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番外(1)(2/2)
晚自习前,风幽篁抱着膝盖坐在操场的看台上,晚风吹得她刘海乱飞。
林幺幺拎着两罐冰可乐,“啪”地拉开拉环,气泡涌出来,像小小的焰火。
“欸,认输吧,人家心如止水。”
风幽篁灌了一大口,碳酸辣得她眼眶发红:“我输了,输得彻彻底底。”
“那就真谈,别装了。”林幺幺撞她肩膀,“你早就喜欢上他了,是不是?”
风幽篁没说话,她把易拉罐捏扁,铝皮割痛掌心。
远处教学楼灯火通明,像一座巨大的玻璃船。
她想起兰一臣每晚给她留的那盏走廊灯,灯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她脚边。
“喜欢有什么用,他眼里只有题。”
“那你就写最后一封,写完收手。”林幺幺把第二罐可乐塞进她手里,“把真心摊给他,也摊给自己。”
风幽篁回宿舍,撕下一张新的星空纸。
这次没有函数,没有极值,只有一行行笨拙却滚烫的句子:
“兰一臣,我坦白。我最初想让你分心,可后来,我把自己分成了两半:一半想赢你,一半想你赢。
早读前的酱香饼,我排了四十分钟;替你挡阳光的那一刻,我其实是想挡往你眼里的别人;我写给你的情书,每一道笔画都是真心。
如果你愿意,我们报考同一所大学吧。
如果不愿意——”
她写到这里停笔,眼泪砸在纸上,晕开一小片深蓝的星系。
她补上一句:“那就让我继续第二名,我会把差距缩小到零,再缩小到负,直到你回头。”
第二天,她趁兰一臣去办公室,把信压在他最常用的那本《高考必刷题》下。
整个上午,她都不敢看他。
中午,教室里只剩他们两人。兰一臣忽然起身,把前排的窗推开,六月的风带着栀子香灌进来。
他走到她桌前,指尖在桌面轻敲两下,像某种暗号。
“风幽篁。”
“嗯?”
“我也给你写了一封信。”
他把一张对折的草稿纸放在她面前。纸页薄得透明,却压手。
风幽篁忐忑的打开——
没有字,只有一幅铅笔速写:
图书馆的角落,她趴在桌上睡着,睫毛在脸颊投下细碎的阴翳;窗外竹影摇晃,一尾风把她的马尾吹得微扬。
右下角写着一行小字:
“你是我的定义域,我想在里面运算一生。”
风幽篁的视线瞬间模糊。
兰一臣的声音落在她耳侧,轻得像怕惊动尘埃:“我成绩没退步,是因为你坐在我旁边,我才能安心。
以后……我们一起考大学,好不好?”
风幽篁抬头,撞进他的眼睛——那里面不再是清淡的湖,而是六月最亮的星潮。
她忽然笑出声,眼泪却滚得更凶:“兰一臣,你抢我第一名,还抢我真心,是不是太过分?”
兰一臣伸手,用指腹替她擦泪,动作笨拙却温柔:“那我把第一名还你,把我也还你。”
风幽篁拍开他的手,鼻尖泛红:“少来,我要凭本事赢。”
“好。”他笑,“我等你。”
窗外,蝉声正炽,栀子花香翻涌成浪。
风幽篁伸手,小拇指勾住他的:“那说定了,谁反悔谁是小狗。”
兰一臣回勾:“汪。”
高考结束那天,全校把试卷撕成漫天的雪。
风幽篁在雪里回头,看见兰一臣站在操场中央,手里举着一张A4纸——
上面用红色马克笔写着:
“风幽篁,704,年级第一。”
她冲过去,一把抱住他,汗水与泪水浸透他胸前的校服。
“兰一臣,你输了。”
他揉她发顶,声音低哑:“嗯,输给你,我心甘情愿。”
远处,林幺幺把学士帽抛向天空,尖叫声像一群白鸽扑啦啦飞过。
风幽篁踮脚,在兰一臣耳边说:“其实我早就赢了——赢得比你早,赢的比你多,赢得……让我一辈子都跑不掉。”
兰一臣低头,吻住她带着泪却亮晶晶的笑。
六月的风吹过幽篁,吹过兰香,吹过整个被青春烧得滚烫的校园。
他们并肩站在盛夏的光里,像两株互相靠近的竹——
一节,一节,
笔直地,
向天空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