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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他们的欢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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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长寿站在光与影的交界处,目光再次缓缓扫过那一张张面孔,麻麻地笑得眼角皱纹堆叠,正用力拍着重新回来的九叔后背,蔗姑和念英同时给九叔的杯子里添酒,却又同时退去;一休大师捻着佛珠,笑看四目与另一人争论得唾沫横飞,胖道士混在年轻弟子堆里,脸红脖子粗地与人划拳,笑声没心没肺,瘦道士拎着盘龙杖,非要撕试棺材硬不硬……

这是“他们”的快乐。

是分离多年后劫后余生般的团聚,是抛开了身份,责任,只属于“林九”、“四目”、“麻麻地”、“蔗姑”……这些名字本身的、最本真的欢愉。

这快乐如此纯粹,如此脆弱,又如此短暂。像寒夜中点起的一簇篝火,燃烧得越旺,越让人预见到柴尽火熄时的黑暗与寒冷。

朱长寿有一种感觉,若是自己此刻若踏入,便是往这簇篝火里,投入了一根带着湿气的柴,他不会带来更多的温暖,反而会让他们朦胧的呛人的烟雾,让一切迷雾重新笼罩下来。

这全无芥蒂的狂欢,便会多出一丝算计,一丝阴谋,甚至一丝拘谨。

朱长寿愣住了,这种感觉如此清晰,如此真实,似乎自己成了那个不应该存在的人。

这念头让朱长寿心尖微微一颤,涌起一股莫名的疏离与怅然。

仿佛有一层看不见的、薄而坚韧的膜,将他与那些师承同源的人,温柔而坚定地隔开了。

只因为他是朱长寿!

这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驱使着他,朱长寿目光在喧嚣的庭院中快速逡巡,落在了墙角那几坛还未开封的烧刀子上,贴着墙根的黑暗悄悄挪过去,趁无人注意,单手拎起一坛分量十足的烈酒。

没有再看向那片光明,而是转过身,沿着义庄外侧那条偏僻的,通往堆放杂物小楼的木楼梯,一步一步,踏着吱呀的轻响,向上走去。

脚步很稳,却带着一种刻意放空的孤独。

义庄这楼顶上是他最常来的地方,今夜依旧空无一物,朱长寿攀上平台,夜风霎时毫无遮挡地吹来,带着凉意,将他周身从

这里,似乎有些冷。

朱长寿靠坐在冰凉的瓦脊上,背对着庭院的方向,但下方传来的阵阵欢笑、划拳、乃至某人喝多了开始荒腔走板唱起道情的声浪,却依然随着夜风,清晰地飘上来,包裹着他,那声音越是真切热闹,这屋顶的寂静与空旷便越是刻骨。

开酒坛的泥封,浓烈呛人的酒气冲天而起。没有碗,他便就着坛口,仰头狠狠灌下一大口。灼热的液体如同一条火线,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驱散了些许皮肉的寒意,却让心里那股空洞的凉意更加分明。

抬起头,夜空如洗,今日不见星辰,那伏魔大阵虽无形,却似乎也敛去了星光。只有一轮将满未满的明月,孤零零悬在天心,洒下清冷如霜的光辉,静静笼罩着任家镇,也笼罩着这屋顶上形单影只的他。

朱长寿就这么一口接一口地喝着烈酒,沉默地望着那轮月亮。

离般的平静。

在这一刻,他不是茅山弟子朱长寿,不是九叔的首徒,不是秋生和文才得大师兄,他甚至不是任何一个有着具体身份和责任的人。

他只是他自己。

一个在诡异乱世中,偶然坐在这冰冷屋顶上,对着月亮喝闷酒的,有些迷茫的年轻人。

这般感受越发的清晰,可这感觉何处而来他又说不清。或许是连日变故紧绷的心弦需要独处来缓释,或许是预感到风暴将至前对这份短暂温暖的潜意识挽留,又或许,是他心底深处,本就藏着连自己都未曾完全明了的一份孤独。

酒坛渐空,月色渐冷。

朱长寿将最后一口酒饮尽,任空坛滚落在脚边,发出沉闷的轻响。

下方庭院的喧闹声,不知何时,也渐渐低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些絮絮的、听不真切的交谈声。

欢宴,终有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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