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王建广有了初步意向,吕连群到了淡定处置(2/2)
吕连群身姿一正:“好,李书记,明白了,您放心陪王老,活人我们都不怕,还怕他娘的死了的。我马上安排。”
吕连群这个表态,我踏实不少。
最后,我看向孟伟江:“伟江同志,你带治安大队和刑侦的人,一方面协助连群同志清场,另一方面仔细核查现场情况。”
当过公安局长,对家属就抬棺闹事这种情况,我本就有所警觉,这里面说不定有什么见不到人的东西。”
孟伟江连忙应道:“明白,李书记。我这就带人过去,仔细排查每一个细节,绝不放过任何疑点。”
他眼神里始终带着几分精明,既想把活干好,又怕得罪人,这种心态我早已摸清,特意加了句:“依法办事,不用顾虑太多,有县委给你撑腰。”
吩咐完毕,我又叮嘱苗东方:“东方,你对厂里的情况熟悉,你也过去吧,马广德已经调离了棉纺厂,他的死和棉纺厂没有关系,处于人文上的考虑,棉纺厂做好配合即可。”苗东方应声后,我才带着几人快步走向了职工宿舍区。
吕连群几人刚走到厂区主干道,就听见门口传来喧闹声,夹杂着妇女的哭闹声和人群的议论声。
远远望去,棉纺厂大门前的空地上,一口漆黑的棺材摆在正中央,周围围了二三十人,大多是马广德的亲属,以妇女和老人为主。
马广德的媳妇刘翠坐在棺材旁,披头散发,一边拍打着棺材一边哭喊,声音嘶哑:“广德你死得好冤啊!你走了,我们娘仨可怎么活啊!”
杨卫革站在厂门口的台阶上,脸色涨得通红,正和几个家属争执:“你们讲点道理!马广德已经被免去厂长职务了,那辆车是他私自开走的,和棉纺厂没关系!我们怎么知道他要去哪,又咋会知道到出车祸!”
“没关系?”一个中年妇女叉着腰喊道,“他不是厂长了,怎么能拿到棉纺厂的车钥匙?不是你们默许的,他能开着公家的车出去?我看就是你们厂害死了他,必须给我们赔钱!”
周围的群众越聚越多,有路过的工人,也有附近的居民,指指点点,议论纷纷,印象之张,这应该是不长时间,棉纺厂被堵了第三次门了,只是这一次,堵门的人是厂长马广德。
苗东方赶到后,看杨卫革的衬衫都被家属撕拉的不成样子,脸上也不知道被谁挠了血道子,此刻的杨卫革只得举着双手大声喊着:“哎哎,都看到了啊,我没动手啊,我们动手啊。”
杨卫革已经被堵出了经验,上次他只是抬手指了一个妇女同志,就被说是打了人,结果被几个男家属痛打了一顿,虽然后来派出所来了人,但是脸是已经丢了。
苗东方到了之后,立刻拉着杨卫革往后退了几步,对着家属们沉声道:“各位家属,我是副县长苗东方,分管棉纺厂改革工作。马广德同志的事,县里很重视,正在全力调查事故原因嘛。大家有诉求可以提,但抬棺堵门、扰乱生产秩序,这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还请大家冷静下来,咱们坐下来谈。”
刘翠一听苗东方的声音,立刻停止哭闹,猛地站起身,眼神怨毒地盯着他:“苗东方?你还有脸出来说!我男人就是被你逼的!你天天盯着他,查来查去,把他逼得走投无路,才会开车去省城,结果出了车祸!你就是凶手!”
苗东方脸色一红,梗着脖子道:“老马家的,说话要讲证据。我到棉纺厂,是县委的安排,目的是规范企业管理,查处违法违规行为啊。马广德同志是否存在违纪违法问题,我们正在调查,和他的车祸没有直接关系。你这样恶意中伤国家干部,是要负责任的。”
“我负什么责任?”刘翠豁出去了,往前冲了几步,抓着苗东方的衣领,“我男人都死了,我还怕什么?你们要么给我赔钱,要么就放了我小叔子马广才,不然我们就一直堵在这里,让大家都看看你们是怎么欺负人的!”
这话一出,大家立刻明白了家属的真实意图,表面上是为马广德的死讨说法,实则是想以此为筹码,换取马广才被释放。
马广才因偷盗棉纺厂棉花被抓,证据确凿,家属知道正常渠道救不出人,就想借着马广德的死闹大,逼县里妥协。
这时,马定凯快步走上前,一把拉住刘翠,脸上带着痛心的神色:“婶子,你冷静点!苗县长也是按规矩办事,不能乱说话吗嘛。广德同志的事,县里一定会给大家一个交代,但是闹是解决不了问题的,大家有话好说嘛。”他一边说,一边给刘翠使了个眼色,语气里带着几分暗示。
刘翠愣了一下,似乎领会了他的意思,一耳光打在苗东方的脸上。
苗东方想还手,但看着刘翠后面的男人各个虎视眈眈,就等着他动手。
苗东方无奈的道:“哎呀,这是闹啥?这是闹啥?”
刘翠扯开嗓子:“就是你,就是你!你们给个准话,我男人的事怎么办?我小叔子什么时候能放出来?”
马定凯转头看向苗东方,语气缓和了几分:“苗县长,家属的心情我们都理解。”
苗东方看着马定凯,心里肯定骂道:“能理解你怎么不挨揍!”
“广德同志在棉纺厂工作多年,就算有过错,人也不在了,家属提出的诉求,咱们是不是可以酌情考虑一下嘛?比如马广才的案子,能不能从轻处理?”
苗东方皱起眉头,语气坚定:“马县长啊,李书记的话你不是没听到。马广才偷盗棉花,涉案金额巨大,证据确凿,必须依法处理,不是咱们能酌情考虑的。”
队伍里一下就炸了锅:“我们要见李书记,我们要见最大的官!”
双方僵持不下,周围的人群越来越多,有些不明真相的群众开始跟着起哄:“就是啊,人都死了,县里总得给个说法!”“赶紧放了他兄弟,别欺负孤儿寡母!”
孟伟江的治安大队的人赶到后,立刻在现场拉起了警戒线,将家属和围观群众隔离开来。
吕连群这才慢悠悠的走到人群面前,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声音洪亮,穿透力极强,瞬间压过了现场的喧闹:“各位家属,各位乡亲,我是县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吕连群。别闹了,都听我说啊,关于马广德同志车祸一事,县委县政府高度重视,已经成立专项调查组,由公安机关牵头全面调查。”
刘翠想去打上两巴掌,但看到吕连群后边站了一群拿着橡胶棍的公安干部,心里发怵,只得又打了一巴掌苗东方。
苗东方看着吕连群,那眼神里的意思就是能不能先别讲话了,先让这妇女放了我。
吕连群马上会意,看向了旁边的魏剑,魏剑指着刘翠,一把抓开刘翠的手说道:“有话好好说,不能动手啊!”
刘翠对穿警服的不犯放肆。
吕连群目光落在刘翠身上,语气严肃:“刚才大家提到,马广德同志被免去厂长职务后,为何还能开走棉纺厂的公车。这里我明确告诉大家,棉纺厂早在三天前就已向公安机关报案,称有人偷了了公车钥匙,开走了单位的桑塔纳轿车。目前,公安机关正在调查钥匙被盗一事,现在看来,我们高度怀疑是马广德蓄意盗取钥匙。”
这话瞬间让现场安静下来。刘翠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愣在原地,大家都知道马广德没有交车钥匙,怎么还被定行程偷了:“你……你胡说!我男人怎么会偷钥匙?他是以前的厂长,拿车钥匙很正常!”
杨卫革这才找到了反击的话口:“对对对,老马家的啊,你看你,你都知道他以前是厂长,拿车钥匙很正常,你还把人抬到我们这里来,你这是啥意思嘛!”还他娘的把我衣服撕烂了。
苗东方摸了摸自己的脸,火辣辣的疼。
“正常与否,要看制度啊。”吕连群语气平淡,看向周围的群众,却字字有力,“大家评评理啊,马广德被免了厂长职务,按照干部任免程序,就不是棉纺厂的人了,他已经交回了所有办公物品和钥匙,包括公车钥匙嘛,是不是?”
群众里也有讲道理的,大家都点着头,显然认可吕连群的说法。
“这次他开走汽车,是在没有任何审批手续的,是没有经棉纺厂同意的情况下的,私自偷钥匙所为,这已经涉嫌盗窃单位财物。至于车祸的发生,是他个人私自外出过程中遭遇的意外,与棉纺厂没有任何责任关系。关键是,他还把车撞坏了,一台车20万,单位里还没找你们家属赔钱,你们倒是闹上了。还有没有道理!”
吕连群的话逻辑清晰、有理有据,不仅点破了家属“棉纺厂管理混乱”的借口,还将马广德的行为定性为“盗取钥匙”,瞬间占据了法理高地。
围观群众的议论声渐起,不少人看向刘翠的目光也变了,显然是相信了吕连群的说法。
此时的马定凯,搓了一把脸,自己咋就没想到这一层。
刘翠还想争辩,却一时语塞,只能呆呆地站在原地,硬挤眼泪,就是挤不出来,然后就看向马定凯,问道:“马县长,您看这个该咋办?”
马定凯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他显然没料到吕连群会抛出“偷钥匙”的说法,更没想到当着这么多人,这老实的婶子问他该咋办!
马定凯很快镇定下来,上前一步想打圆场:“连群同志啊,这事我看,我看就算了!广德同志毕竟是老厂长,说不定是临时借用,没来得及打招呼……”
这一围绕钥匙来说事,自然就解释不清楚了。
杨卫革大声道:“哎,我先说下,我从来没同意过借车的事!”
苗东方挨了两巴掌,正在气头上,马上补充道:“三天前就是我报的案,说车被偷了。没想到啊,老马是这样的人!吕书记说的对嘛,把公家的车撞坏了,照价赔偿,这车买下来二十万,就得拿二十万出来!”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
马定凯倒是再怕刘翠喊上一句大侄子。
吕连群语气强硬,“棉纺厂的公车管理制度很明确嘛,干部任免后必须交回所有钥匙,公安机关是不是已经立案了?”
孟伟江揉了揉鼻子,摇着头道:“不好办啊,早就立案了,本来想着你们办事,没去找你们,你们现在倒是主动送上门来了。”
刘翠腿都有些站不住了,只得看向缩在后面的马定凯:“大侄子,你看,现在咋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