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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4章 机械疯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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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忌知识的浪潮席卷了整个生死绝界。

老莫把自己拆成了零件,伊芙用溃烂的身体传教,而在这两股疯狂的洪流之外,还有第三股力量在涌动。

它不在城外那座废弃的祭坛上,不在城里的街头巷尾,而在城东一座废弃的工厂里。

那座工厂曾经是一座钢铁厂。

很久以前,当这个世界还有工业的时候,这里的烟囱冒过黑烟,这里的熔炉烧过铁水,这里的工人流过汗。

现在烟囱塌了,熔炉冷了,工人变成了活死人。

工厂的围墙倒了大半,铁门歪斜着,门上的铁皮锈得一块一块往下掉。

厂房的屋顶塌了一个大洞,能看到灰蒙蒙的天,机器还在但都锈死了,齿轮转不动了,传送带烂断了,操作台上的按钮碎了,屏幕黑了。

凯恩在这座工厂里。

他不是来这里避难、躲藏的,他是来这里干活的。

他的身体已经残缺不全了——左臂从肩膀处齐根截断,断口血肉模糊,结着暗沉的血痂。

右腿从膝盖以下缺失,断口凹凸不平,能看到裸露的白骨。

脖颈处一道深可见骨的割裂伤,皮肉外翻,露出发黑的气管;右眼被他自己挖掉了,空洞的眼窝淌着淡红色的粘液,粘液顺着脸颊流下来,滴在地上。

他曾经用石头砸自己的断口,用刀反复划自己的皮肤,用火烧自己的残肢。

他以为那样能死,但没死成。

现在他不想死了,他想让恶魔来吃他,恶魔吃了他,他就死了,比自残更彻底,更不可逆,更让他安心。

禁忌知识烙印在他灵魂深处的那一刻,他正在用一块生锈的铁片刮自己断臂上的肉。

断臂的断口处有一层厚厚的暗红色血痂,血痂

他刮得很慢,很用力,铁片不锋利,刮起来像在用钝刀割牛皮。

肉屑从断口处掉下来,落在他盘着的腿上,像从旧墙上刮下来的墙皮。

他不疼吗?

疼。

但他不在乎,他已经不在乎疼了二十年。

那团火在他脑子里炸开的时候,他手里的铁片停了一下。

他的身体僵住了,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然后他的嘴角开始抽搐,从嘴角抽到脸颊,从脸颊抽到眼角,从眼角抽到额头。

他的整张脸都在抽搐,像一个坏了的面具,一台过载的发动机,一座快要喷发的火山。

然后他笑了。

无声的笑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像野兽低吼一样的笑。

喉结上下滚动,气管里的气息从割裂的伤口漏出来,发出嘶嘶的声音。

他笑得浑身发抖,断臂在空中晃动,残腿在地上蹬踏,铁片掉在地上发出叮的一声。

“死!”他终于笑出了声,声音沙哑、尖锐、像指甲划过玻璃。“我要让所有的恶魔都来啃食我!我要彻底消失!”

他站起来。

用左腿单腿站立,右手扶着墙。

他的身体在晃,但眼神不晃。

他的左眼——唯一还剩下的那只眼睛布满了血丝,眼球表面有一层淡红色黏糊糊的液体,但瞳孔是亮的。

不是那种普通的亮,是烧红的铁、是滚烫的岩浆、是恒星即将爆炸前最后一刻的那种亮。

他开始在工厂里走动。

不是漫无目的地走,是在寻找。

他在找工具。

工厂里有工具,到处都是工具:钳子、扳手、锤子、钢锯、砍刀、电钻。

有些工具生了锈,有些工具的刃口钝了,有些工具的把手烂了,但还能用。

凯恩走到墙边,从地上捡起一把钢锯。

锯条的齿已经秃了,但还有几颗比较尖,他又捡起一把砍刀,刀身上有缺口,但刀刃还在。

他找了一个角落,靠着墙坐下来,把工具放在面前。

他在等。

不是等别人来找他,是等自己准备好。

他需要帮手,需要很多人,需要很多的血肉。

他自己一个人不够,一个人能割的肉有限,能献的祭有限。

他需要一群和他一样疯狂、一样绝望、一样不怕疼的人。

他不需要去找他们,他们会来找他。

因为他知道,他在这里的消息会传出去。

不是他传的,是那股‘知识’传的。

那些和他一样接受了禁忌知识的人,会顺着那种感觉找到他,不是因为他是领袖,是因为他是方向。

就像指南针指着北,就像向日葵朝着太阳。

第一批人来了。

两个年轻人,一个缺了左手,一个缺了右脚。

他们不是被割的,是烂掉的。

手烂了,脚烂了,烂到一定程度就掉了,掉下来的部分还活着,被他们自己捡起来,用布包着,挂在脖子上。

他们走进工厂,看到凯恩没有寒暄,没有问候,甚至没有说话,他们只是走到他面前坐下,拿起工具开始割。

第二批人来了。

五个人,三男两女。

其中一个女人的半张脸没了,不是被割的,是烂的。

烂掉的半张脸露出颧骨和上颌骨,上颌骨上还挂着几颗发黑的牙齿,她的舌头从缺口中露出来,没有嘴唇包住它,它就那么耷拉着。

她的眼神疯狂,但不是失去理智的那种疯狂,是找到了目标、并且不惜一切代价去实现的那种疯狂。

第三批人来了。

十几个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他们中有的缺胳膊,有的少腿,有的浑身溃烂,有的皮肤干裂。

他们带着刀,带着锯,带着斧头,带着锤子。

他们走进工厂,像走进教堂,走进圣地,走进一个可以让他们解脱的地方。

没有人问问题,没有人需要解释。

他们都知道禁忌的知识。

凯恩看着他们,没有数,没有记,他不在乎有多少人,越多越好。

人越多,肉越多。

肉越多,祭品越多。

祭品越多,屏障就破得越快。

他站起来,单腿跳到一个废旧的油桶上,油桶是铁的,高约半米,表面锈迹斑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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