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之边界雨(夜兰with 林涣)(1/2)
无妄坡的边界在暮霭中浮沉,像一道被泪水洇开的墨线。腐殖质的土腥气混着彼岸花若有似无的甜腻,缠裹着林涣的袍角。她静立在一株枯死的槐树下,树皮皲裂的纹路间嵌着半枚褪色的往生蝶银饰——是胡堂主去年中元节别在小桃发间的物件,此刻沾着暗褐色的泥渍。
脚步声碾碎枯枝。
时年十五岁的夜兰自薄雾中走来,水色劲装束得利落,腰间那枚鎏金铃铛却哑了似的纹丝不动。她停在十步开外,目光掠过槐树上剥落的蝶饰,又钉回林涣被风掀起的袖口——那里本该悬着串翡翠风铃,如今只剩半截断裂的红绳,在暮色里飘摇如未干的血痕。
“无妄坡已戒严。”夜兰的声音似淬了层霜,“天权星有令,闲杂人等不得滞留。”
林涣指尖蜷了蜷。五百年前伯阳在层岩垂死之际,也这般用军令当铠甲:“阿涣…带兄弟们走…这是军令!”她袖中残存的仙力无意识涌动,枯槐枝头忽地绽出几星惨白磷火,映亮夜兰绷紧的下颌线。
“他最后…”夜兰喉头滚动,鎏金铃铛终于“叮”地一颤,“…疼得厉害么?”
风卷着磷火打旋儿,将夜兰的影子拉长又揉碎。林涣恍惚见胡堂主在死气中撕开胸膛,心口翡翠锁片迸发的金芒中,十七只往生蝶正撞向法阵核心。那时他喉间嗬嗬作响,血沫里翻腾的却不是痛呼,而是破碎的“小桃…糖…”
“疼。”林涣听见自己的声音飘在风里,像片枯叶,“但他攥着块饴糖。”
夜兰猛地别过脸。她腰间悬着的玄铁匕首柄上,新缠的靛蓝丝带正簌簌发抖——那是胡堂主上月教她打水漂时,顺手从自己发带上绞下的一缕。彼时他笑着揉乱她额发:“小夜兰绑头发的手艺,比我家小桃强多啦!”
“他总这样!”夜兰突然抬脚踹飞一块碎石,惊起雾中栖鸦,“塞些甜腻腻的玩意儿…好像谁稀罕!”碎石撞在界碑上,迸裂的碎屑里露出半片靛蓝布角——正是胡堂主殓衣的料子。
林涣袖底清风徐出,托住那片碎布。靛蓝在磷火下泛出幽光,边缘针脚歪斜地绣着个“胡”字,是夜兰十岁生辰时,胡堂主握着她手指一针针刺下的。“他说…”林涣将碎布放入夜兰掌心,“…糖能镇魂。”
夜兰像被烫到般缩手,靛布飘落在地。她盯着那抹幽蓝,仿佛看见无妄坡最后一夜自己追至边界之外,胡堂主将护摩之杖插进法阵核心,回头对她咧嘴一笑,齿间还叼着半块没化完的饴糖。烈焰劈开死气的刹那,他口型分明在喊:“小夜兰,接稳喽!”——随即被黑潮吞没。
“谁要他镇魂…”少女齿缝间挤出嘶鸣,靴尖碾进泥地,“自作主张的傻子!”
枯槐的磷火骤然暴涨。火光摇曳中,林涣窥见夜兰紧攥的拳缝里渗出血丝——玄铁匕首的刃口正深深抵入她掌心。五百年前浮舍战死时,伯阳也是这样攥碎半块星银矿石,碎砾嵌进掌骨,血混着泪砸在层岩焦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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