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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4章 机械疯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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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上面,残缺的身体摇摇晃晃,但他用右手抓着从天花板上垂下来的一根铁链稳住自己。

他低头看着那些正在切割自己身体的人,没有说话,等了很久,等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沙哑,低沉,像从地底下传上来的闷雷,每一个字都像锤子一样砸在那些人的心上。

“把我们的血肉,喂给地狱的恶魔,打开屏障让它们出来,吃掉我们,终结这该死的永生。”他的右眼亮得刺眼,左眼眶空洞的眼窝里,淡红色的粘液顺着脸颊往下淌,流进嘴里,他舔了一下,咽下去了。

“我不是要你们死,我是要我们死,不是自己死,是被恶魔吃掉。被恶魔吃了就什么都没了。不疼了,不痒了,不饿了,不冷了,什么都不想了。比睡觉还安静,比还没出生还虚无。”

那些人看着他,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和他一样亮得诡异的狂热。

然后他们低下头,继续切割。

工厂变成了屠宰场。

不是杀牲畜的屠宰场,是杀自己的屠宰场。

人坐在地上,靠着墙,躺在操作台上。

他们用钢锯锯自己的手臂,用砍刀砍自己的腿,用锤子砸自己的手指。

肉块掉在地上,被捡起来,放进桶里。桶是铁皮桶,大的有半人高,小的有脸盆大。

桶里装满了肉——不是整齐的、干净的、超市里卖的那种肉,是烂的、碎的、带着血、带着脓、带着骨茬、散发着腐臭和腥甜气味的被诅咒的肉。

那些肉还在动。

不是肌肉在跳动,是被困在肉块里的细胞碎片在挣扎。

它们在寻找宿主,想回到活人的身体里,想继续活着。

但它们找不到路了。

它们被装在铁桶里,被堆在墙角,被压在更重的肉块

它们在尖叫,不是声音的尖叫,是意识层面的尖啸,尖啸声穿透铁桶,穿透墙壁,穿透灰雾,传到外面。

凯恩不用刀。

不是因为他不能用,是因为他觉得刀不够快。

他用工具,机械的工具。

工厂里的那些锈死的机器,在他手里变成了刑具。

他把自己的残腿伸进一台液压机的缝隙里,摇动手柄,压板缓缓下降。

骨头在压力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像踩在枯枝上。

他咬着牙继续摇。

压板压到了底,骨头碎了,碎成粉末,从压板的缝隙里挤出来。

他把那堆粉末捧起来,装进一个铁桶里。

不是因为他觉得骨头也是祭品,是因为他觉得任何从他身上掉下来的东西都不能浪费。

他用一台老旧的砂轮切割机切自己的断臂。

砂轮是钝的,切不动骨头,但能磨。

他把断臂抵在砂轮上,按下开关。

砂轮嗡嗡地转起来,磨在骨头上,发出刺耳的尖叫。

骨屑飞溅,溅到他的脸上,溅到他的眼睛里,他不闭眼,任由那些骨屑扎进他的眼球表面,像针扎一样疼。

他不在乎。

那些年轻的自残者和畸变者跟着他做。

有人用钢锯锯自己的小腿,锯了半个小时,锯到骨头断了,但皮还连着。

他用牙齿去咬那层皮,咬断了,把小腿举起来,像举着战利品一样举过头顶。

有人用电钻钻自己的手掌,钻头从手背穿出来,带着血肉和白骨,他把钻头拔出来,把那只手掌丢进桶里。

工厂里的机械工具越来越多地被用上。

那些生锈的、快散架的、本该被报废的工具在这些人手里变成了献祭的圣器。

他们不觉得疼,不是不疼,是疼不再让他们害怕了。

疼是暂时的,死才是永恒的。

他们用疼痛来换取永恒。

血肉堆得越来越高。

铁桶装不下了,就堆在地上。地上堆不下了,就堆在操作台上。操作台上堆不下了,就堆在卡车上。

卡车的轮胎瘪了,车厢锈了,但还能装东西。

他们把一桶一桶的血肉搬上车,堆得像一座小山。

那些血肉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左臂、右腿、手指、脚掌、肋骨、脊椎骨、头颅——不是完整的头颅,是被砸碎了的头骨、被挖出来的眼球、被割下来的耳朵、被拔下来的牙齿。

它们堆在一起,散发着浓烈的血腥气和腐臭气。

那气味从工厂里飘出去,飘到街上,飘到城外,飘到祭坛上。

那些在祭坛上等死的人闻到了,不是用鼻子闻,是用灵魂闻。

他们知道有更多的人在献祭,有更多的血肉在堆积,屏障快要破了。

伴随着众生的期盼,生死屏障在震动。

不是以前那种微弱、几乎感觉不到的颤动,是明显的、像心跳一样的搏动。

灰白色的天幕上,那些蛛网般的裂纹在扩张,从头发丝那么细扩到棉线那么粗,从棉线那么粗扩到筷子那么宽。

裂纹的边缘不是光滑的,是锯齿状的,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往外啃。

那是死亡执念在啃。

是无数永生者积攒了无数年的‘想死’的念头,化作无形的齿牙,一口一口地啃着那层由创造特质固化的屏障。

地狱里,那些饿魂的嘶吼声越来越清晰。

不是以前那种模糊、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要竖起耳朵才能隐约听到的声音。

是清晰、尖锐、像在耳边炸开的嘶吼。

它们知道有人在帮它们开门。

它们在外面等了无数年,撞了无数年,饿到魂体碎裂,饿到意识模糊,饿到只剩下一个念头——吃。

现在门要开了,它们等不及了。

它们在吼,在撞,在用魂体拼命地撞击那层屏障。

屏障在震动,它们也在震动。

魂体在每一次撞击中都碎裂一点,碎片飘在地狱的黑暗中,被其他饿魂吞食。

它们不在乎。

只要能吃到活的、鲜的、滚烫的生命力,碎成粉末也值。

凯恩站在工厂最高的那个操作台上,低头看着那些正在切割自己身体的人。

他的右眼亮得刺眼,左眼眶里流出的粘液已经干了,结成一层淡红色的硬壳,糊在他的脸上。

他的断臂和残腿还在流血,不是新鲜的血液,是那种暗红色的、黏糊糊的、快要凝固的组织液。

他不包扎,不止血,不处理。

让血流着,让肉烂着,让骨露着,那些血、肉、骨,都是祭品,一滴都不能浪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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