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又见她(1/2)
浅亚麻色短袖,深灰色阔腿裤,趿拉着布鞋,嘴里叼着半截香烟,朱长寿就那么懒洋洋地蹲在任家气派的门楼前。
任家门房是个从未见过的新人,年轻,利落,守规矩,语气之中带着一种莫名的优越,却又能恰到好处地隐藏起来:“这位小哥稍等,我需要通报一声!”
朱长寿笑呵呵地点了点头,转身就蹲在了任家的大门前。
九叔今早说“找个时机去看看任婷婷”,可文才秋生守了一天,回来说任家没人去教堂,九叔就立刻变了卦,逼着他立刻上门“探望”,还含糊地要他“探探口风”。
朱长寿有些无奈的猛猛地吸了一口香烟,随手弹了出去!
九叔的话太笼统了,这口风究竟指的是什么,是任家以后的打算,是任婷婷本人有何异样,还是任家与那新教堂有何关联?朱长寿只觉得一头雾水,师父这话里藏针,偏又不肯明说,让自己如同雾里看花。
思忖间,门房已小跑着回来,身后跟着个穿水绿色比甲,白色褶裙的小丫鬟,约莫十五六岁,低眉顺眼,模样甚是清秀。
“长寿少爷,”门房点头哈腰,客气了许多,“大小姐在客厅等着您呢。”
“大小姐?”起身的朱长寿心底微微一动,面上却只是客气地点点头,“有劳了。”
跟着丫鬟从侧门进了任家大院后,朱长寿随意地打量着任家熟悉的庭院,府内穿梭往来的都是些年轻的丫鬟仆役,干活的时候带着明显的生疏,一些自己曾经见过的任府老人,如今都没了身影!
这时,朱长寿的目光扫过墙角新移栽的两棵老槐树,眉头忍不住地皱了起来。
突然快走两步,朱长寿与引路的丫鬟并肩,放缓了语气,随意道:“小姑娘,婷婷这次回来,一切可还习惯?任老爷身体如何?”
丫鬟脚步不停,只是飞快地侧头瞥了朱长寿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警惕,随即垂下眼帘,嘴角勉强牵起一个礼貌却疏离的弧度,并不搭话,反而加快了脚步,将两人距离拉开。
“呵呵,什么意思?”朱长寿抬手摸了摸鼻子,暗自嘟囔了一声。
任婷婷从州府回来不过两天,任家府上的下人竟换了大半,对她的称呼不是那种姑奶奶,李夫人,反倒是大小姐……看来任家的主理人是换了,可问题是任婷婷是嫁出去的姑娘啊!
脑子乱糟糟地跟着丫鬟穿过挂满了青铜铃的回廊后,两人就到了客厅。
任家的客厅依旧延续着那种独特的中西合璧风格,但比起数年前的生硬拼凑,此刻却显得和谐了不少,可依旧是别扭的很。
西式的丝绒沙发与留声机旁,立着中式高脚花几,上面摆的青花瓷瓶;墙壁上挂着任婷婷单人的西洋油画,其下方却又设着红木供案,一个香炉中青烟袅袅。
打量着四周的朱长寿目光突然微凝,任家客厅四角各摆放了一个不起眼的黑陶罐,罐身绘有暗红色的符咒,隐隐构成一个简易的聚气格局,天花板的吊灯下,还悬着一面小小的青铜八卦镜,镜面朝下。
镇宅、聚气,防煞……风水师的手笔。
任婷婷端坐在一张法式天鹅绒单人沙发上,神情专注地听着管家任德禄低声汇报:“芭蕉园近两年有些亏损,镇上几家铺子生意略有盈余,州府那边的生意需派任德天,任德地就够了……张家班应下了,中元节后,首来任府唱三天……”
任婷婷听得多,说得少,但每次开口都会定下基调,甚至直接决断下来!
几年时光,任婷婷不光出落得愈发标致,眉眼间明明带着女子的柔媚,却又多了几分坚韧与果决。
上身是月白色立领斜襟衫,领口缀着一颗浑圆的珍珠,外罩玄青色暗纹比甲,下系一条墨蓝色马面裙,裙襕上绣着精致的缠枝莲暗纹,满头青丝在脑后挽成一个利落的圆髻,只用一支素银点翠的发簪固定!
除此之外,任婷婷周身再无半点珠翠,通身素雅!
这些与朱长寿记忆中那个偏爱洋装,明艳如玫瑰的少女相去甚远。
朱长寿没有立刻上前,只站在厅口,朝着闻声看来的任婷婷和任德禄点头笑了笑,便自顾自地走向客厅中的红木八仙桌,拎起桌上的紫砂壶,给自己斟了杯凉茶。
恰好一个端着茶盏的丫鬟也走进来,见朱长寿已自行其是,一时竟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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