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一十四章 办案(2/2)
“罪臣刘宗州,叩见殿下。”刘宗州跪倒在地,双手捧上一本厚厚的账簿,“这是山东驿站历年‘孝敬’都察院的记录,请殿下过目。”
朱和壁接过账簿,快速翻阅。上面详细记录了崇祯二十一年至二十七年,山东各驿站向都察院官员行贿的时间、地点、金额、经手人。总额高达三万两,涉及御史七人,其中就包括李义华。
“你为何要交出这个?”朱和壁问。
“罪臣...罪臣怕死。”刘宗州惨笑,“陈子龙在山东查得紧,已经查到都察院头上了。罪臣若不主动交代,等被查出来,就是死路一条。现在交代,至少...至少能保住家人。”
很现实的理由,但很真实。
朱和壁合上账簿:“除了这个,你还能提供什么?”
“罪臣...罪臣知道李义华更多的事。”
刘宗州咬牙,“他在南京有宅院三处,苏州有商铺五间,都是贪墨所得。还有,他儿子去年乡试中举,其实是买通了考官...”
一桩桩,一件件,触目惊心。
朱和壁听完,沉默良久。他早知朝中腐败严重,但没想到如此深入骨髓。
都察院本应是监察百官的眼睛,现在却成了腐败的中心。
“你先下去吧。”他最终说,“你的罪,本宫会酌情处置。但记住,若有一句虚言,数罪并罚。”
“罪臣不敢!”刘宗州重重磕头,退了出去。
朱和壁独坐殿中,望着窗外飘落的雪花。这场驿站整顿,已经演变成了对整个官僚系统的清洗。继续下去,会触动多少人的利益?会引发多大的反弹?
但他没有选择。
腐败不除,新政难行;吏治不肃,国家难兴。
这是他的责任,也是他的使命。
“传陈子龙、骆炳。”他最终下令。
该收网了。
十一月二十五,都察院大堂。
李义华被革去官职,跪在堂下受审。
主审官是刑部尚书,陪审的有大理寺卿、都察院新任左都御史,还有太子朱和壁亲自坐镇。
堂外围满了官员,个个面色凝重。这是太子监国以来,第一次公开审理二品大员。
“李义华,山东驿站贪腐案,你可知罪?”刑部尚书声音威严。
“下官...不知。”李义华还在强撑,
“下官执掌都察院,向来严于律己,怎会参与贪腐?定是有小人诬陷!”
“诬陷?”刑部尚书拿起刘宗州供出的账簿,“这上面的记录,可是你的笔迹?”
李义华看了一眼,脸色发白,但依然嘴硬:“笔迹可以伪造...”
“那这些地契、房契呢?”刑部尚书又拿起一叠文书,“你在南京的三处宅院,苏州的五间商铺,总不是伪造的吧?凭你的俸禄,买得起吗?”
“那...那是祖产...”
“祖产?”朱和壁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寒意,“李御史,你祖籍江西贫寒农家,万历四十七年中的进士。中举之前,你家只有三间茅屋,五亩薄田。这价值十万两的产业,是哪位祖宗留给你的?”
这话一出,满堂哗然。连陪审的官员都面面相觑——太子连这种细节都查清楚了?
李义华彻底崩溃了,瘫软在地:“臣...臣有罪...”
“那就说吧。”朱和壁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收了多少钱,还有哪些同伙,一五一十交代。交代得清楚,本宫或许能从轻发落;若再有隐瞒,数罪并罚。”
这是最后的机会。
李义华挣扎良久,终于开始交代。从他任山东道御史时第一次收受贿赂,到升任左都御史后建立贪腐网络;从驿站“孝敬”到科举舞弊,从包庇下属到卖官鬻爵...
每说一桩,堂外的官员中就有人脸色发白,有人悄悄退走。
这场审讯从辰时持续到酉时,记录的口供厚达三百页。牵涉官员四十七人,其中三品以上九人,五品以上二十一人。贪墨总额超过五十万两。
当李义华被押下去时,天已全黑。围观的官员早已散去大半,剩下的也都面色惶惶。
朱和壁站起身,走到堂前,面对留下的官员:
“今日之审,诸位都看到了。贪腐之害,甚于洪水猛兽。它侵蚀国本,败坏吏治,祸害百姓。若不严惩,大明危矣!”
他提高声音:“本宫再给一次机会:凡有贪腐者,十日内主动交代、退还赃款,一律从轻发落;逾期不报,被查实者,严惩不贷!”
同样的政策,但这次没人敢不当回事了。李义华的下场,就是最好的警示。
雪越下越大,覆盖了紫禁城的宫道。朱和壁独自走回东宫,身后只跟着两个太监。
这一仗,他赢了。但也彻底得罪了都察院,得罪了那些被牵涉的官员,得罪了整个文官集团。
接下来,会是更猛烈的反扑。
但他不后悔。
有些事,总要有人去做。有些恶,总要有人去除。
哪怕前路荆棘密布,哪怕会成为孤臣。
他也必须走下去。
因为他是大明的太子,是这个国家的未来。
朱兴明得知此事之后,只是摇头叹息。
这些事谁都可以做,唯独他朱和壁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