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9章 好妹妹,收了我儿,只有好处,没有坏处(1/2)
裴衍听说可以去沙州看壁画,眼睛都亮了。
他最爱这些西域风物。
可户部郎中王质一句“交割在即,须得回京复命”,就把他的念想掐断了。
四百万贯的兑票揣在身上,王质恨不得立刻回到长安,不敢在外多待一天。
倒是李德裕,又多留了五日。
分运的消息一日一报,卢简辞那头颇为顺利,其余各路也无异常。
送别那日,刘绰站在城楼上,看着他的身影渐行渐远,直到融进天光里。
“姨母。”玉姐儿小声道,“人走远了。”
刘绰“嗯”了一声,却没有动。
风吹起她的袍角,猎猎作响。
良久,她转身,声音平静得听不出情绪:“传令下去,明日启程,去苏毗。”
苏毗部族的王庭,在河陇西陲的雪山脚下。
为了不耽误回京朝正,这一路走得很急。
出了凉州,过删丹,越祁连,穿大斗拔谷,再往西南三百里,便是苏毗人的草原。刘绰带着两百亲卫轮换着快马疾行,走了整整八日。
沿途的吐蕃斥候远远看见唐军旗帜,都绕道避开——河陇大败后,没人敢惹刘绰的人。
“节帅,您看,梅朵嘎女王为了接应方便,特意把王庭从扎陵湖畔前移到此处——”
刘绰勒住马,顺着韩风所指的方向望去。
暮色中,一片巨大的营帐群铺展在山谷之中。帐篷多为白色,间或有几顶彩绘的华丽大帐,炊烟袅袅,牛羊归圈,隐隐能听见孩童的嬉闹声。
“这就是苏毗王庭?”玉姐儿探头张望,“好大啊。”
她从未长途骑马远行过,整张脸都红扑扑的。
刘绰本不想带她同行,可玉姐儿还背负着李德裕的“殷切嘱托”,又怎能不跟着?
姨父知道赤松珠对姨母虎视眈眈,为了哄她跟着来,可是许下了重诺的。
“苏毗部族三十万人,”刘绰道,“王庭所在,自然不同寻常。”
正说着,山谷中忽然响起号角声。
一队骑兵疾驰而出,为首的男子身披锦袍,策马如飞。
“郡主!”
赤松珠勒马于十步之外,翻身下鞍,大步流星地走过来。
他穿着苏毗人的锦袍,腰间束着金带,脸上带着风尘仆仆的疲惫,眼睛却亮得惊人。
“可算是把郡主盼来了!”
刘绰下马,微微颔首:“赤松王子,久等了。”
“不久不久,”赤松珠笑得露出一口白牙,“我等了三个月,就等这一天呢!走,我阿妈设了接风宴,就等郡主入席了!”
他说着,自然而然地伸手去拉刘绰的手腕。
刘绰微微一怔,刚要不着痕迹地抽回手,就听赤松珠的随从道:“若不是郡主来的突然,我们王子又刚巡察完大营回来,他是要亲去凉州接您的!”
“多嘴!”赤松珠愣了一下,也不恼,笑着在前头引路。
还不着痕迹地用眼角余光看自己拉着刘绰的那只手。
他的身后,苏毗骑兵分列两侧,齐刷刷行礼。
穿过人群时,刘绰注意到他们的目光——好奇的、审视的、敬重的、还有一种她一时读不懂的……
她当然知道苏毗风俗与中原不同。
可她没想到的是,会不同到这个地步。
接风宴设在王庭最大的彩绘大帐中。
帐内铺着厚厚的毡毯,四角燃着松油火把,正中摆着长长的矮几,几上堆满了烤羊肉、奶酪、青稞酒和各色野果。
苏毗女王梅朵嘎起身相迎。
她容貌秀丽,眉眼间却有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仪。头戴金冠,身着锦袍,腰间悬着一柄镶满宝石的短刀。
“镇国郡主,好久不见。”
刘绰按汉礼揖了一礼:“女王客气。既是好久不见,唤我刘绰便是。”
“刘绰,”梅朵嘎念了一遍,笑了,“好,爽快。坐。”
刘绰被引至客位——就在女王身侧,与赤松珠相邻。
帐内还有十几位苏毗贵族,有男有女,皆是盛装。刘绰注意到,坐在女王另一侧的,是一个三十来岁的男子,眉目温和,衣着华贵,却没有佩刀。
“那是阿爹,”赤松珠凑过来,压低声音解释,“我阿妈的男人。”
刘绰:“……”
她迅速收回目光,面色如常。
她知道赤松珠的亲爹是吐蕃赞普,这男人想必是女王回归部族后又找的。
酒过三巡,梅朵嘎忽然开口:“郡主,我有一事不明。”
刘绰放下酒碗:“女王请讲。”
“你向吐蕃人开口要了一千两百万贯赔偿,还让他们分三年给。这等手段,我从未见过。”梅朵嘎看着她,目光里有一丝探究,“你就不怕他们赖账?”
“赖账?”刘绰笑了,“女王说笑了。吐蕃掌控河陇多年,各部头人有多富庶您应该也清楚。一千两百万贯他们付得起。如今南诏蠢蠢欲动,他们无力多线作战,只能答应赔偿,先稳住我。即便对付完南诏,他们手里没钱了,也就少生事。我治下的河陇十三州也能安定些。”
帐内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笑声。
“好!”梅朵嘎拍案,“我就喜欢郡主这样的爽利人!”
她端起酒碗,“来,干了这一碗,从此苏毗与郡主就是自家人!”
刘绰端起酒碗,一饮而尽。
她没注意到,身侧的赤松珠看着她喝酒的模样,眼睛弯成了月牙。
宴后,刘绰被安排住在王庭东侧的一顶大帐中。
帐内陈设华丽,地上铺着厚厚的羊毛毡,正中燃着炭火盆,暖意融融。靠里的榻上铺着柔软的兽皮,榻边摆着矮几,几上放着新鲜的瓜果和酥油茶。
“郡主早些歇息。”引路的侍女行了一礼。
刘绰点点头,正要开口,帐帘忽然掀开。
赤松珠探进半个脑袋:“郡主,明日我带你去骑马!”
刘绰一愣:“骑马?”
“对呀,我们苏毗的草原可漂亮了,比凉州、比长安都强多了!”赤松珠笑得眉眼弯弯,“就这么说定了啊!”
说完,不等刘绰回答,他就缩回去,帐帘落下。
刘绰和玉姐儿面面相觑。
“……他这是,当姨母答应了?”玉姐儿迟疑道。
刘绰沉默片刻,忽然笑了:“他这个人就是这样有意思。”
第二日清晨,刘绰刚洗漱完毕,帐外就响起了赤松珠的声音。
“郡主!起来了吗?太阳晒屁股了!”
玉姐儿脸一红:“这人怎么这样说话!”
刘绰却笑了:“进来吧。”
赤松珠掀帘而入,今日他换了一身骑装,腰间挎着短刀,衬得整个人英气勃勃。
“刘绰,走,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玉姐儿刚想跟上,就有几个侍女进来缠住了她。“玉娘子今年多大?女王吩咐奴婢们给您制几件衣服,先量下尺寸......”
“这是女王赠您的宝石!”
看着闪闪发光的红宝石,玉姐儿吞了吞口水:“.......”
姨父不是我为财所迷,实在是他们给的太多了。
苏毗的草原确实很美。
秋末冬初,草色已转为金黄,远处雪山皑皑,蓝天如洗。马蹄踏过,惊起一群群飞鸟,在阳光下掠过一道道白色的弧线。
赤松珠策马在前,不时回头看刘绰:“刘绰,快点儿!”
刘绰纵马跟上,两骑并肩驰骋。
风声呼啸,吹乱了她的发。
赤松珠侧头看她,忽然说:“刘绰,你不是我们这个世界的人吧?”
刘绰一下愣住:“啊?为什么这么说?”
他是怎么知道的?
赤松珠认真道,“你长得好看,比我见过的所有女子都好看,你还聪明,比我见过的所有人都聪明,就像……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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