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5章:合奏:我们都在,便是世界(1/2)
礼铁祝看傻了。
他感觉自己的脑子,那颗刚刚被井星的“夏虫不可语冰”给格式化重装了系统的CPU,此刻又一次因为过载而发出了“滋滋”的电流声。
闻艺这哥们儿,他……他在干什么?
他在孤家那个eo诗人用“绝对静默”给他打造的VIP单间里……开起了个人演唱会?
还是他妈创世级别的?
礼铁祝呆呆地“看”着闻艺那座孤岛上正在发生的,堪称宇宙大爆炸的奇景。
音符化作星辰,旋律化作银河。
悲伤是孕育星云的暗物质,思念是维持天体运转的万有引力。
这他妈……
礼铁-祝的脑子里,疯狂地闪过各种他能想到的比喻。
这不就是……你跟人打游戏,打到一半,对面那个孙子,拔了你家网线。
你气得想砸电脑,结果你旁边的骨灰级大神队友,不慌不忙,直接掏出笔记本,现场给你写了个单机版的破解补丁,然后告诉你:“别慌,哥带你继续打,只不过这次,咱们打的是地狱难度,BOSS是咱们自己。”
这是一种什么样的精神?
这是一种“世界以痛吻我,我反手就把它做成满汉全席”的硬核精神啊!
礼铁祝看着闻艺那副“我的世界我做主”的潇洒模样,再看看自己,被困在这几平米的小岛上,屁都干不了,只能当个拉拉队。
他心里那叫一个百感交集。
一半是“卧槽牛逼!我队友是神!这波稳了!”的狂喜。
另一半,则是“卧槽牛逼!我队友是神!那我算个啥?”的蛋疼。
他感觉自己就像个三流网文里的主角,辛辛苦苦练级打怪,好不容易觉得自己能独当一面了,结果一扭头,发现自己的召唤兽,他妈的,是创世神。
这还玩个锤子啊!
躺平吧,毁灭吧,赶紧的。
礼铁祝就这么一会儿庆幸,一会儿蛋疼,一会儿又想给闻艺磕一个,精神状态在仰卧起坐和俯卧撑之间反复横跳。
而另一边,中央礁石上。
那个自称“孤家”的eo诗人,他脸上的惊骇,已经凝固成了一座后现代主义的雕塑。
他那套由亿万年孤独淬炼而成的,逼格高到没朋友的“孤独地狱OS”,在遇到了闻艺这个“自嗨型宇宙播放器”之后,彻底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兼容性问题。
屏幕上,不断地弹出鲜红的错误代码。
【Error404:Targetisenjoygloneless.Logiotfound.】
【FatalError:PleasentactGodforasysteupdate.】
孤家的世界观,崩塌了。
他一直以为,孤独,是宇宙的终极真理。是所有生命都无法逃脱的,最深沉的诅咒。
他把人关进小黑屋,是为了让他们体验这份真理,最终拥抱这份真理,变成和他一样的,孤独的尘埃。
可闻艺……
这个男人,他被关进小黑屋之后,他他妈的,居然在里面装修起来了!
还他妈是精装修带星空顶的那种!
这不科学!
这不哲学!
这他妈的不归牛顿管,也不归康德管!
孤家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然而,就在礼铁-祝以为,闻艺会就这么一直“单机”下去,直到把孤家给活活“看死”的时候。
他发现,事情,好像有点不对劲。
闻艺的“我的宇宙”,确实牛逼,确实完美,确实把孤家的“绝对静默”给挡在了外面。
但这……也把他自己,给彻底关在了里面。
他挡住了孤家,但也隔绝了队友。
礼铁祝他们,依然被困在各自的孤岛上,依然无法交流,依然被那片黑色的,名为“绝望”的死海,一点点地,侵蚀着。
他们就像一群掉进海里的人,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同伴,坐上了一艘密不透风的豪华潜水艇,潜到了一个他们永远无法到达的深海。
他安全了。
可他们,还在海里泡着呢。
礼铁祝那颗CPU瞬间反应了过来。
这不行!
这他妈是典型的“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啊!
虽然闻艺不是故意的,但结果是一样的!
闻艺的“独处”(Solitude),是主动选择的,是高质量的,是享受。
可他们的“孤独”(Loneless),是被迫的,是低质量的,是折磨!
再这么下去,不等孤家动手,他们自己就得先被这份“被抛弃”的孤独感给逼疯了!
礼铁祝急了。
他看着闻艺那副“哥自己就能嗨到天荒地老”的德行,再看看周围那些已经快要被绝望淹没的队友,他那股子东北爷们儿的急脾气和“大家长”的责任感,瞬间就上来了。
不能再这么等下去了!
他要干点什么!
他要发出声音!
他要让闻艺知道,他不是一个人!这个团队,不是他一个人的!
礼铁祝猛地站起身,扯着嗓子,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对着闻艺的方向,张开了嘴。
虽然发不出任何声音。
但他用最夸张,最用力的口型,无声地,咆哮了起来。
他吼的,是一首他小时候,他爹喝多了之后,最喜欢在炕上唱的,东北民歌。
“我的家在东北,松花江上啊啊啊——那里有漫山遍野,大豆高粱——”
那调子,跑得能从哈尔滨(黑龙江省)跑到三亚(海南省)。
那口型,夸张得像是要把自己的脸给扯裂。
那表情,狰狞得像是便秘了三天三夜,终于在厕所里看到了希望的曙光。
他就像一个站在舞台中央,却发现麦克风没声的摇滚歌手,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在进行一场歇斯底里的,无声的,行为艺术。
他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把所有人都给吼懵了。
不远处的龚赞,那个老狍子精,正偷偷摸摸地对着沈狐的方向,用蹄子比心呢。
结果被礼铁祝这一下,吓得蹄子一哆嗦,差点没从礁石上掉进海里。
另一边的商大灰,那个憨厚的山神,本来正饿得两眼发昏,抱着肚子,沉浸在对亡妻小奴做的红烧肉的思念里。
他被礼铁祝这鬼哭狼嚎般的口型一惊,肚子“咕噜噜——”地,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战鼓般的轰鸣。
这声音,同样没有实体。
但那股“饿”的意念,那股对“吃”的执着,却像一道冲击波,瞬间扫过了所有人的灵魂。
“我饿了……”
“好想吃肉……”
“五个大肘子……”
所有人的脑海里,都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商大灰那朴实无华,却又震耳欲聋的心声。
这一下,像是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龚赞一看,好家伙,队长都开始整活了,我还能闲着?
他眼珠子一转,也顾不上跟沈狐抛媚眼了。
他学着东北二人转演员的样子,一拍大腿,另一只手像扭秧歌一样甩着手绢(虽然他手里没有),咧开大嘴,用口型唱了起来。
“正月里来是新年儿啊,大年初一头一天啊喂……”
那股子又土又骚,又充满了底层人民乐天精神的味儿,瞬间就冲散了这片地狱里那股子“为赋新词强说愁”的eo气息。
这还没完。
黄北北,那个千金大小姐,她看着这群活宝,看着礼铁祝的鬼哭狼嚎,看着龚赞的搔首弄姿,看着商大灰那饿得发绿的眼睛。
她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觉得,又好笑,又心酸。
眼泪“唰”地一下就下来了。
她不是悲伤,也不是绝望。
她就是觉得,这帮人,怎么这么……这么惨,又这么可爱啊。
她的哭声,同样没有声音。
但那份混杂着委屈、心疼、和一丝丝破涕为笑的复杂情感,像一阵温柔的雨,洒在了每个人的心头。
一时间,整个失爱牢笼,彻底乱了套。
礼铁祝的跑调民歌。
商大灰的战鼓肚鸣。
龚赞的土味二人转。
黄北北的委屈哭泣。
还有龚卫那因为不耐烦而用矛尖敲击地面的“哒哒”声。
方蓝因为找不到出路而烦躁地抓头发的“沙沙”声。
……
这些声音,乱七八糟,不成曲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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