袒敬贵妃母子，他若带兵离京亲征，赵思远会得到更多关注，眼下清帝虽没易储之心，以后未尝没有。

率兵亲征，如果军队潜藏着叛徒，他将有性命之忧，岂不是将皇位拱手相让赵思远？

同聪明之人对话，一点即通，无需大费口舌。她明白的事，相信赵思衡亦是明白的。

离开的脚步匆匆，她头也未回，眼眸里心事重重。离开那瞬，她看到赵思衡眼眸里的坚定，不知为何而坚定？

他是离开的决心而坚定，还是为什么而坚定？

她心底隐约有猜测的方向，却不愿去触碰。

赵思衡看着她的离去的背影，嘴角微微勾起。方才绾绾劝他三思，她开始担忧他了。

率兵亲征是有诸多不利，镇北军忠于镇北王，如果卸了镇北王的兵权，他这个太子接管军队，军中有多少人会服从他的管理？有多少人会忠于他？

接替镇北王率兵亲征，不仅有性命之危，甚至储位也有可能会变。她担忧他，故而出口相劝。

感受到她的变化，品味着她的担忧，他又靠近了她一步。虽然代价很大，但他心不悔。

率兵亲征为了她，亦是为了自己，他要蛰伏积攒势力，守护属于他的一切。

亲征非去不可。而她，他有足够的耐心，等待她看清自己的内心，他也会为她清除一切障碍。

他要皇位，也要她。

原地驻足，目光定定看着那道背影，直到百里绾绾身影在拐角处消失，赵思衡才收回视线。

清帝身影已不见。

赵思衡看向清帝离开的方向，人已不见踪影。顿时目光沉了下来，赵思远的母妃果然比他的母后重要。

敬贵妃中毒之事，他相信非他的母后所为，但怕有人借机针对她。赵思衡大步流星，向坤宁宫走去。

皇宫门口。百里强焦虑的等着百里绾绾，看到百里绾绾远远向他走来，百里强急不可耐，纵身上马。

百里绾绾加快脚步。不久，她走到坐骑处，开口催促道：“爹爹，速回救四哥。”

百里强欲言又止，犹豫一瞬，算了孩子的事，孩子自己处理吧。只要不是强权强迫她，一切由她来处理，他不干预。

话落间，百里绾绾已纵身上马，扬鞭策马而去。

两匹马儿如一道风，嘶鸣一声，跑出了残影。

武安王府。

百里谦若躺在床上，东方隆之为他输送内力，维持着生命之力。他眉眼之间透着凝重，手掌里的内力，不断输送到百里谦若体内。

百里强进宫前的嘱托犹如泰山，重重压在他的心口。他必须保证百里谦若坚持到百里强回来，不敢一丝一毫的松懈。

百里夫人眼睛沁着泪，那眼泪欲落未落。她静静站在床头，目光直直看着百里谦若的脸。

她的身体微微颤抖着。

张天清挨着百里夫人站着，什么安慰人的话，这一刻她说不出口。她主动握住百里夫人的手，以此给她无声的安慰。

她心里期盼着，绾绾能从宫里带回神药。

百里泓书守在床尾，眼睛直直看着百里谦若，清澈的眼睛里透着浓浓的担忧，脸上还伴有自责。

他武力打不过墨家任何人，无法为小弟报仇，唯有读书尚可，真的是家里最无用的人。

父亲和绾绾进宫求药，他猜测清帝肯定会借机，清除百里家族的威胁。百里家族的情报网和钱袋子，这些肯定会成为清帝的囊中之物，不知百里家族还要付出什么代价？

思及此，百里泓书垂下了头。他走科举之路的意义何在？难道去辅佐这样的帝王？

百里泓书动摇了，他想放弃科举。

所有人的注意都在百里谦若身上，无人注意百里泓书神色的变化。他是百里家族最少言，心思最敏感的人。

百里灏渊双手攥成拳头，虽然他的功夫抵不过墨北洛，但若小弟真的出事了，他拼了命也要为他讨回公道。

这事他也有责任。爹娘进宫前，明明叮嘱过他照顾好家里，他明知墨家这两日得意之极，两家的关系水火不容，又同在京城一片天地，他应该看好小弟，不该让他出门的。

可惜他没做好。百里灏渊心里深深自责着。他时不时看向寝殿门口，盼着绾绾带回神药。

东方济昭安静的站着，担忧的目光看向百里谦若。他神情凝重，若有所思。

百里家主和绾绾进宫求神药，百里家族定会付出巨大的代价。那些是身外之物，性命才是最重要的。

他猜测太子赵思衡，此刻也会有所行动。向来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的难，因此雪中送炭的恩情，也最让人难忘。

赵思衡定不会错过这个机会。东方济昭心里羡慕赵思衡，他可以一步步靠近绾绾。

而他，只能默默的爱慕着他。

屋内的人，每个人都有心事，寝殿内的氛围，是伤感的，压抑的。

这时，小厮跑着进了屋，喊道：“王妃，王爷和圣女回来了。”

所有人目光看了过来，目光里带着希冀和期盼。

不久，百里强和百里绾绾进了寝殿。

“爹，求得神药吗？”百里灏渊急促问，人已经大步迎向百里强，他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求到了。”百里强大步床榻，看到东方隆之正为百里谦若输送内力，“东方兄，多谢。”

百里夫人欣喜而泣：“强哥，快给若儿服药。”声音颤抖变了调，眼泪已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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