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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9章 降幡入城 郑国投降(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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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国朝堂的投降,比龙伯昭预想的更快。

消息传到他帐中时,他正在看一份郑国舆图。舆图上标注着郑国仅存的几座城池,用红笔圈出的不是军事要塞,而是粮仓。那些粮仓大半已经空了,标注旁边写着几个字:“存粮不足三月”。

他放下舆图,沉默了片刻。佐道在郑国经营数百年,把这片土地挖空了,榨干了。灵石矿脉倒是还有不少,可百姓吃什么?修士可以辟谷,凡人不能。没有粮食,打下这片土地也是废墟。

“陛下,郑国使者到了。”

亲卫的声音在帐外响起。

龙伯昭整了整衣冠,走出大帐。晨光正好,照在玄策军的银甲上,亮得晃眼。使者是个五十来岁的文官,穿着一身皱巴巴的朝服,跪在地上,额头触地,浑身发抖。

他身后跟着几个随从,抬着几口箱子,箱盖开着,里面是郑国的国玺、地图、户籍册,还有厚厚一叠降书。那些纸张已经泛黄,边角卷起,显然很久没有翻动过了。

“罪臣叩见天朝上国皇帝陛下。郑国上下,愿举国归降,恳请陛下宽宥。”

使者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喉咙。他的额头磕在碎石地上,渗出血来,洇湿了一小片泥土。

龙伯昭看着那几口箱子,目光平静。箱子里的东西,是郑国数百年的家底。如今,全在这里了。

“郑国皇帝呢?”

使者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他的肩膀缩成一团,像一只被雨淋透的老鼠。

“郑国皇帝他……他在宫中,等候陛下发落。”

龙伯昭没有立刻回答。他转过身,看向身后那片连绵的军营。玄策军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二十四大家的旗帜次第展开,如同一片五彩的云。他想起出征前那些守旧派的议论,想起那些关于伯言的流言,想起自己在郑国吃的那些败仗。

他忽然觉得,那些都不重要了。

“传令下去,大军开拔,入郑都。”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整个营地。

大军开拔。

走在最前面的是玄策军的银甲方阵。盾牌连成一片,在阳光下闪着冷冽的光,像一面移动的铁墙。士兵们的脚步整齐划一,踏在碎石路上,发出沉闷的轰鸣。那声音不响,却震得路边的尘土簌簌落下。

后面是二十四大家的旗帜。各家的核心修士骑着灵兽,腰悬法器,目不斜视。他们的衣袍在风中飘动,灵兽的蹄子踏在地上,留下深深的印记。再后面,是辎重车队。粮草、丹药、符箓,装了上百辆大车,车轮碾过路面,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

龙伯昭骑着灵兽,走在队伍中间。他的身后跟着龙伯渝,一身紫色官袍,玉骨折扇收在袖中,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龙伯渝的腰间悬着那枚玉坠,在阳光下泛着幽幽的光。昨夜那些魂魄,就收在里面。

大军所过之处,郑国的百姓站在路两边,呆呆地看着这支队伍。他们的脸上没有恐惧,也没有愤怒,只有一种麻木的平静。像是一潭死水,连风都吹不起涟漪。有些人的衣服已经烂成了布条,挂在身上,遮不住瘦骨嶙峋的身体。孩子们躲在大人身后,露出半张脸,眼睛里没有好奇,只有茫然。

龙伯昭的目光从那些面孔上扫过。他想起了谢薇说过的话:郑国人口从千万锐减到不足四成。那些消失的人,被炼成了丹药,被制成了傀儡,被做成了灵虫的食物。

那些还活着的人,眼神已经死了。

路过一个村子时,一个老人跪在路边,手里捧着一碗水。他的衣服破烂,露出膝盖和手肘,皮肤黝黑,瘦得只剩一把骨头。他的手在抖,碗里的水洒出来,落在尘土里,洇出深色的印记。

龙伯昭勒住灵兽,翻身下来。他的靴子踩在尘土里,扬起一小片灰。他走到老人面前,蹲下身,看着那碗水。碗是粗陶的,边缘缺了一个口,碗底有一道裂纹,水正从那里慢慢渗出。

水是凉的,带着一股泥土的腥气,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甜。那是山泉水的味道,是这片土地上最后一点干净的东西。

老人愣愣地看着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忽然涌出泪来。泪水顺着脸上的皱纹往下淌,滴在干裂的嘴唇上,滴在破烂的衣襟上。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一声沙哑的呜咽。那声音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涌出来的,带着这些年所有的恐惧、痛苦、绝望。

“终将听令,且将军粮先救济百姓;再差人从陨龙城运来;这以后都是龙国的子民们了!”

龙伯昭站起身,翻上灵兽。身后,那老人跪在地上,捧着空碗,边上的士兵将食物迅速拿出分给她,顿时哭得像个孩子。他的肩膀剧烈地抖动,哭声压抑而破碎,在空旷的原野上飘散。

龙伯昭没有回头。他催动灵兽,继续向前。

郑都的城门大开。

城墙上没有士兵,城门洞里也没有守卫。只有几个老太监跪在门口,手里捧着降幡。白色的幡旗在风中无力地垂着,边缘已经磨损,露出里面的麻线。太监们的衣服也是破的,跪在那里,像几根枯朽的木桩。

龙伯昭勒住灵兽,抬头看向这座城池。城墙很高,却很旧,砖缝里长满了野草,有些地方甚至长出了小树。城门上的匾额已经剥落,看不清原来的字迹。城里很安静,安静得像是没有人住。

“陛下,小心有诈。”

一名将领低声提醒,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

“诈什么?这郑国被佐道祸害的差不多了,你看不出来吗?”

龙伯昭催动灵兽,向城门走去。兽蹄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那声音在空旷的城门洞里回荡,一下一下,像是心跳。

他穿过城门,走进郑都。

街道上空无一人。两旁的店铺关着门,窗户用木板钉死,有些木板已经腐烂,露出里面黑洞洞的空间。偶尔有几只野狗从巷子里窜出来,瘦得皮包骨头,肋骨一根根凸出来,看到他们,夹着尾巴跑了。一只母狗蹲在墙角,身边围着几只幼崽,毛都还没长齐,发出细弱的叫声。

龙伯渝跟在他身后,忽然开口。

“佐道把这里当成了采矿场。灵石挖出来,运走。人抓走,炼掉。剩下的人,活着就行,饿不死就行。”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龙伯昭没有回答。他只是继续向前走。

皇宫在城北。占地很广,宫墙却已经很旧了,红漆剥落,露出里面的灰砖。墙头上长满了草,有些地方甚至塌了一角,露出里面荒芜的庭院。宫门前站着几个太监,看到龙伯昭,扑通跪倒,头都不敢抬。他们的衣服比外面的人好一些,但也洗得发白,袖口磨出了毛边。

宫门大开着。龙伯昭走进皇宫,走过空旷的广场。广场上的石板裂开了缝,野草从缝隙里长出来,有些已经齐膝高。走过荒芜的花园,花园里的花早就死了,只剩几棵老树还活着,树干上刻满了字。走近看,是“救命”、“放我出去”、“我不想死”。字迹深浅不一,有些已经被风雨磨得看不清了。

走过积满灰尘的大殿。大殿的屋顶漏了,地上有一摊积水,水里漂着几片落叶。供桌上的香炉倒在地上,香灰洒了一地,被风吹得到处都是。

大殿里,一个穿着龙袍的中年男人跪在地上,额头触地,浑身发抖。他的龙袍已经旧了,金线脱落,露出龄老了二十岁。

他身后跪着一群妃嫔、太监、宫女。妃嫔们的首饰早就没了,头发散乱,面黄肌瘦。太监和宫女们缩成一团,像一群受惊的鹌鹑。

“罪臣叩见天朝上国皇帝陛下。”

郑国皇帝的声音沙哑,带着哭腔。他的额头磕在金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龙伯昭看着他,沉默了很久。他想起了郑国的千万人口,想起了那些眼神已经死了的百姓,想起了路边那碗水,想起了城墙上那些刻着“救命”的老树。

“起来吧。”

他的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

“朕不杀你。你的皇室,朕也不动。只是这皇位,你不能再坐了。”

郑国皇帝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他的眼里满是泪,嘴唇剧烈颤抖,像是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他的目光在龙伯昭脸上停留了很久,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寻找什么。

“谢陛下不杀之恩。罪臣……罪臣……”

他说不下去了。他跪在地上,重重地磕了三个头。额头磕破了,血流了一脸,顺着鼻梁往下淌,滴在金砖上,洇出暗红色的印记。

龙伯昭没有再看他。他转过身,对身后的将领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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