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义庄(1/2)
夜色还未完全褪去,微明的天幕上悬着一轮浅淡的月牙,像一道未愈合的旧痕。
朱长寿仰躺在义庄屋顶冰凉的瓦片上,目光空茫茫地投向那片似亮未亮的天空。就这样一动不动地躺了不知多久,直到露水浸湿了肩头的粗布衣裳,才轻轻动了动僵硬的指尖。
“真的是梦吗?”
这句低语轻得几乎听不见,才出口就消散在凌晨微凉的空气里。
懒洋洋的撑起身子,朱长寿朝着九叔卧室的方向偏过头,那扇窗内的烛火摇曳了整晚,那道清瘦的身影也在窗前伫立了整夜。
看来睡不着的不只他一个。
只是不知道,九叔他……会不会也做了那样的梦?
朱长寿扯了扯嘴角,露不出一个像样的笑。
慢吞吞地站起身,懒懒的拍了拍衣上的灰,动作有些迟滞。
站在屋顶边缘,俯视着下方灰蒙蒙的义庄,静立片刻后,才一个侧翻,身影“哄”地一声砸入了练功场中央。
自半年前从将军府归来,朱长寿始终感觉有一种无形的紧迫感,似一块大石头般沉甸甸地压在了心头。
即便无人催促,朱长寿却练得一日比一日勤。
时至今日,自己这个所谓的茅山弟子依旧不通术法,不会画符,一身茅山的皮囊下,空有磅礴到近乎诡异的阴灵力,还有一副日益非人的气力。
低头望了望自己的手,朱长寿嘴角扯起了一抹苦笑!
修行数载,自己唯一能拿来傍身的,竟然还是当年在任家镇得来的这柄沉重关刀。可问题是每当自己灵力运转时,刀身就来个腐龙低啸,鬼气森然,怎么看都更像邪道,而非玄门正法。但九叔从未出言阻拦,他便也只得继续这般练下去,全当是一门属于自己的手艺。
先漫不经心地做了套伸展动作,活络筋骨,随后单手握住比他还高的关刀刀柄。左右手依次单臂平举,各坚持了半个时辰,直到臂膀微微发颤,才长吐一口气,将刀重重顿在地上,甩动着酸麻的胳膊。
稍歇片刻,再度提刀。
眼神倏然一厉,吐气开声,双臂抡动!厚重的刀头撕裂空气,发出一声尖锐如鬼泣的嘶鸣。
“劈!”
刀光裹挟淡绿灵气垂直斩落,狠绝凌厉,刀风压得地面尘埃四散。
刀势将尽未尽时,手腕诡异一抖,百斤重的大关刀竟如活物般弹起,借力回旋,由下至上,划出一道凶戾弧光!
“撩!”
刀风更疾,卷起地上尘土,凛冽杀意惊得义庄外老树上的乌鸦扑棱棱逃窜。
朱长寿足下生根,腰背如弓,每一次发力都带动周身筋骨发出细微鸣响。
劈、撩之后,便是最简单,也最霸道的——
“扫!”
大关刀化作一道绿油油的旋风,以己为中横扫而出!刀刃过处,空气仿佛被斩开,留下肉眼可见的扭曲波纹。
没有停歇。
劈、撩、扫、斩,四个基础动作循环往复,每一次挥动都精准复现前一次的轨迹,不多一分,不少一毫。
刀越来越快,到最后,整个人已被一团惨绿光芒笼罩,浓烈煞气弥漫开来,周遭温度骤降,一条腐烂龙影在绿光中若隐若现。
此刻的他,朱长寿不像道士,修士,反而更像一个纵横沙场的宿将。
手中关刀毫无花哨,只有最纯粹、最简单、最狠厉的杀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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