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绝境之中寻转机（2/2）

冯元的手指在他掌心轻轻动了动，像是在确认他还在。

张泰轩握紧她的手，手电筒的光在铁门上投下两个交叠的影子。

远处传来头顶青石板被撬动的声音，混着神秘人愤怒的嘶吼。

别怕。他低头吻了吻冯元发顶，二十年前能找到你，现在也能。

铁门后的黑暗里，不知何处传来滴水声，、，像在数着他们剩下的时间。

手电筒的光束在潮湿的砖墙上晃出一片昏黄，张泰轩的指节抵着铁门锈迹斑斑的缝隙，正打算用领带夹撬动锁孔里的破布。

林教授突然按住他手背：等等。老人的指尖划过墙面第三块青砖，砖角处隐约可见半个模糊的刻痕，像是某种旧时代的标记，这墙砌得不对——底下几层砖是新换的，和上面的夯土颜色相差半分。

冯元顺着光束望去，这才发现墙根处有道极细的裂缝，正渗出星星点点的水痕。

方才的滴水声不知何时变了节奏，像是有无数细针在敲打着什么。

泰轩，她捏了捏丈夫的手，你听。

话音未落，张泰轩的皮鞋突然陷进一块松动的砖面。

他本能地后退半步，却听见的轻响——那声音像是齿轮咬合，又像是古宅里年久失修的机关终于被唤醒。

墙根的裂缝瞬间绽开，混着泥沙的水线地窜出，眨眼间在地面漫开一片湿痕。

机关！林教授倒退两步，眼镜片上蒙了层水雾，神秘人改造了旧建筑的排水系统！

这墙后应该是老护城河的暗渠，他用水泥封了排水口，等我们触发压力砖......

话音被更大的水声截断。

墙面第二块砖地塌陷，浑浊的河水裹着腐烂的水草喷涌而出，瞬间漫过众人的鞋尖。

冯元踉跄着撞进张泰轩怀里，他反手搂住她腰肢，能清晰感觉到她后腰的旧伤处因紧绷而微微发烫——三天前浴室里那串没拧紧的眼泪突然在他眼前闪回，他喉结动了动，把疼不疼的询问咽了回去。

往高处走！张泰轩拽着冯元往石阶方向跑，林教授扶着墙紧随其后。

可刚跑到石阶底端，他们就看见更骇人的景象：原本闭合的青石板缝隙里正往下渗水，水痕沿着石阶蜿蜒成蛇，而头顶上方传来神秘人含混的笑骂：张总果然念旧，偏要往二十年前的老地方钻——这护城河的闸我前天刚修过，您几位慢慢洗！

水位涨得比想象中快。

方才还只漫过脚踝，此刻已淹到小腿，腐臭的河水泡得人皮肤发疼。

冯元的裙摆吸饱了水，沉甸甸坠着她的腿，张泰轩干脆打横将她抱起，水珠顺着他西装下摆往下淌，在地面溅起细小的水花。

老林，看看有没有通风口！他喊了一声。

林教授正踮脚查看墙顶，手电筒的光扫过一处半人高的砖洞，洞口被铁丝网封着，网眼上缠着已经发脆的塑料布——显然是神秘人事先做了手脚。

那是排风口，林教授扯下一块塑料布，霉灰簌簌落在他肩头，但被堵死了。他突然顿住，盯着塑料布上的痕迹，这是建筑公司的标——三天前给宴会厅做防水的就是他们！

张泰轩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三天前他正为冯元的腰伤跑医院，没留意公司新接的工程招标，原来神秘人早就在布局......

泰轩，水......冯元贴在他颈侧轻声道。

他低头，见河水已漫到他手肘，自己的西装裤管正被水冲得鼓鼓囊囊。

更要命的是，墙面的渗水点越来越多，原本的细流汇集成片，在头顶上方形成雨幕，砸得人头皮发疼。

撑住。他吻了吻她发顶，声音稳得像是在说今晚吃红烧肉二十年前你躲地下室，我能守一夜；现在就算水漫到天花板，我也能托着你等到天亮。

冯元的手指勾住他领口的珍珠扣——那是方才他从袖口解下来，系在自己颈间的。

此刻那枚母贝扣浸在水里，泛着温润的光，像极了他们小时候交换的玻璃弹珠，在暴雨夜的泥水里也能折射出彩虹。

头顶突然传来石块挪动的巨响。

张泰轩抬头，正看见青石板被撬开半寸，一束刺目的白光漏进来，混着神秘人扭曲的笑：张总，您太太的腰可受不住泡久了——不如现在出来谈谈？

河水漫到胸口时，张泰轩感觉冯元的呼吸变得急促。

他把她往上托了托，让她的脸尽量靠近墙顶的排风口，自己则借着水流的浮力，用脚尖去够墙缝里凸起的砖角。

林教授在另一侧摸索，突然喊了一声：这里有根铁钎！

那是根锈迹斑斑的旧钢筋，半嵌在砖缝里。

张泰轩眼睛一亮，他记得二十年前和冯元玩捉迷藏时，这面墙里埋着砌地基的钢筋——当年小元躲在这里不肯出来，他就是用树枝挑着糖人，从这钢筋的缝隙里递进去的。

小元，他贴着她耳朵说，还记得我当年怎么哄你出来的吗？

冯元的睫毛在他下巴上扫过：你说......再躲着，糖人就要被老鼠叼走了。

现在换成真的了。张泰轩用钢筋敲了敲墙缝，你听，外面有救兵的脚步声——我们再撑撑，等水涨到这里......

他的声音突然顿住。

水位不知何时已漫过他的下巴，冯元的发尾在水里散开，像朵苍白的莲花。

头顶的光束越来越亮，神秘人的骂声却模糊起来，只剩河水灌入耳朵的轰鸣。

张泰轩最后看了眼怀里的人，把珍珠扣往她掌心按了按。

二十年前的雨夜里，他也是这样护着她；二十年后的河水里，他依然要做她头顶的屋檐。

墙那边，传来铁钎撬动砖石的脆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