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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替身冰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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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云烟行了一礼,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淡淡的,听不出情绪。

“你倒是沉得住气。”

她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从头到尾,没哭,没求,没喊冤。”他说,“你是真不怕,还是在装?”

苏云烟沉默了一瞬,然后开口。

“王爷想让民女怕,民女就怕。王爷想让民女装,民女就装。”她说,“民女只是个人,王爷要什么,民女就是什么。”

身后没了声音。

她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她身后关上。

房间里,姬景淮坐在轮椅上,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他抬起手,按在自己的心口。

那里跳得有些快,不太正常。

他皱着眉,盯着那扇关上的门。

——那张脸,那个侧影,那句“王爷要什么,民女就是什么”。

不对。

有哪里不对。

他说不上来。但他知道,从看见她的第一眼起,有什么东西就开始失控了。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

他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

只是个赝品。他在心里告诉自己。只是个长得像的赝品。她不是她,永远不会是。

可心跳还是快。

苏云烟跟着青衣人往外走。

走到一半,她突然问:“这位大人怎么称呼?”

青衣人脚步顿了顿,淡淡道:“在下影七,王爷的暗卫。”

“影七大人。”她点点头,“多谢带路。”

影七看了她一眼,目光有些复杂。

他跟在王爷身边十年,见过无数人。有怕王爷的,有恨王爷的,有想攀附王爷的。但从来没有一个人,像眼前这个女人一样。

从进府到现在,三天不给吃不给喝,被晾着、被熬着、被当成赝品羞辱,她愣是没掉一滴眼泪,没喊一声冤。

刚才在屋里,王爷那样折辱她,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不对。

影七想起刚才那一幕——她站在门口,背对着王爷,说那句“王爷要什么,民女就是什么”的时候,声音太平了,平得像一潭死水。

那不是害怕,也不是装。

那是……不在乎。

她不在乎王爷说什么,不在乎被当成替身,不在乎被扔去当洒扫婢女。

她什么都不在乎。

影七垂下眼,继续带路。

这个女人,不简单。

苏云烟被安排进了下人房。

六个人一间的通铺,挤得满满当当。她的铺位在最里面,靠窗,只有一床薄被和一个硬枕头。

同屋的婆子丫头们看她的眼神各种各样——好奇的,同情的,幸灾乐祸的。

“哟,这就是那个‘替身’啊?”一个尖嘴的婆子阴阳怪气,“长得还真像,怪不得王爷肯收。”

“收什么收,”另一个接话,“没听说吗?打发去洒扫了。连个通房都没混上。”

“啧,白瞎了这张脸。”

苏云烟没理她们,自顾自地铺床。

有人凑过来,压低声音问她:“哎,你跟那位……长得真像?你自己见过没有?”

苏云烟动作顿了顿,抬头看她。

那是个年轻丫头,圆脸,眼睛亮亮的,看着没什么恶意。

“没有。”她说。

“那你……”圆脸丫头还想问,被旁边的人拽了一把。

“别问了,小心惹祸。”

圆脸丫头吐吐舌头,缩回去了。

苏云烟继续铺床。

窗外传来洒扫的声音,扫帚划过青石板,沙沙的,一下一下。

她躺下来,看着头顶的房梁。

系统在她脑海里小声问:“宿主,您没事吧?”

“没事。”

“他那样说您……您不生气?”

“生什么气?”她闭上眼,“他说的是实话。对现在的他来说,我确实只是个赝品。”

系统沉默了一下,又问:“那您……打算怎么办?”

“等。”

“等什么?”

“等他先动心。”她说,嘴角微微翘起,带着一丝说不清的笑意,“病娇这种东西,你越追,他越跑。你越不在乎,他越上心。”

她翻了个身,背对着窗。

“放心,他比我急。”

夜深了。

靖王府的主院里,姬景淮坐在窗前,看着外面那棵枯死的梧桐树。

树下埋着一坛酒。

三年了,他没舍得挖出来。

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王爷。”影七单膝跪下,“查过了。苏氏的身世没问题,丞相府庶女,生母早亡,这些年一直不受待见。三天前被抬进府,期间没有与任何人接触。”

姬景淮没说话。

影七犹豫了一下,继续说:“今日……她在下人房,有人问她是否见过那位,她说没有。然后便睡了,并无异常。”

姬景淮还是没说话。

影七跪着等。

过了很久,久到他以为王爷不会再开口了,姬景淮的声音才响起,很轻,像在自言自语。

“她眼里什么都没有。”

影七一愣。

“那个贱人……那个把我害成这样的女人,”姬景淮继续说,声音低低的,“她看我的时候,眼睛里全是光。恨不得把命都给我的那种光。”

他顿了顿。

“可是这个替身……她眼里什么都没有。”

他转过头,看着影七。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照在他脸上,苍白的,疲惫的,还有一丝影七看不懂的东西。

“你说,她是真的不在乎,还是……装的太好?”

影七垂着头,不敢答。

姬景淮笑了一下,转回去,继续看那棵枯树。

“继续盯着她。”

“是。”

影七退出去,轻轻带上门。

屋里只剩下姬景淮一个人。

他抬起手,又按在胸口。

还是跳得有些快。

他皱着眉,用力按了按,想把那股莫名其妙的感觉按下去。

只是个赝品。

他在心里又重复了一遍。

只是个长得像的赝品。

可那张脸,那个侧影,那句“王爷要什么,民女就是什么”,一直在脑子里转,转得他心烦意乱。

他闭上眼。

月光下,那棵枯死的梧桐树影子长长地拖在地上,像一个人孤独地站在那里,等了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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