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2章 诸族入局（2/2）
山巅上，终年积雪。
一道高挑身影立于崖畔，身姿背影，曼妙绝伦，成为风雪中的一道独特美景。
“林燮哥哥呢？！”察觉到她来此，仙儿立即现身，俏脸怒容攒动，厉声质问。
天云俯瞰天界茫茫云海，容颜平静，“本想了却这段因果，对那孩子来说也算解脱，但被元灭天拦下了，将其带走。”
仙儿瞪目：“你想杀他？！”
天云只道两字，“孽缘。”
“我说过很多遍了，你若敢对他出手，我必和你不死不休！”仙儿气急。
天云了望远方，语重心长，“十年了，世间若有法子能挽回他，早就挽回了，纵是你，也没办法，何苦还不放下呢？于如今已成行尸走肉的他，也是痛苦。这何尝不是一种自私？”
仙儿憋一口气，面红耳赤，斥吼：“那也轮不到你动手！”
天云叹息。
雪慢慢下。
仙儿心中之气有所消停后，缓缓走上前来，与天云肩比肩，站在崖畔，眉梢紧蹙，“今日何故来此。”
“太久没来了，想来看看。”天云望着雪景，轻声道：“突然挺怀念当年在这里当圣女的时候。”
仙儿聪慧，似明白什么，讥讽一笑：“看来是元灭天对你说了什么吧？刺痛你的心？”
“让我猜猜？就是因为当年你袖手旁观，才让林三通前辈身陨黄泉？”
天云良久不语。
“啊...懂了。所以你很后悔，不由怀念起当年做圣女时与林三通前辈那段琴瑟合鸣的光景？”
对仙儿的挖苦无动于衷，良久后，天云开口：“其实当年，虽然也有外部的因素，大长老拼死阻扰，禁止天族涉足林元两族之战，但是，吾心中其实也并不认同三通的做法，只当他是在圣龙气运之争中失了利，方才意气用事，与元灭天开战。”
“所以，吾内心不坚定，又有外部阻扰，方才没有坚持到底。”
“但即使是现在，吾也认为吾没有错。三通不该对元灭天步步紧逼，死抓不放，不然，也不至于双方拼得那样一个结局。”
“吾唯一错在，出手太晚了。没料到他们会斗得那样惨烈。等我到来时，三通只保下他一缕残魂，而元灭天，奄奄一息，双方两败俱伤。”
听得天云所说，仙儿反而更发生气，“你到现在还觉得是三通前辈做错了？”
在那冥界，仙儿与林三通虽只有一面之缘，但对方双鬓发白却依旧意气风发，散发着英雄气概的模样，仅仅如此，就让仙儿觉得，林三通前辈绝不是那种会因一己私利一己得失而意气用事的人。
天云道：“吾只是在阐述事实。”
仙儿闷闷生气，越想越气，却无从反驳。
“你不在我这个位置，永远不会知道我的难处。”天云神情复杂，柳眉像上了锁，字字艰难，吐露心声：“在这个位置上，我有莫大压力。”
仙儿冷笑。
“就比如这次，虽然炎族，霸族，海族，以往都比较疏远我族，但明显可以感受到，最近两年，他们对我族的态度，不仅疏远，更有着戒备，时刻提防着。”
仙儿疑道：“为何？是因为当年冥界传回的那道消息，我族先祖之神没有归往黄泉道？”
天云答非所问：“他们都怀疑，我族藏着某个大因果，大秘密，暗中密谋着什么。”
仙儿迫切问道：“所以呢，我族先祖之神当年到底有没有身归混沌？你跟我说实话，先祖之神的元神是不是现在还藏在我族？”
天云摇摇头，“你我血脉连心，我向你保证，绝无此事。”
“那为何先祖之神的元神没有途经黄泉道？”仙儿疑问。
“不知道，或许是你们遇见的那个骷髅圣者单纯未曾注意到天龙神途经冥界的残魂，又或许，这只是它的一个谎言罢了，毕竟它也并非什么善类。”天云缓缓仰起头，注视着落下的绒雪，神情凝重，“但往往越是谣言，越是能惑人心。”
“刚好又在这个时候，末日预言中的期限将至，让诸族对此更加敏感。”
仙儿犹豫，问道：“末日预言，是真的么？为何你也信？”
天云缓缓道：“无穴不成风。不管它真也好，假也好，只要这预言存在，它就如悬挂于世间天顶上的一鼎沸腾油炉，随时都有倾覆的可能，不得不令人侧目心悸。”
仙儿不解：“可是自母神斩灭邪族后，这世间某种意义上早已太平，末日的源头何在？有何禁忌能让当今的远古诸族都为之倾覆？”
“不知道。但正是因为一无所知，才让诸族更加心弦紧绷，敏感。”天云道：“大家都希望安然无事的度过这则预言中的节点，若是如此，只当是虚惊一场，各皆欢喜，但在此之前，对那个万‘一’，大家都不得不有所戒备。”
“所以，越是这个节骨眼上，我族被诸族孤立，就越是对我族堪忧。一旦末日倾轧，就算我族是当今上三族，也如大势下的蝼蚁，哪怕灭族，也是弹指之间。”
“相比下，炎族，霸族，海族，冥冥间早已连成一线。”
“这下你明白了吗？吾虽为族长，可却肩负着一族上下千万天族族人的性命，面对各方各面的压力，很多时候不得不顾全大局。”
天云仰头，眸中若沉雪，“时至如今，吾也不由觉得，当年对林元两族之战保持中立的选择，大长老其实并没有做错。只有保存实力，才能尽可能的在即将到来的大势下，谋求一族平安。”
仙儿气又上来，哼了一声，冷笑：“看来你还是觉得，是三通前辈做错了，你没有错。”
仙儿接着道：“还记得当年我帮你带了一个问题给三通前辈，后来一直没告诉你，你知道林三通回了一句什么话吗？”
天云当年托仙儿带的那个问题是：如果早知她是天族圣女，当年在那三清山上镜湖旁，是否还会抱住她？
“他说了什么？”天云神色如常。
仙儿唇角勾起笑容，“我本来一直是想告诉你的，但现在，我决定不说了，因为说了也白说，浪费感情。”
天云不为所动，“随你便了。”
仙儿两食指勾背，挺起胸脯，伸展着腰肢，沐于春雪，“不过现在我终于理解三通前辈那句话所表达的全部意思了。”
仙儿淡淡吐道，一字一句落下，“不光是于你而言，也是于元灭天而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