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西餐厅(1/2)
时光从不会因谁的离去而驻足,日子也依旧沿着它固有的轨迹向前流淌。
任家镇仍是那个方圆百里最富庶繁华的镇子,青石板路被晨露浸润得发亮,沿街的铺面早早卸下了门板,烧饼炉里炭火正红,蒸笼里冒出腾腾的白气,混杂着豆浆、油条和阳春面的香气,弥漫在整条街上。
挑着担子的货郎吆喝着新鲜的蔬菜瓜果,妇人挎着竹篮在摊前精挑细选,学堂里传来朗朗书声,码头上船工号子此起彼伏……一切都透着一种生机勃勃的安宁,令人留恋的热闹。人们脸上带着忙碌而满足的神情,仿佛昨日的阴霾早已被这寻常烟火气涤荡的干干净净。
消失的将军府成了任家镇街头巷尾,茶余饭后的闲谈之资,真相被层层掩盖,衍生出各种光怪陆离的传说。不过半年的时间,将军府的故事已经被人彻底遗忘了,倒是平安镇城隍庙的香火日益旺盛,偶尔还会有些奇奇怪怪的轶闻在乡间流传,至于那个时而疯癫、时而泼辣的道姑,已经没有人能够想起她来了。
这些纷纷扰扰的事情,似乎都与朱长寿隔着一层。他心底那份空落落的茫然,并不比那些高谈阔论的路人少几分。
嘴里哼着不着调的小曲,双手拢在袖子里,慢悠悠走在路上的朱长寿不经意间回头望了望。
义庄的轮廓在渐散晨雾中显得影影绰绰,一旁那座曾收留了十几个孤苦老人的济老院,如今已彻底荒废。半年光景,来来去去的十几个老人们死的死,散的散,只剩几具无人认领的薄棺停放在空荡的院落里,也算是变相扩充了义庄的“业务”。
轻轻的甩甩头,朱长寿不愿再去回想那些肢体残缺、眼神诡异的老人模样。
一路晃悠着进城,不时有刚开门的商贩朝他点头致意。
在任家镇也混了多年,镇上大大小小的商户百姓也都认得他,知道他是义庄九叔的徒弟,客气些,总是没错的。朱长寿倒也有自知之明,知道这些人多半是冲着九叔的面子,毕竟笑脸和好话,是做生意的本钱,最是廉价,也最是实用。
这时候,几个总角孩童追逐打闹着从他身边跑过,银铃般的笑声洒满街巷。
看着孩子们无忧无虑的模样,朱长寿嘴角刚牵起一丝微不可察的弧度,便迅速抿平了!
大头……
义庄停尸房的供台上,已不复往日热闹,那些曾在自己身上嬉闹的灵婴,在将军府一战后的大半年里,陆续重入轮回。
仅剩和自己最亲的大头,也在前几日被送去了平安镇的城隍庙,安放在泥塑的城隍娘娘座下,成了一名童子。
这算不算另一种形式的母子团聚?朱长寿不知道,也说不清。
将军府那日英祖的表现,实在看不出对大头有多少眷恋,可大头望向母亲时,那双眼睛里几乎要溢出的孺慕与依赖,却是做不得假的。
终归是大头自己的选择,九叔和朱长寿便遂了大头的愿。
至于英祖乐不乐意,喜不喜欢……九叔不在乎,他朱长寿更不在乎。
送去了,英祖便得受着。
想到那个硕大的脑袋的灵婴,朱长寿无声地叹了口气。
义庄还是那个义庄,师父还是那个师父,徒弟还是那个徒弟,可将军府归来之后就不一样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感充斥着整个义庄,无声无息地渗透进每一块砖瓦,每一处花草。
就在朱长寿漫无边际的思绪中,身子踏入了任家镇最热闹的街道。
清晨有些湿润的空气中充盈着各种食物混杂的诱人香气,酒楼、饭馆、茶肆、小吃摊鳞次栉比,吆喝声、锅勺碰撞声、食客谈笑声汇成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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