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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1章 万般皆舍(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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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林涣——

她依旧站在原地,抱着她的剑。

太威仪盘演绎的一切,如同无声的海啸,从她身上冲刷而过。她脸上的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嘴唇抿得死紧,甚至咬出了一道浅浅的白痕。但她没有倒,没有哭,甚至没有明显的晃动。

她只是看着浮舍虚影消散的地方,看着那片重归黑暗的虚空。

然后,极其缓慢地,闭上了眼睛。

“浮生一刹,万般皆舍。”

她在心里,将这四个字,无声地重复了一遍。

理解了。彻底理解了。连灵魂最深处最后一点不甘的余烬,仿佛也被这八个字带来的、宏大而冰冷的命运感,彻底浇熄了。

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一种从骨髓里渗出来的、空茫的虚无。仿佛一直支撑着她的某根柱子,不是断裂,而是无声地融化了,让她悬在了一个不上不下的地方。没有痛不欲生,只有一片沉重的、令人窒息的……认命。

她缓缓转身,脚步有些虚浮,像踩在云端。她需要一个角落,一点黑暗,来安放这片突然过于空旷的茫然。她下意识地走向岩壁下一片更深的阴影,那里,连众人手中微弱的光都照不到。

她刚在阴影中停下,甚至还没来得及整理呼吸,一个身影,便无声地出现在她面前。

是夜兰。

她来得如此自然,如此安静,仿佛早已算准了这一刻,算准了林涣会走向这里。她没有穿总务司那身干练的制服,此刻只是穿着一件深色的简便劲装,脸上没有任何平日那种带着距离感的、似笑非笑的神情。她的表情是平静的,甚至可以说是肃穆的,一种卸下了所有外壳、纯粹作为“伯阳后代”的肃穆。

她没有说话。

只是从怀中,取出了一个深蓝色的、用特殊丝线反复缠绕密封的锦囊。她的手指稳定,动作却带着一种近乎仪式般的缓慢与郑重,一层层解开那些复杂的、蕴含着防护与隔绝术法的丝线。

最后,锦囊打开。

她单膝,蹲了下来。

这个姿态,让林涣微微一怔。夜兰总是站着的,笔直的,带着随时可以发起进攻或撤离的警觉。此刻这个放低身姿、双手平托锦囊的动作,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敬意与……交付感。

夜兰将打开的锦囊,平稳地托举到林涣低垂的视线下方。

里面没有珠光宝气,只有一件静静躺着的物件。

林涣的目光,下意识地落了上去。

第一眼,是熟悉的竹节纹理,在昏暗光线下泛着温润的旧色。竹节某处,有一个极其细微的、刻痕浅淡的符号——一个她自己都几乎忘记的、当年随手刻下的、代表“风”的简易图案。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凝固。

林涣空洞的眼底,那层冰封的茫然,猝然裂开一道缝隙。

这是……

她的呼吸停滞了。

第二眼,她看到了系在箫尾(是了,这是一支洞箫)的那缕……丝线?

不,不是丝线。

那是一缕头发。颜色是独特的、在黑暗中也能隐约分辨出的青紫色。发丝被小心地编织进了系箫的绳结里,打了死结。发梢处,萦绕着一缕极其微弱、却无比熟悉的青紫色微光——与方才沙盘上,那枚青紫色棋子挣扎时逸出的、那缕温暖的光泽,一模一样。

脑中仿佛有惊雷炸响!

太威仪盘棋局边缘的异常微光……浮舍最后回头时那个了然又温柔的眼神……那份沉默的愧疚与保护……所有散落的、模糊的线索,在这一刻,被这缕发丝和它上面的微光,如同磁石吸铁般,猛地吸聚到一起,串联成一条清晰得令人战栗的链条!

她猛地抬起头,看向夜兰,翡翠色的眼瞳里充满了巨大的、近乎骇然的震惊与求证。

夜兰迎着她的目光,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有一片深沉的平静与……悲悯。她极轻,却无比肯定地,点了一下头。

无声的确认。

像最后一块拼图落下,像最后一道门闩抽开。

林涣的身体开始无法抑制地颤抖起来。不是之前那种崩溃的颤抖,而是更深的、仿佛灵魂都在震动的战栗。她缓缓地、极其缓慢地伸出手,指尖抖得厉害,悬在那支洞箫,尤其是那缕发丝的上方。

她先触碰的,是发丝。

指尖传来意料之外的柔软触感,以及一丝微弱到几乎不存在、却真实不虚的、属于雷元素的酥麻。就在触碰的刹那——

“听”到了。

不是通过耳朵,是直接响在意识深处。

一声荒腔走板、明显吹破了音的箫声,笨拙,尴尬。

紧接着,是一个压低了的、带着浓浓无奈和一点点尴尬笑意的嘟囔声,那声音太熟悉,熟悉到让她的心脏骤然缩紧:

“……啧,又吹错了……这玩意儿比打架难多了……”

嘟囔声停顿了一下,似乎吹奏的人侧耳听了听什么(也许是想象中的反应),然后,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近乎孩子气的担忧:

“……猫儿听了……肯定要笑话我……”

语调那么自然,那么……日常。没有战火,没有离别,没有牺牲。只有某个阳光很好的午后或夜晚,一个人躲起来笨拙地练习着不属于自己的乐器,担心吵到谁,又怕被谁笑话的小小烦恼。

温暖得……刺骨。

仅此一句。没有更多。这个平凡到极致、温暖到残忍的碎片,如同最后一根稻草,轻轻落下。

却压垮了所有。

“唔……!”

林涣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仿佛被扼住脖颈般的呜咽。她猛地缩回手,像是被那缕发丝的温度烫伤。下一秒,她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所有支撑的骨架,软软地、无声地蹲了下去,蜷缩成小小的一团。

她紧紧、紧紧地抱住那支洞箫,连同怀里的磐岩结绿一起,死死按在胸口,仿佛要将它们嵌进自己的身体。脸深深埋进臂弯,肩膀开始剧烈地、无法控制地耸动。

没有嚎啕,没有尖叫。

只有一种极致的、仿佛连灵魂都要从喉咙里呕出来的、无声的痉挛般的哭泣。泪水汹涌而出,瞬间浸湿了她的衣袖,滚烫得吓人。她哭得浑身发抖,哭得喘不过气,哭得仿佛要把五百年的茫然、委屈、恐惧、以及此刻汹涌而来的、巨大到无法承受的——被如此笨拙而固执地深爱着的震撼——全都哭出来。

他在决定赴死的时候,怀里还揣着她的箫。

他在最后时刻,担心的不是死亡,而是她会不会嫌他吵,会不会笑话他。

“浮生一刹,万般皆舍”——他舍了命,舍了名,舍了与兄弟姐妹的相聚,却独独没有舍掉这支偷来的箫,和箫尾系上的、属于他的念想。

原来,“不认”不是遗忘。

是比记得更沉重、更温柔、也更残忍的——将她干干净净地,推出他那片血与火的终局,然后自己揣着那点偷来的微光,独自走向湮灭。

夜兰依旧单膝蹲在那里,静静地看着蜷缩哭泣的林涣,没有安慰,没有打扰。她的眼神复杂,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她完成了家族的使命,将这份迟到了五百年的、沉重的温柔,交还给了它原本的主人。

不远处,魈不知何时转过了身,面向这边。傩面遮掩下,看不清表情。但在林涣触碰发丝、记忆碎片闪过的瞬间,他周身的气息几不可察地波动了一下。此刻,他看着那个蜷缩颤抖的青色身影,静立良久。

然后,他极其缓慢地,闭上了眼睛。

再睁开时,金色眼瞳里是一片深切的、洞悉一切的了然,与一丝同样沉重的悲伤。他懂。懂浮舍那份沉默的温柔,也懂此刻涣涣心中那场足以撕裂灵魂的海啸。

不知过了多久,那令人心碎的颤抖和呜咽声,渐渐微弱下去,化为断断续续的抽泣。

林涣终于哭到力竭。

她极其缓慢地,从臂弯里抬起头。脸上泪水狼藉,眼睛红肿,长发凌乱地粘在脸颊。但那双翡翠色的眼瞳,在被泪水反复冲刷后,却奇异般地清澈了许多,虽然盛满了巨大的疲惫与悲伤,却不再是一片空茫的虚无。

她茫然地眨了眨眼,视线没有焦点,然后,仿佛本能驱使般,她转过头,在人群中,找到了那个静立的身影——魈。

她的目光望过去,带着泪光,带着残留的震撼,带着一丝脆弱不堪的、寻求确认的茫然。仿佛在问:这一切……是真的吗?这么残酷的温柔……真的存在过吗?

魈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与她目光相接。

面具下,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但他极其轻微,却无比清晰、无比笃定地,对她——点了一下头。

是的。都是真的。他的牺牲,他的记得,他最后笨拙的担忧,都是真的。

你可以悲恸,也可以……为这份被如此深爱过的记忆,感到一丝……温暖的痛楚。

那个点头,像一道沉稳的锚,落入了林涣翻涌的心海。

她怔怔地看着魈,看了几秒。然后,她低下头,看了看怀中紧抱的洞箫和磐岩结绿,又抬起头,再次看向魈。

这一次,她的眼底,有什么东西,缓缓沉淀了下来。

她挣扎着,用还抱着东西的姿势,扶着岩壁,慢慢站了起来。脚步有些踉跄,但站稳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那气息带着泪水的咸涩和地底的阴冷,却奇异地让她混沌的头脑清晰了一瞬。

然后,她做了一件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事。

她抱着洞箫和剑,一步一步,有些摇晃,却目标明确地,走向魈。

在魈面前一步之遥停下。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面具上冰冷的纹路。

然后,她伸出那只没有抱东西的手,指尖依旧带着未散的颤抖,轻轻地、小心翼翼地,触碰了一下魈垂在身侧的手背。

一触即分。

像蝴蝶停留,像确认一个真实的存在,像无声地说:谢谢你还在。谢谢你们……都曾如此真实地存在过。

做完这个动作,她仿佛用尽了最后一点力气,身体微微晃了晃,却没有倒下。她将脸重新埋回怀中的洞箫和剑鞘之间,闭上眼睛,长长地、深深地,吐出了一口气。

那气息悠长,带着五百年的重量,仿佛要将胸腔里所有淤积的冰冷、尘埃、不甘与痛楚,全都吐出来。

吐出来,然后,才能吸进新的空气。

当她再次睁开眼睛时,眼底的泪光尚未干涸,但那种近乎透明的茫然与破碎,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重的、疲惫的,却也带着某种奇异宁静的……释然。

她终于把那个叫做“浮舍”的影子,从记忆中模糊的、意难平的幻象,拼凑成了一个有血有肉、有壮烈抉择也有笨拙温柔、让她痛彻心扉却也终于能够……安心告别的、完整的“人”。

她抱着他的念想,和他的剑,站在这里。

身后是埋葬了他的战场,面前是等待着她的同伴,和需要继续走下去的路。

夜兰不知何时已经站起身,走到了烟绯和荧的身边,低声快速地说着什么,手指在太威仪盘上比划。烟绯的眼睛重新亮起专业的光芒,荧认真倾听,派蒙也抹着眼泪飞过去。

久岐忍轻轻将昏迷的一斗放平,检查着他的状况。阿丑蹭了蹭她的手。

魈收回了被触碰的手,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他转过身,再次面向众人,傩面下的目光扫过所有人,最后落在林涣虽然疲惫却挺直的背影上。

片刻的寂静后,夜兰清晰的声音响起:

“各位,休息够了。我们……该想办法出去了。”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斩断所有彷徨的决断。

该告别了,对过去。

该前进了,对未来。

林涣抱着怀中的重量,缓缓抬起了头,望向同伴们聚集的方向。翡翠色的眼瞳里,映着太威仪盘重新亮起的、指向生路的微光。

也映着她自己,终于从漫长冬夜里,挣扎而出的、微弱的晨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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