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番外(4)(2/2)
尽头,一盏昏黄路灯下,兰一臣穿着黑色长呢大衣,领口堆了雪。
他脚边落满烟蒂,指间却握着一束红得发暗的玫瑰,花瓣被雪打湿,像浸了血。
风幽篁的靴子钉在原地,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兰一臣抬头,眼尾红得吓人,却先笑:“风幽篁,二十六岁生日快乐。”
雪落无声,她冲过去,雪地靴在冰面打滑,整个人撞进他怀里。
大衣纽扣冰冷,却很快被她胸口焐热。
兰一臣双手箍住她后腰,力道大得像要把她嵌进骨缝。
“你怎么……”她声音被雪团堵住。
“飞十三个小时,转两次机,雪太大,航班取消,我坐了最后一趟大巴。”
他埋首在她颈窝,声音闷而哑,“再不来,你就要一个人长大了。”
风幽篁的眼泪滚进他衣领,滚烫得吓人。
兰一臣低头寻到她唇,雪水混着泪,咸而苦,却在唇齿间炸出甜。
他把她抵在路灯杆上,手套摘了,冰指探进她毛衣下摆,皮肤相触的瞬间,两人都颤了一下。
“风幽篁,”他喘息着抵住她额头,“我后悔了。你该飞,但我不再原地等——我要和你一起飞。”
她没说话,只拉着他往公寓走。
楼梯间灯坏,他们跌跌撞撞,像两只笨拙的兽。
门在背后合上,黑暗里,羽绒服、围巾、毛衣、衬衫,一路散落。
窗外雪越下越大,屋里暖气却“叮”一声启动,热风拂过两人赤裸的肩背,像一场迟到的春风。
她在他身下哭,指甲陷进他肩胛,留下十道月牙形的红痕。
兰一臣吻她泪痣,声音低得近乎哀求:“说你爱我,说你不走……”
风幽篁抬腿缠住他腰,泪与笑同时绽放:“我爱你,但还要走——只是这次,带你一起。”
假期只有七十二小时。
回程那日,雪后初晴,机场玻璃穹顶透出湛蓝的天。
风幽篁把兰一臣送到安检口,手里拎一只纸袋——里面是两片烤焦的吐司,一瓶超市最便宜的矿泉水,还有一张被汗水浸软的登机牌,回程时间:三天后。
“飞回去又要熬三个报告。”她努力笑,嘴角却抖,“快点申请联培,我……等不及。”
兰一臣没接话,只把额头抵在她额前,呼吸交缠。
安检队伍蠕动,他忽然伸手,把她羽绒服帽子扣上,拉链直拉到顶——她整个人被裹成一只粽子,只剩一双红得吓人的眼睛。
“风幽篁,”他声音哑得不像话,“下次见面,换我接你回家。”
他转身,背影在安检通道一点点缩小。
风幽篁站在原地,直到那道黑色彻底消失,才蹲下身,把脸埋进纸袋,痛哭出声。
纸袋被泪水泡软,登机牌上的墨迹晕开,像一朵黑色的玫瑰。
三年后,首都机场T3,国际到达出口。
电子屏滚动播放航班信息,CA986旧金山—北京,准点。
兰一臣站在栏杆外,穿一件白T恤,外面套着黑色飞行夹克,领口露出锁骨链——是风幽篁当年用实验室铂丝亲手拧的,坠片是一片0.2毫米厚的硅片,上面用FIB刻了“F&L”。
他脚边放着一只24寸行李箱,箱面贴满两地机场的行李条,像一枚枚褪色的邮票。
他低头看手机,屏幕停在风幽篁的微信界面,最后一条是:“滑行,关机,等我。”
人群涌出,他抬头——
风幽篁推着行李车,身上还是那件旧登山包,包侧网袋插着一束新鲜红玫瑰。
她瘦了,下颌线锋利,眼尾却多了一颗浅褐色的泪痣,像把三年光阴凝成一点。
两人之间隔着三米汹涌人潮,却同时奔跑。
行李车被撞翻,背包甩到地上,玫瑰花瓣飞起,像下了一场小型花雨。
兰一臣张开手臂,风幽篁整个人跳上去,双腿缠住他腰,手臂箍住他后颈,力道大得像要把三年压缩成一秒。
“兰一臣,我拿到了offer,回国,不走了!”
他抱着她转圈,行李转盘在视野里变成彩色光带,周围掌声、口哨、闪光灯,统统沦为背景。
他停住,额头抵住她额头,声音哽咽却亮得吓人:“欢迎回家,风幽篁。”
他低头吻她,舌尖探入,尝到玫瑰的甜、长途飞行的苦、还有她泪水的咸。
风幽篁把脸埋进他肩窝,深呼吸,像要把缺失三年的气息一次性补足。
出口外,初夏的风卷起槐花香,阳光透过玻璃穹顶,把拥抱的两人打成一座金色雕塑。
远处,未名湖的塔影在车载后视镜里一闪而过,像提前亮起的婚礼钟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