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五九零章 奇谋(1/2)
辰时时分,前军挺进崤关第一道关墙里许之外。这个位置已经几乎进入了对方两侧高崖顶端的火力打击范围。已经是极为危险的区域。
不过,鉴于两侧山壁之间有断缺之处,对方崖顶兵马并不能向外机动,他们只能守在射程之外的崖顶探头探脑,等待东府军主动进入射程才能发起攻击。
李徽命蒋胜架设迫击炮对崖顶伏兵进行轰击。崖顶的伏兵对于东府军的进攻威胁巨大,因为他们居高临下,既可以弓弩射击,又可用落石攻击东府军兵马。在崤关之前的狭窄区域,一旦遭遇头顶两侧的打击,将避无可避,必然死伤惨重。所以,先解决崖顶伏兵才能让东府军的活动范围更大,并且让最具有威胁的敌人打击手段被摧毁。
十几丈高的崖壁顶端,对弓弩手而言是完全没有办法打击的位置。但对迫击炮而言却没有太多的难度。这种高角度规避障碍的攻击恰恰是迫击炮的特性和拿手好戏。
唯一的问题是,对方躲避的位置不明确,无法定点清除。但崖顶的位置狭小,对方的数量也不会太多,毕竟整个崤关的守军也不过数千人。崖顶这样狭小的位置埋伏个千儿八百已经是极限了。再多的人也容不下。
况且崖顶上的高杆上的旗帜已经升起,那定是对方传递消息的信号。说明对方已经看到了东府军准备进攻的情况。不用多想,此刻埋伏的崖顶兵马定是集中在山崖一侧的位置,准备向下放箭或者砸落石。只要将瞄准位置集中在山崖崖壁一侧进行地毯式轰炸,便可灭杀大部分的伏兵。
迫击炮手两人一组迅速抵达。百来斤的迫击炮就是有人力可运输的特点,随军便可携带。两人抬一门迫击炮抵达,一共三十八门迫击炮很快便到位。此番东府军南北线分兵进攻,迫击炮也一分为二。李徽的南线携带的数量只有三十八门。虽然少了些,但已经足够用了。
炮手们铲平地面安置迫击炮跑位的时候,炮弹也被运抵而来。一箱箱的迫击炮弹被取出之后,小心翼翼的将分开存放的雷汞火帽和底火安装上去,再一字排开的摆放在站位上。
片刻之后,一切就绪。按照测算的射击诸元,迫击炮瞄准了南北崖顶的边缘位置。二十门负责轰击北部崖顶,十八门负责南部崖顶。迫击炮可连续射击,这种数量规模的迫击炮的轰击已经是很大的手笔了。
一声令下,投弹手动作麻利的将一枚枚迫击炮弹投入炮膛之中。随即‘哐哐哐哐’之声密集响起,炮弹直冲天空,划出一个高高的弧线落在山崖之上。山崖顶端在数息之后爆炸声四起,火光烟尘升腾。
随着剧烈的爆炸,大量的土石夹杂着破碎的肢体从崖顶之下溅落下来。数以百计的兵士从山崖上掉落,在空中发出凄厉的惨叫,然后像是破口袋一般摔在地上,摔成一摊破肉。山石滚滚而下,落在地面上飞溅,将山道下方砸的烟尘升腾。
“哐哐哐哐!”迫击炮弹以很快的速度连续发射着。投弹手动作流畅,每投入炮弹便弯腰捂耳张口,待炮弹发射之后便迅速又投入一枚。迫击炮的发射速度超过重炮何止十倍。虽则弹丸的威力不及重炮开花弹,但比之手雷却也强大了十倍不止。
猛烈的轰炸让崖顶的姚秦守军完全没有预料到,炮弹轰炸而至的时候,他们正猫在崖顶边缘位置监视着下边东府军的一举一动,做好了伏击的准备。从天而降的炮弹也恰恰覆盖了他们所在的位置。炸得他们血肉横飞,人仰马翻。
崖顶山囤积的石头被炸的滚滚而下,许多兵士被气浪掀飞摔下悬崖。一些幸运儿没有被炮弹所伤,但腾起的烟火笼罩了崖顶,让他们像是无头苍蝇一般的到处乱撞。由于听力和视力已经失效,加之到处都是落下的炮弹,让他们慌乱之中找不到方向,很多人昏了头一般直接冲向悬崖边。直到双脚踏空之时才惊惶发觉自已跑错了方向,却已经悔之莫及。
三百多枚迫击炮弹在很短的时间里便迅速消耗殆尽。李徽心里颇为肉疼。虽然火炮轰城的时候李徽从不吝啬,但这迫击炮弹却和火炮炮弹不同,制造起来很麻烦也很昂贵,因为这炮弹不但结构复杂,而且需要极为精确的形制和附件,否则便难以顺利发射,也会准头不足。
不过今日消耗如此多数量的炮弹也是值得的,为的便是肃清崖顶的威胁。
炮击的时间只进行了一炷香的时间,但连续而密集的炮弹在短时间里的倾泻密度和数量可一点也不少。南北崖顶山有共八百余人的驻守兵力,在密集凶猛的火力轰击之下被歼灭大半。他们甚至还没来及跑出轰炸的范围,便被随后的轰炸掀翻。剩余不到百余人的残兵仓皇逃离崖顶区域,屁滚尿流的逃下山崖。
只能说,他们仰仗着地势之利,没有做好工事防护。倘若他们在崖顶上搭建了工事,挖了壕沟躲藏的话,则不会死伤这么惨重。但很显然他们根本没意识到对方有能力轰击崖顶,所以兵士全部暴露在露天环境之中,不被歼灭那才怪。
远处高崖上的兵士用千里镜确认战果,不久后消息传来,崖顶已经空无一人。李徽心满意足。
“不枉我们耗费了这么多珍贵的炮弹,歼灭了他们,我们便可进行下一步了。”李徽道。
一旁苻朗朱龄石等人早就等的不耐烦了,李徽一直在打哑谜,今日说要拿下崤关,但却不知道怎么才能拿下。他们都在等待李徽揭开谜底。
“主公,你说的进攻方略到底是什么?又是风向,又是让谢玩带人去砍树砍草的。到底要干什么?难道是火攻?”苻朗道。
“不对,倘若火攻必须抵近关隘。光是前面这三道隘墙便已经很难突破了,更何况是攻到关隘之前放火。这和强攻有什么两样?”朱龄石道。
李徽呵呵笑道:“猜的有些接近了,但还不是正确答案。谢玩何在?我让你带人去办的事情怎么样了?”
谢玩躬身回答道:“回禀主公,已然办妥。砍伐的树木杂草全都堆在后面。”
李徽点头道:“全部运来堆放此处。让砍树的兄弟们不要停,继续收集柴草树木,无论枯黄还是死的活的,全部砍来。”
谢玩大声应诺,飞奔而去。不久后,大量的草木被拖运而至。这些都是谢玩带着数千东府军将士在后方山坡谷地里砍伐的杂树青草。此刻已经是暮春时节,草木欣荣,砍伐的杂树和长草都是绿油油的一片。
李徽命人用干草油脂点燃了一堆大火,火势凶猛之时,下令将那些葱郁的杂树青草全部覆盖了上去。那些都是难以燃烧的草木,堆积在火上之后很快便覆盖了火焰。下方油脂干草继续燃烧,熏蒸青草活木,顿时浓烟滚滚而起。
那浓烟升腾不过丈许高,便都像是长了眼睛一般向着崤关方向飘去。很快,前方关口之地便被浓烟所覆盖。滚滚浓烟充满了崤关峡谷,将整片峡谷变成一片混沌。
苻朗看到这些,这才猛然明白了过来。大声道:“主公原来不是火攻,而是烟攻。妙啊,太妙了。主公真乃神人也,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此番烟攻必能奏效。”
朱龄石等人也意识到了这是用烟雾攻击,但他们心中甚有疑惑。
“主公怎知烟攻能奏效?此处距离关隘里许,风向又难以控制。倘若这烟雾四处乱飘,又能起什么作用?”朱龄石道。
李徽没有说话,苻朗却抢先答道:“朱将军难道没看到这风向正是对着关隘么?这么一会便烟雾覆盖了。再过一会,整个崤关都要被烟雾所笼罩。”
朱龄石道:“主公之意,难道是以烟雾遮蔽对方视线,我们再发起进攻?那也不成啊,我们的兵士进入烟雾也看不清敌人啊,也要被烟雾呛的招架不住啊。”
李徽听了这话,心中想道:朱龄石确实是将才,但就是有时候脑子不够灵活,抱着固有的思维不肯变。这多少限制了他的能力。将来可要多提醒他。
“朱将军,我并未打算强攻。今日进攻就是烟攻。熏死这帮守关的老鼠,看他们能坚持到几时。昨夜我发现风向东南,今日一早依旧是东南风,这正是吹向崤关的方向。在开阔之处,或许风向不定。但是你们看,这峭壁峡谷之间,便是风向的天然通道。此处风向必定是吹向崤关关隘。故而,只需以烟雾攻关,对方守关兵马便无处可躲。只需加大烟雾的浓度,任凭他如何手段,也要被熏得晕头转向。除非他们见机,此刻立刻撤离。若不然,全部都得死在这里。这回你们明白了么?”李徽笑道。
众人闻言顿时恍然,纷纷喜道:“主公真乃神人也,利用风向施烟,可谓是精妙绝伦。”
李徽笑道:“雕虫小技耳。抓紧多生几堆烟,免得风向调转,那可就功亏一篑了。谁能知道老天爷的心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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