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2章 露宝威慑 倩女留宗(1/2)
公明策从人群中走出来。他身形瘦削,面容冷峻,一双眼睛像鹰一样锐利。他的修为是元婴初期,气息沉凝,像一块浸了水的石头。他走到伯言面前,伸出手。
“龙宗主,在下公明策,公孙家四长老。略通相术,想为宗主看个手相,不知可否?”
伯言伸出手。公明策握住他的手腕,手指搭在脉门上。他的神识顺着指尖探入,想看看伯言的修为到底有多深。他探进去,像探进一片迷雾。他再探,还是雾。他加力,雾散了,露出一片海。无边无际的海,深不见底。他的神识触到海面,像触到一块铁板,再也探不进去。他的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手指微微发抖。他想收回来,却发现自己收不回来。那海面有一股吸力,不大,却像磁石,死死吸住他的神识。
他咬牙,拼尽全力一挣。神识收回来的瞬间,他踉跄后退了一步,脸色惨白。他看了伯言一眼,嘴唇动了动,什么都没说出来,退回去了。
伯言收回手,面色如常。殿前又安静了一瞬。
“龙宗主,果然是天命在身,恕我冒犯了。”
公孙望山放下茶杯,看着公明策,目光很深;转向伯言。
“龙宗主,老夫还有一事请教,听说,您在对付佐道时,还放出了漫天的烟花,不止这是什么宝具啊?烟花对付元婴巅峰的修士,这还是头一次听说。”
伯言沉默了一瞬。变出星陨剑匣上。剑匣通体漆黑,表面没有任何纹饰,安静地伏在他背上,像一块沉默的石头。他的手指轻轻叩击匣面,一声,两声,三声。
匣盖弹开。
不是一柄剑,是千百柄。赤红的剑身从匣中涌出,像一条被惊醒的火龙,冲天而起。它们在夜空中盘旋、散开、列阵,剑尖朝下,剑柄朝上,排列成一个巨大的圆形。每一柄剑都只有手指长短,通体赤红,剑身上有细密的纹路,像火焰在流动。它们安静地悬在那里,密密麻麻,遮住了半边天空。
殿前的人仰着头,看着那些剑。没有人说话。他们不知道这是什么剑,不知道这些剑有多利,不知道它们要做什么。他们只知道,这些剑太多了,多到数不清。
伯言抬手,轻轻一挥。一柄剑从阵中飞出,拖着长长的尾焰,直冲云霄。它在最高处停了一瞬,然后炸开。赤红的火光在云层下绽放,像一朵巨大的花。花瓣是火,花蕊是雷,花萼是风。那花开了一瞬,就散了,化作漫天流火,簌簌落下,像一场倒悬的雨。
没有人说话。他们看着那场雨,看着那些流火在落地前熄灭,看着天空重新暗下来。他们没见过这种东西。这不是法术,不是符箓,不是他们认知中的任何东西。这是一柄剑,一柄会炸的剑。而天上,还有千百柄。
公孙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想起刚才自己还伸手去探这个人的修为,现在他觉得,幸好没探到。
公孙望山收回目光,看着伯言。
“龙宗主,老朽没有看错,这剑匣是叶无伤所有吧...不止,您是否还有其他稀奇之物啊?”
伯言笑了笑。他抬起手,朝天空指了指。和风巨舰从云层中缓缓降下。银灰色的舰体遮天蔽日,将小半座座三虫宗都笼罩在阴影里。它太大了,大到站在地上的人看不见它的全貌,只能看见舰腹那些密密麻麻的符文,像鳞片一样层层叠叠,在夜空中泛着冷冽的光。而甲板上,站着三道身影。
通体青灰色的天隙,周身缠绕着淡淡的微风,那风很轻,轻得像情人的抚摸,可所有人都感觉到了,那轻风底下压着的,是足以撕碎一切的罡风。通体幽蓝的兰汤,长发如瀑布般垂落,每一根发丝都是晶莹剔透的冰晶,在月光下折射出梦幻般的光彩,她的目光很冷,冷得像万载寒潭。通体赤红的苍炎,六条手臂自然垂落,周身燃烧着暗金色的火焰,那火焰不烈,像将灭未灭的余烬,可所有人都感觉到了,那余烬底下压着的,是足以烧穿天地的火。
三个符灵,三个元婴。他们站在那里,俯视着下方,俯视着这十七个元婴修士。然后他们同时低下头,朝伯言行礼。动作整齐划一,像演练过无数次。殿前一片死寂。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甚至没有人敢大声呼吸。他们只是仰着头,看着那三个符灵,看着那艘巨舰,看着那个站在山门前、穿着赤红衣袍的年轻人。
公孙望山没有说话。他抬起手,一股无形的压力从他掌心涌出,朝伯言压去。不是攻击,是试探。他的神识凝练如实质,像一座山,缓缓落下。
伯言站在那里,纹丝不动。他的神识比他强得多,强到他只需要守住自己这一亩三分地,对方就进不来。他不需要反击,不需要示威,只需要站着。公孙望山加了一分力。没有用。再加一分。还是没有用。那堵墙就在那里,不远不近,不冷不热,像一座山,你推它,它不动;你撞它,它还是不动。
他收回神识,看着伯言。
“龙宗主,老夫活了快一千年,见过无数天才。有的人靠天赋,有的人靠机缘,有的人靠家世。可你——”
他顿了顿,看着伯言的眼睛。
“老夫看不透你。你的修为,老夫看不透。你的底牌,老夫看不透。你这个人,老夫也看不透。你到底想要什么?”
伯言沉默了片刻,开口,声音很轻。
“我见过太多人,因为那些野心家,妻离子散,家破人亡。。”
他的声音很平,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我见过太多散修,被压榨,被欺负,被当成消耗品。我见过太多凡人,在修士的争斗里,像蝼蚁一样死去。”
他顿了顿,看着公孙望山。
“所以我想做点事。让走投无路的人,有条活路。让天下太平,凡间和修仙,都有秩序。这就是我想做的事。”
空气瞬间凝固,双方都能听见山上风吹竹叶的沙沙声。
公孙望山看着他,目光很深。
“有人说你是在抢人。那些小家族、小宗门,靠散修撑着。你把人都收走了,他们怎么办?”
伯言与他对视。
“如果那些小家族、小宗门给散修一条活路,散修也不会跑。他们跑,是因为在原来的地方活不下去。我给他们活路,不是抢人,是接人。”
他的声音很平,像在说一件早就想好的事。
“散修也是人。他们也想吃饱饭,也想修炼,也想有朝一日能结丹、结婴。可他们没有机会。那些小家族、小宗门给他们的,是一年几块灵石,是吃不饱饿不死的日子。他们不是不想留下来,是留不下来。”
公孙望山的手指停住了。他看着伯言,目光很深。他想起那些依附公孙家的小家族,想起那些给公孙家种灵田、看矿场、跑腿办事的散修。他们一年挣多少灵石?他从来没有问过。他只知道公孙家需要人干活,需要人撑场面,需要人维持体面。至于那些人过得怎么样,他没想过,也不需要想。因为从来没有人问过。
“你说的这些,老夫不是不懂。可这世道,从来如此。强者为尊,弱者为食。你一个人,能改得了什么?”
伯言看着他的眼睛。
“能改一点是一点。”
殿里安静了很久。君则站在门口,看了一眼伯言,又看了一眼那些面色各异的家主,轻声道:“宗主,天色不早了。不如请诸位前辈移步偏厅,用些饭食?”
公孙明第一个站起来,笑容比之前自然了些。
“这姑娘说得是,叨扰宗主了。”
其他家主也纷纷赞同,话里话外都透着几分客气。伯言点了点头,起身引路。
偏厅的灯是新换的,烛火明亮,照得满室通明。长桌摆好了,菜是君则带着瑾琳张罗的,没有多贵重,但做得用心。酒是孔顺帝送来的,坛口封着红布,布上积了一层薄灰。公孙望山坐了主客位,伯言坐在主位,小乔坐在伯言身侧。公孙倩被安排在公孙望山下手,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绞得指节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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