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王建广有了初步意向,吕连群到了淡定处置(1/2)
我心里一动,知道关键时刻来了。我整理了一下思路,缓缓说道:“如果王老愿意投资,我们县里肯定全力配合。”
“怎么配合?”
梁满仓道:“王老,要不要会议室去谈?”
王建广一挥手,看着空旷干净的厂区,眼神里明显多了几分通透和豁达:“没必要,就在这里聊,晒一晒太阳挺好啊。”
之前王建广来市里的时候,只知道他是老兵组织的头头,是在做一些生意,但为人一直低调,具体做什么生意,从来没有具体讲过。只是后来才逐步打听到,王建广的生意做得大。除了纺织之外,还有电子产品制造和轮胎制造。对于棉纺厂,昨天和梁满仓、苗东方,我们关起门来聊了很久,都觉得利用棉纺厂的现有场地改造成服装厂投入是最小的。
“第一步,改造棉纺厂的两个车间,先上两条生产线,主要是做裤子。设备我们可以贷款买,但需要您那边提供技术指导,特别是打版、设计这块。销路,我们初步想法是,一部分内销,给本省和邻省的商场、批发市场供货;一部分通过您的关系出口,东南亚、中东,都可以试试。”
“第二步呢?”
“如果第一步顺利,市场打开了,效益好了,我们就扩大规模,再上两条生产线,做西装、夹克,这样利润更高一些。”
“第三步?”
“第三步,打造品牌吧。”我目光坚定的看着王建广,“我们不能总给人代工,赚点加工费。要有自己的品牌,自己的设计,自己的渠道。这很难,可能需要五年、十年,但必须走这条路。曹河要做大做强,光靠给人打工不行,要有自己的东西。”
王建广听着,不时点头。他看得出来,我是认真想过,不是随口说说。三步走的规划,虽然粗糙,但方向是对的。
“投资大概多少?”他问。
“第一期,厂房改造加设备,大概需要三百万吧,当然啊这些都是我们预计投入。”我的语气很稳,“县里可以协调银行贷款,我们以土地和厂房抵押。如果合作顺利,第二期咱们可以扩大规模,再上两条生产线。我们测算过,我们有比较好的场地条件,工人基本上也是现成的,这样下来大家其实都节约了投入。”
三百万,对王建广来说不算大数目。但他在意的不是钱。
“环保呢?”王建广看着我,然后说道“服装厂虽然污染小,但印染环节还是有污水。你们怎么处理?”
“这个问题我们之前确实没有考虑过。当初只觉得棉纺厂是服装厂和纺织厂是上下游,确实没有考虑过环保问题,但是昨天从电话里,就已经听到了王建广对环境保护是有执念的,这倒是让我不硬着头皮说硬话了。”
“一二期的产能不大,如果要印染,肯定就会有污水,我们正打算虚心请教,王老在环境保护方面,有哪些具体的意见,这个大家可以坐下来慢慢协商!”
王建广对这个态度是满意的,就背着手,会意一笑:“如果要做印染,必须上污水处理设施。县里没有污水处理厂,但是企业自建的话,成本很好啊,朝阳,做服装不复杂,主要是缝纫机,但是污水厂建设起来,成本就不宜一般的高了,不过你们的态度和思路,我整体是认可的,那就是大家可以商量建设小型污水处理设施嘛,你们是社会主义,我们是资本主义,我们是资本家还在考虑这些问题,你们是为群众服务的,不能眼里只有钱,这样的话,就搞反了,你说是不是?”
王建广的一番话,倒是颇有一些道理。
“工人待遇呢,你们怎么考虑?”
“按国家规定,工资不低于当地平均水平。如果效益好,还可以提高。”我说,“王老,曹河虽然穷,但我们不靠压低工人工资来吸引投资。我们要的是共赢,企业有效益,工人有收入,政府有税收,三方都得利。如果只是老板赚钱,工人受苦,这样的企业,我们宁可不要。”
这话说得很硬气。王建广看着我,点了点头。他在商场几十年,见过太多唯利是图的商人,也见过太多为了引资不惜一切的地方干部。
“利润怎么分?你们考虑过没有?”王建广又问。
利润分配这些自然是不可能就站在院里就能敲定的,这个自然需要根据对方的投入双方进行评估和协商。
“这个可以谈。”“我们的想法是,您出技术、出设备、出市场,我们出地、出人、出政策。利润按投资比例分或者按约定比例分,都可以。具体细节,我们可以坐下来慢慢谈。”
我建广一边走一边观察着厂房和园区的环境,整个纺织厂,建成已经三十多年,园区内的设施虽然很是陈旧,但保养和维护还很到位。再加上春暖花开,整个园区内小花园内的花也是竞相开放。
“朝阳,管理上谁负责?”
“日常管理,可以委托您派团队负责。但党组织要建在厂里,重大决策要经过董事会。我们是合作,不是承包,更不是卖厂。”我说得清楚明白。
王建广沉默了一会儿,看着远处的厂房,工人们正在下班,三三两两地往外走。有的推着自行车,有的步行,说笑着,脸上带着疲惫,但也带着对生活的希望。
“朝阳,党组织管什么,企业经理层管什么,这个怎么界定。”王建广终于开口。
梁满仓、马定凯和苗东方等干部,都把目光看向了我。在中外合资的项目中,怎么做好权力边界的管理,一直非常模糊,这一点上,是没有经过讨论和研究的。但是我太清楚,王建广在担心什么。
“党组织不管生产、不管经营,只管思想和队伍建设,这一点请王老放心,我们的目的是让大家统一思想抓生产,用组织这个平台来解决一些队伍建设上的具体问题。”
王建广背着手,来到了一棵松树旁边,用力拍了拍松树,片刻之后道:“有些细节,还需要敲定。”王建广继续说,“比如技术团队怎么派,利润怎么分,管理谁负责。这些,我们可以慢慢谈。我这次回来,时间不多,明天还要去外地见几个朋友。具体事宜,让我孙子明轩跟你们对接。他在马来西亚管着两个厂,有经验。”
王明轩上前一步,微微躬身:“李书记,梁县长,马县长,以后请多指教。具体的合作细节,我们可以详细谈。我爷爷的原则是,要么不做,要做就做好。环保、工人待遇、合规经营,这些都不能打折扣。”
气氛一下子轻松了。梁满仓脸上露出笑容,长长舒了口气。吕连群也笑了笑,虽然很淡。苗东方更是激动,手都有些抖——如果这个项目成了,棉纺厂就有救了,曹河县国企改革就有了另外一条路径。
我伸出手,“王老,我代表曹河县委、县政府,也代表曹河的老百姓,感谢您的信任!您放心,曹河一定给您一个最好的投资环境!”
两手再次相握,这次握得更紧,更久。
又聊了些具体细节,眼看到了饭点,我说:“王老,我们在县委招待所准备了便饭,都是本地家常菜,您尝尝家乡的味道。”
“好,客随主便啊。”王建广突然想起什么,“对了,朝阳,有件事我得跟你说说,就是……”
一行人往外走,气氛融洽。梁满仓与吕连群在旁边慢慢聊着,苗东方和王明轩则说的很愉快。我和王建广走在最前面,心情自然是颇为舒畅。
可刚走到楼下,就见蒋笑笑急匆匆跑过来,脸色不太对。她先看了一眼王建广,欲言又止。
我心里一紧,但脸上不动声色:“笑笑,什么事?”
蒋笑笑压低声音,语速很快:“李书记,门口那边出事了。马广德的家里人,抬着棺材,堵在棉纺厂门口,说要讨个说法。杨卫革正在处理,但人越聚越多,怕要闹大。”
我眉头皱起。马广德车祸的事,我一直压着,怕影响稳定,也怕影响王建广的投资考察。没想到,家属这么快就闹起来了,还偏偏赶在这个时候。
我心头一沉,余光扫过身旁的王建广,他眉宇间虽掠过一丝诧异,却并无愠色,双手依旧背在身后,目光平静地望向厂门口的方向,显然是见过场面的人,没被这突发状况打乱心神。
我立刻收敛起转瞬即逝的凝重,脸上堆起从容的笑意,对着王建广抬手示意:“王老,让您见笑了。基层工作繁杂,难免有这类矛盾纠纷,我们早有应对预案,绝不影响您的考察行程。”
王建广微微一笑,语气平和:“朝阳,基层工作我懂,矛盾宜疏不宜堵,你先去处置,我在这里等你,正好再看看厂区的情况。”
他身旁的王明轩欲言又止,终究还是按捺住情绪,跟着爷爷站到一旁的树荫下,目光却带着几分警惕打量着厂门口的动静。
“多谢王老体谅啊。”
我转头看向梁满仓,上前一步叮嘱:“满仓县长,你陪着王老,把咱们棉纺厂的情况再给王老细致说说,尤其是车间改造的可行性和工人储备情况,务必把咱们的诚意和基础讲透。”
梁满仓点点头应道:“放心,朝阳,我这边没问题。你那边处置稳妥些,别出乱子。”
苗东方也连忙上前一步:“李书记,要不我先过去?马广德的事我牵头在管,在场面上也能说上话。”
关键时刻能够顶的上,换做是谁当领导,都是喜欢这样的下属。
“好吧,等我一会布置完。”我摆了摆手,目光转向不远处的蒋笑笑,她依旧保持着站姿,眼神沉稳地等着我的指令,没有半分慌乱。“笑笑,你带王老和明轩同志去职工宿舍区看看,让周平主席陪着,讲讲咱们工人的日常管理和技能水平。”
蒋笑笑立刻应声:“是,李书记。王老,这边请,咱们职工宿舍区刚翻新过,工人技能培训楼也在附近,我带您二位实地看看。”
待他们走远,我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去,语气沉了下来,对着围过来的马定凯、吕连群、孟伟江吩咐:“定凯同志,你是马家本家人,又是常务副县长,去现场牵头做家属的思想工作,既要讲情理,也要亮底线,务必稳住家属情绪,不能让事态扩大。”
马定凯眼神闪烁了一下,立刻摆出痛心疾首的模样:“李书记放心,我一定尽力。广德同志走的离世,家属情绪激动可以理解,我作为本家,更要牵头把事情理顺,既安抚好家属,也维护好县里的形象。”
他这话看似恳切,我却心中有数。
马广德家属来得这么快、闹得这么巧,背后说不定有人撺掇,马定凯身为马家亲属,又对县长之位心存不满,这事未必和他没关系。但眼下不是追究根源的时候,先处置好现场才是关键。
我又看向吕连群,语气加重了几分,带着强硬:“连群同志,你带政法委和公安的力量过去,负责现场秩序维护。明确告诉家属,合理诉求可以通过正常渠道反映,但抬棺堵门、扰乱企业生产秩序,已经涉嫌违法。必要时采取果断措施清场,绝对不能让任何人借着这事裹挟县委政府,更不能让他们影响到王老的考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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