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0章 苍溪洲（2/2）
王陆一声轻喝，身形骤然动了。
他脚下踏出无相步，身形如同鬼魅，瞬间便出现在上官若曦身前，抬手便是一道无相剑气，淡青色的剑气柔和却坚韧，挡在上官若曦身前，没有丝毫攻击性，却封住了她所有离去的路径。
上官若曦脚步一顿，清冷的眼眸中终于泛起一丝怒意，周身神性威压骤然暴涨，淡金色的神光如同实质般压向王陆，天地间的灵气瞬间凝固，空气仿佛都变得沉重无比，压得人喘不过气。
“放肆！”
一声冷喝，如同惊雷炸响，震得云断崖的岩石簌簌掉落。
这是她第一次对王陆动怒，也是第一次释放出全部的神性威压，足以将寻常虚丹修士瞬间碾压成肉泥。
可王陆却依旧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他周身无相功全力运转，淡青色的灵气形成一道坚固的屏障，将所有的神性威压抵挡在外，肉身与剑气相融，如同磐石一般，稳固无比。他抬头看着上官若曦，脸上没有丝毫惧色，反而依旧带着那抹从容的笑意。
“神女殿下何必动怒，在下只是有几句话想跟殿下说，说完，在下自然不会阻拦殿下离去。”
上官若曦看着眼前这个在自己神性威压下依旧泰然自若的少年，心中愈发讶异。
她的神性威压，蕴含先天神只的意志，即便是金丹修士，也难以抵挡，可王陆不过虚丹巅峰，却能凭借一门奇特的功法，硬生生扛住，这份韧性与实力，实在是超乎她的预料。
她压下心中的怒意，收回神性威压，冷声道：“你有何话，速速说来。”
王陆见她停下脚步，心中松了口气，脸上重新露出笑容。
他收敛了周身的剑气，拱手道：“在下知道，殿下身负使命，不食人间烟火，可在下还是想问，三年前，殿下在霞光中俯瞰东道域，究竟在看什么？今日，殿下又为何会出现在这云断崖下，遗失了这枚灵玉？”
这两个问题，是他心中疑惑已久的事。
三年前，上官若曦现身冰风谷外的霞光中，绝非偶然，今日她出现在这云断崖禁地，遗失了贴身的灵玉，更是透着几分蹊跷。这位高高在上的神女，似乎并非如表面那般，无忧无虑，不问世事。
上官若曦闻言，沉默了许久，清冷的眼眸望向崖下翻涌的雾霭，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疲惫，有无奈，还有几分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落寞。
“我在看，东道域的苍生，看这世间的苦难。”她缓缓开口，声音低沉了几分，没有了往日的淡漠，“至于这枚灵玉，是我在崖下镇压上古凶兽时，被凶兽偷袭，不慎遗失的。”
王陆心中一震。
他没想到，这位高高在上的神女，竟然一直在暗中守护东道域，镇压禁地中的凶兽，难怪这三年来，东道域虽有小灾小难，却从未发生过毁灭性的浩劫，原来都是因为她在默默付出。
他一直以为，先天神女生来便是享受众生膜拜，无需历经苦难，可如今才明白，越是高高在上的存在，背负的使命便越重，承受的孤独便越多。
她看似站在云端，不染凡尘，实则却在无人知晓的角落，独自承受着一切，守护着一方苍生。
王陆看着上官若曦的侧脸，阳光透过霞光洒在她的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清冷的眉眼间，藏着不为人知的坚韧与温柔。那一刻，他心中的戏谑与玩味尽数消散，只剩下满满的敬重与心疼。
“原来如此。”王陆轻声道，“是在下唐突了，没想到殿下一直在默默守护东道域，受在下一拜。”
说着，他躬身一揖，态度恭敬，没有了往日的轻佻，只有真诚的敬重。
上官若曦看着他恭敬的模样，清冷的眼眸中泛起一丝微不可查的暖意，她轻轻抬手，一道淡金色的神光托住王陆，不让他拜下。
“不必多礼，守护东道域，本就是我的使命。”
她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少了几分疏离，多了几分平和。
王陆直起身，看着她，认真道：“殿下的使命，固然神圣，可殿下也不该独自承受这一切。上古凶兽凶戾残暴，镇压之时凶险万分，殿下若是遇到危险，该如何是好？”
上官若曦淡淡道：“我身负先天神格，寻常凶兽，伤不了我。”
“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王陆语气坚定，“在下不才，修为虽不及殿下，却也有一身自保之力，若是殿下不嫌弃，在下愿随殿下左右，助殿下镇压凶兽，守护东道域，也算是尽一份修士的责任。”
他说出这番话，没有丝毫功利之心，只是单纯地不想再看到这位清冷的神女，独自承受孤独与危险。
上官若曦看着他眼中的真诚与坚定，心中泛起一丝涟漪。
千百年来，她习惯了独自前行，习惯了独自面对一切，从未有人敢说要助她一臂之力，从未有人会担心她的安危。眼前这个少年，是第一个。
他明明知道她是高高在上的神女，明明知道两人之间有着天壤之别，却依旧愿意放下身段，愿意陪她踏入险境，这份心意，纯粹而炙热，让她冰封千年的心，终于有了一丝松动。
可她依旧不能答应。
她的路，注定孤独，不能连累他人。
“你的心意，我心领了。”上官若曦摇了摇头，语气依旧坚定，“但我不能答应你，你有你的仙途要走，不必为了我，耽误自己的修行。”
王陆看着她，没有放弃，反而上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的仙途，由我自己做主，能陪殿下守护东道域，能与殿下一同历经风雨，便是我最好的仙途。殿下，给我一个机会，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不要总是独自承受一切，好吗？”
他的话语，温柔而坚定，带着无尽的诚意，直击上官若曦的心底。
上官若曦看着他清澈而真诚的眼眸，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心意，心中的防线，终于一点点崩塌。
她沉默了许久，许久。
崖顶的风轻轻吹过，拂动两人的衣袂，霞光洒在他们身上，勾勒出温馨的轮廓。崖下的雾霭渐渐平息，天地间的灵气平和而温润，一切都变得安静而美好。
终于，上官若曦轻轻点了点头，清冷的眼眸中，第一次泛起一丝淡淡的笑意，如同冰山雪莲绽放，绝美而动人。
“好。”
一个字，轻如鸿毛，却重若千斤。
王陆看着她脸上的笑容，瞬间愣住了。
他见过无数美景，见过无数佳人的笑颜，可从未见过如此绝美的笑容，那是冰封千年的神女，第一次展露笑颜，如同皓月破开乌云，如同雪莲在寒冬中绽放，圣洁而温暖，瞬间照亮了整个云断崖，也照亮了王陆的心底。
他嘴角扬起大大的笑容，眼中满是欣喜与温柔。
“多谢殿下！”
上官若曦看着他欣喜的模样，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几分，她轻轻抬手，将那枚淡青色灵玉递到王陆面前。
“此玉名唤雪莲玉，是我先天神格所化，能抵挡凶兽凶戾之气，你带在身上，日后随我镇压凶兽，也能多一份保障。”
王陆接过雪莲玉，指尖触碰到她的指尖，一丝温润的触感传来，两人皆是微微一怔，随即相视一笑。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东道云归处，神女再相逢。
三年前的惊鸿一瞥，是缘起；三年后的云断相逢，是情生。
王陆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的仙途，不再是独自一人，他的身边，会有一道白衣胜雪的身影，与他一同历经风雨，一同守护苍生，一同走向那无上仙途。
东道域的风，依旧温润，只是这风中，多了一缕沁人心脾的幽香，多了一份双向奔赴的温柔。
云断崖上，两道身影并肩而立，白衣与月白剑袍相映，神光与无相灵气交融，俯瞰着东道域的万里河山，眼中满是对未来的期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