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9章 方云英上门求情,吕连群软硬不吃(2/2)
方云英接过材料,是县政法委草拟的在侦办马广才偷盗棉花案的基本情况报告。
方云英认真看了起来,当看到彭小友的名字之后,很是诧异。
参与抓捕马广才这么大的事,自己的儿子竟然没给自己透露一句,这太不正常了。
方云英看着吕连群道:“吕书记,您的意思是,咱们这个事,小友也参加了!”
吕连群笑了笑:“方主席,您继续往下看!”
方云英心情很是沉重,本来想着让彭小友从公安出来,能够减少一些压力,少得罪些人,这孩子怎么不听劝。
方云英看了材料之后,更感到惊心动魄。小友他们四个人,竟然控制了三十多个人。作为母亲,更感到一阵后怕。
方云英抬头又看向了吕连群。
吕连群一脸轻松的道:“方主席啊,继续往下看嘛!”
方云英又翻到了最后一页,工作建议里,写着为四位参与行动的同志记功。其中治安大队记集体三等功,参与行动的四个同志,挽回了国家损失,建议记三等功。
方云英明白,年纪轻轻能够拿下三等功,是何等的分量,自然也就不好再去开口说什么了。
吕连群的态度已经很明确,减轻罚款是不可能了。
方云英知道再说下去也没用。吕连群这人,面上对你客气周到,但在返款这个问题上,一步不让。
“吕书记说得对,是我考虑不周了。”方云英站起身,脸上依旧带着笑,“工作有工作的规矩,不能因为个别人、个别情况就破坏了。这事,就按既定的办吧。给你添麻烦了。”
“方主席实在抱歉了,您来,是关心我们的工作。”吕连群也赶紧站起来,一直把方云英送到办公室门口,握手道别时还一再表示,“家属那边如果还有什么具体困难,想办法克服一下嘛。”
方云英笑着点头,转身离开。
走在政法委的走廊里,她的笑容慢慢淡了。楼道里很安静,只有她自己的脚步声。
她知道,这趟是白跑了。吕连群用最圆滑的方式,给了她一个最坚决的拒绝。马家那五万块钱的罚款,恐怕是躲不掉了。
回到办公室,她关上门,坐在沙发上,发了会儿呆。窗外阳光正好,可她却觉得有点冷。拿起电话,想给马定凯拨过去,告诉他事情没办成。可手指按在号码键上,又停住了。
算了,晚点再说吧。她放下电话,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办公室里很静,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手背上,似乎还残留着被马定凯触碰的感觉,但那点温热,早已被现实的凉意取代了。
县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吕连群背着手在办公室来回踱步,来给马家人求情的,不止一个人,如果还突破不了马广才,公安机关下一步会非常被动。
他靠近椅背,点上一根烟,没马上抽,就看着青色的烟线笔直地往上走,走到半空,散了。
马家的事,表面看是罚款纠纷,根子还在马广才身上,在马广德那蹊跷的死,在棉纺厂那本烂账上。如果马广才的嘴撬不开,马广德的死查不清,棉纺厂的问题就可能永远是一笔糊涂账。
夜长梦多。这个词跳进吕连群脑子里。有些事,拖不得。拖久了,人心就散了,线索就断了。
他掐灭烟,重新拿起电话,拨了县公安局的号码。响了几声,接通了。
“喂,我吕连群。孟局长吗?”
“吕书记,我是孟伟江。”电话那头传来孟伟江的声音。
“伟江同志,说话方便吧?”吕连群问。
“方便,吕书记,您指示。”
吕连群语气平和,“马广才那个案子,现在到什么程度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两秒,孟伟江才回答:“吕书记,我昨天从看守所那边回来,还专门参与了一次问话。目前……进展不大。马广才态度很硬,翻来覆去就那几句话,承认这次人赃并获的偷棉花,但坚决不认以前干过,说这是头一回。问他马广德的事,问棉纺厂的账,他就装傻充愣,说自己就是个开车的,什么都不知道。”
“现场抓的那几个工人呢?问出什么没有?”
“也问了。”孟伟江的声音有些无奈,“那几个都是马广才临时从找的短工,以前没给他干过活。口径和马广才说的能对上,都说是第一次干这活,以前的事不清楚。”
吕连群听着,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这倒是和之前了解到的情况一致。马广才这次作案,显然是精心准备的,用了生面孔,就是防着这一手。可越是这样,越说明他心里有鬼,以前干的肯定不少。
“司机呢?”吕连群继续追问道:“伟江啊,你也是老公安了。马广才跑运输不是一天两天,他手下应该有固定的司机。这次被抓的,是临时找的搬运工,可开车的司机,总不能也是临时找的吧?司机跟着他跑车,以前拉过什么货,有没有异常,他们能一点不知道?”
电话那头的孟伟江,呼吸似乎顿了一下。吕连群这个思路,点到了关键。是啊,搬运工可以临时找,生手好糊弄。可司机是技术活,得靠得住,一般都是用熟了的。马广才如果以前就用类似手段偷盗棉花,司机就算不是同谋,也大概率是知情人,至少能察觉到异常。
“吕书记,您这个思路很有指导性啊。”孟伟江的语气郑重起来,“我一直把精力放在马棺材身上了,这样,我马上安排人,重点排查当天晚上开车的几个司机,还有他车队里其他长期跟着他干的司机。”
“嗯,思路要打开,方法要细致啊。”吕连群说,“马广才现在是把所有事都往死了的马广德身上推,搞死无对证。但活人嘴里的话,未必就撬不开。司机这个环节,可能是突破口。你们要讲究策略,注意方法。”
“是,吕书记,您就放心。这个事啊,是我亲自在抓。”孟伟江表态。
“好啊,有情况及时沟通。”吕连群说完,挂了电话。
县公安局局长办公室里,孟伟江慢慢放下话筒,眉头拧成了疙瘩。吕连群这个电话,意思很明白,马广才的案子要抓紧,要突破,司机是方向。话说得平和,但分量不轻。
可就在昨天下午,县委副书记、常务副县长马定凯也给他打了个电话。话是绕着说的,但核心意思孟伟江听懂了:马广才的案子要依法办理,要文明办案,绝对不能用刑,不能搞逼供信那一套。马定凯还“顺便”提到,马家老小不容易,马广德刚走,家里就剩孤儿寡母,办案要有人情味。
两个副书记,两种指示。吕连群要他“查”,马定凯暗示他“缓”。这球,现在踢到他孟伟江脚下了。
他点着烟,在办公室里踱了几步。窗户开着,楼下院子里的梧桐树叶子哗哗响。
从内心讲,他认同吕连群的判断。马广才的案子,绝不止眼前这点事,司机,确实是个可能的突破口。
可马定凯的招呼,他也不能完全不当回事。马定凯是常务副县长,管着财政,公安局的经费、基建,哪样不得求着县政府?而且马定凯在县里根基深,和市里也有些关系,得罪了他,自己以后工作不好开展。更何况,马定凯特意强调了“不能刑讯逼供”,这话站在纪律和法律的角度,一点毛病没有,公安局因为丁刚的事搞刑讯逼供,进去了三四个兄弟。
难啊。孟伟江叹了口气。这公安局长,看着威风,可夹在中间受气的时候,谁又知道?
正琢磨着,办公桌上的电话又响了。是门卫打来的,说门口有个农村妇女,哭哭啼啼非要进来找局长,说是要告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