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6章 花灯依旧遇故人(三十二)(1/2)
裴啸的语气是竭力维持平稳,但其中的疲乏与某种即将崩塌的裂痕,连年幼的裴铮都听出来了。
他担忧地抬头看了看叔叔僵直的背影,嘴唇动了动,可最终还是在红远无声的示意下,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裴啸没有回房,径直走向书房。
此时的他需要独处,需要将胸腔里那股翻江倒海、几乎要将他撕裂的情绪压下去。
书房门“哐当”一声被关上,隔绝了外界。
裴啸走到书案后,却没有坐下,只是撑着桌沿,垂着头,呼吸粗重。
左手那日渐好转的旧伤处,传来一阵阵尖锐的抽痛——这疼痛仿佛如同引线,瞬间点燃了五脏六腑间横冲直撞的灼热与闷堵。
“嫁人了又如何?”
“这位……大叔?”
“你既非姜姑娘的长辈,也非她的夫君,凭什么来管?”
梁锡轻佻讥诮的话语,姜翠娘冰冷厌烦的眼神,还有那指尖看似不经意的一触……所有画面交织、放大,最终凝聚成一把钝刀,在他心口反复切割。
更深处,是那张记忆中嘉宁郡主姜琉璃的脸。
“噗——!”
毫无预兆地,一口鲜血猛地从裴啸口中喷出,浓重的铁锈味瞬间弥漫。
猩红的血点溅落在地面。
之后裴啸便只觉得自己眼前骤然发黑,天旋地转,高大的身躯晃了晃,轰然向后倒去,意识沉入无边黑暗。
“主子!”一直在门外警惕守着的侍卫听到异响,破门而入,见到此景,差点就魂飞魄散了。
侍卫慌忙上前扶起昏迷不醒、唇边血迹斑斑的裴啸,嘶声朝外喊道:“快!传陈太医!快!”
宅邸内瞬间乱成一团。
陈太医被连拖带拽地请来,看到裴啸的情形,心便是一沉。
诊脉之下,更是脸色剧变。
裴啸这会儿脉象紊乱急迫,气血逆冲,心脉滞涩,分明是急怒攻心!
陈太医不敢怠慢,立刻施针用药,竭力稳住裴啸的心脉,止住内腑的出血。
银针一根根落下,汤药撬开牙关灌入,忙碌了整整一夜,裴啸不再呕血,呼吸虽然稍稍平顺,但人却始终双眼紧闭,意识沉沉,没有丝毫醒转的迹象。
陈太医鬓边汗湿,一遍遍搭脉,眉头越锁越紧。
他能做的都做了,可眼看窗外天色渐明,裴啸的气息依旧微弱地昏睡着,没有任何醒来的迹象。
“不能再等了……”陈太医抹了把额头的冷汗,猛地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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