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2章 人生如蜉蝣 仅一梦(1/2)
指尖悬停于半空,仿佛正以无形之笔蘸取云海余烬为墨……
“未名”入掌的刹那,陈泽听见了七百三十二次心跳的回声。
不是自己的,是龙子承的。
那声音自断剑深处传来:一声、两声……直至第七百三十二下,骤然同步!
他腕骨微震,掌心浮起一道细如游丝的银线,自“未名”剑脊蜿蜒而上,刺入他左手无名指指腹。
血未涌,却有光渗出:一滴琥珀色的液态月华,在空中凝而不坠,缓缓旋转,映出无数重叠倒影……
青崖崩塌又重建的七百三十二次;
龙子承赤足点碎云海的七百三十二道涟漪;
陈泽跪地时岩缝里钻出的第一株龙涎苔,正开第七百三十二朵孢子伞……
“原来你早把‘拾荒’二字,刻进了剑魂里。”
陈泽低语,话音未落,脚下玉兰树突然簌簌震颤……
所有花苞齐齐转向,不是朝向龙子承,而是对准陈泽后颈那三道青纹!
花瓣金纹灼亮如活,竟在虚空中勾勒出残缺篆字:
止·观·守
止·观·拾
止·观·荒
止·观·门
最后一笔未成,“门”字缺了顶上那一横,只余两竖如门框,
框中虚空嗡鸣,浮出三行血锈斑驳的铭文,竟是嵌在星陨铁断口处的原始铸痕:
【铸者佚名,匠心已朽】
【所拾非物,乃时之断隙】
【入门者,先断一指,不为祭,为留空】
陈泽忽然笑了,笑得极轻,像一片霜叶坠入云海!
他反手抽出腰间短匕,刀锋寒光一闪,咔。
左小指齐根而断,断面平滑如镜,竟无半滴血渗出……
伤口处浮起温润玉色,似有新生骨节在皮肉下悄然拼合。
而那截断指悬浮半尺,倏然化作一枚青灰铜铃,铃舌是一粒微缩的、正在搏动的龙心!
“叮!!!”
铃声未散,整座青崖开始剥落,不是坍塌,是褪壳。
坚硬的龙脊化石簌簌蜕下灰白鳞甲,露出内里温润如脂的莹白质地,
原来整座浮空岛,本就是一具沉睡万年的龙骸所化!
此刻骸骨舒展,肋骨升为廊柱,脊椎延展成飞桥,头骨裂开双目,
化作两轮幽蓝天穹之眼,静静俯视着渺小如粟的二人。
龙子承驻足琉璃通道尽头,终于回眸。
他左眼银龙依旧闭目,右眼却缓缓淌下一滴泪!
那泪坠至半空,凝成一枚剔透冰晶,内里封存着一帧画面:
少年龙子承跪在同样断裂的浮空岛上,面前是三百具覆雪的尸身,
每具额心都嵌着半枚寒螭骨刺,和陈泽膝中那枚,一模一样。
“第七百三十三次。”龙子承说,
“这次,你来铸门。”
风起,云海翻涌,托起无数破碎经页、锈蚀罗盘、半幅焦黑阵图、一只盛满星砂的龟甲……
它们自四面八方聚来,如倦鸟归林,无声悬停于陈泽周身三丈。
他赤足立于龙骸之心,断指所化的铜铃悬于眉心,未名剑横于臂弯。
没有符纸,不用朱砂。
他以膝中未化的寒螭骨刺为锥,以后颈青纹为引,将断指之血抹上剑脊!
“拾荒门,开山第一课!”
“不炼丹,不画符,不参玄。”
“只学一件事:”
“把‘不可能’,拆成七百三十二块,再一块一块,拼回人间。”
此时,青崖最北端的断崖边缘,一株无人注意的野蕨突然抽高十丈,
叶脉迸发金光,赫然显出三个新烙的古篆:
拾·荒·门
字成,整座龙骸岛屿发出一声悠长叹息,缓缓沉入云海……
却并非坠落,而是如鲸潜渊,载着新生的门派,游向时间褶皱最深的暗流。
风停,铃响,星砂在陈泽掌心,
开始自行排列成第一张完整的、从未存在过的《失传丹方·补天膏》手稿。
指尖轻叩未名剑脊,一声清越如冰裂,整片云海应声静默,
星砂悬停,连那滴未坠的龙泪也凝在半空……
第一页:《补天膏》手稿背面,有三行被血锈反复涂改又透出的字迹,
“此方非疗肉身之伤,专治‘时隙溃烂’。”
“主药:未命名的悔意,需取自初代拾荒者断指处新生的第一滴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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