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八 琅嬅重生(一百零八)花簪(1/2)
婉贵人面上泛着一种奇异的青白色,额角处尤其白得透明,隐隐可见青筋耸动,可她缓行而来的每一步却走得极其克制,分毫不乱,仿佛如每一次来长春宫请安时一般。
“嫔妾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恭恭敬敬地福了一礼,起身时陈婉茵的目光忍不住偏向了富察·诸瑛处。
诸瑛的一双眼睛正眨也不眨地盯着她瞧,见她也看了过来,眼神越发热切而希冀。
哪怕还在琅嬅跟前,诸瑛都顾不得掩饰,抚在胸口长长舒了一口气。
天知道刚刚婉茵许久还没进长春宫的时候,她心中有多担心。
担心婉茵知晓了皇帝预备干下的恶心事,为了维护自己和永璜做出什么了不得的事情来。
皇帝驾崩了也就罢了,可若是赔上婉茵的一条性命,那就是大大的不值了。
思及此处,诸瑛不由得望向了的琅嬅。
自己对婉茵的心思,竟然同皇后娘娘刚刚说的是一样的。
自己不想让婉茵牺牲自己,皇后娘娘也不想她为了一劳永逸地除掉皇帝而陷入危险之中。
她与婉茵是朝夕不离的多年情谊,而皇后娘娘对她却是真正的慈心善念了。
诸瑛的眼泪又滚落下来:“臣妾当年怀上大阿哥时,心中十分忧虑,生怕皇后娘娘不喜庶长子而为难臣妾母子,知晓自己有了身孕都不敢请太医,生怕皇后娘娘知道了容不下庶出的孩子生在嫡出的孩子前头。”
“可这些年里,臣妾无能,讨不得皇上欢喜,连带着儿女也少宠,若非皇后娘娘规矩谨肃,管理清明,对着庶出的阿哥公主们也是处处庇佑,臣妾、婉茵与永璜璟姝如何能有这样安宁尊荣的好日子过?”
钟粹宫的份例没有被人克扣占去过,钟粹宫的主子没有被旁人欺凌为难过,夏日的冰鉴、冬日的炭火,桩桩件件都是皇后娘娘待后宫的恩德。
后宫争端侵轧之事比先帝的后宫少了,不知凡几,事事有章程,处处可依循。
少有谁仗着得宠为难了谁的,也少有谁为了争宠夺爱算计到皇嗣头上的。
偶尔出了什么事,皇后娘娘都是秉公行事,理字为先,且待人待己都是一样的严宽相济,少有偏颇。
皇上一直得意自己的孩子并无早夭的,后宫有孕的嫔妃也没有意外流产早产的,甚至据此认为自己是得上天庇佑,是祖宗之福。
可诸瑛知道,是皇后娘娘以身作则,以理服人,后宫才能这样的风平浪静。
她的眼泪如珠串一般坠落:“臣妾今日才彻底想得明白,当日自己实在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臣妾等遇到了皇后娘娘,实在是自己的福气,也是永璜和璟姝的福气。”
“娘娘,臣妾只盼着这样的福气长长久久下去。”
她从前只知道皇后娘娘好,却不知道皇后娘娘竟好到这般地步,她实在心悦诚服。
诸瑛性情内敛,素日里虽对琅嬅恭敬守礼,两人却也并非是能互诉衷肠的至交,客取有余而亲近不足。
诸瑛本就不是能当面吹捧夸赞于人的性子,今日却如此突兀地顶礼膜拜皇后娘娘,实在是反常。
看着诸瑛脸上未干的泪痕,依然泛红的双眼,陈婉茵本就苍白的脸上更加失去了血色,一路上的惴惴不安被这份异常捶到了谷底,她“铛”的一声,重重地跪倒在地。
“皇后娘娘,永璜从无相争之心,姐姐更没有!臣妾敢以性命担保!”
若非是皇后娘娘已经知道了皇上有意拿皇子们的婚事做文章,心生不满,姐姐又如何需要这样低头讨好?又如何会在长春宫痛哭流涕。
皇上有意行制衡之道,真正为难的却是姐姐和永璜。
陈婉茵攥紧了手中的硬物,只恨自己软弱无能,贪生怕死。
诸瑛一愣,连忙起身要将陈婉茵扶起,她已经搂住了陈婉茵的肩膀,才反应过来婉茵这样想无疑是误解了皇后娘娘,叫皇后娘娘受了委屈。
她扶着陈婉茵的手就是一顿,转身过来挨着人跪下,忙解释道:“皇后娘娘,婉茵对臣妾关心则乱,皇上,皇上又是这般作为,所以她才会这样想。婉茵从来都是礼敬皇后娘娘,绝无冒犯之意。”
陈婉茵用力抓住了诸瑛的手,将唇抿得死紧,仰望琅嬅道:“皇后娘娘,臣妾已经心存死志,愿意为皇后娘娘赴汤蹈火。”
“皇上活着,不光于姐姐和永璜是登高跌重的灾祸,于皇后娘娘和二阿哥也是绵延不绝的祸患。臣妾父母早亡,亲缘淡薄,愿为皇后娘娘剪除了心头大患!求娘娘莫与姐姐和永璜璟姝生出芥蒂来。”
“婉茵!”诸瑛神情大变,顾不得再在琅嬅跟前替她解释,声音骤然抬高到尖锐了,“你怎能存了这般心思!”
诸瑛将婉茵的两只手握在自己的手心,重重地摇着她:“糊涂!你怎么会起了这样的心思!”
“你瞧得明白的,难道皇后娘娘就瞧不明白?皇后娘娘看得清楚谁是始作俑者,更不会迁怒到咱们头上,你把你的心放到肚子里去!什么死志?什么蹈火?说这样的话你也不晦气!”
她转过头去,对着没人的方向呸呸呸了三声。
向鬼神示意,婉茵刚刚说的话是绝不作数的。
她们二人你护着我,我护着你,琅嬅瞧着不禁也心生感叹,更不会为婉茵的揣测而恼火什么。
若非经历了前世,自己的确会对庶长子心存不满和猜忌,婉茵这样担忧,原也是人之常情,她又有什么可计较的?
她的目光忍不住顺着窗棂望了出去。
残阳如血,朱墙翠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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