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 章 马广德有恃无恐,苗东方带队入驻(1/2)
这边杨卫革耷拉着脑袋,到了会议室门口,就看到厂办的崔主任拿着暖壶在会议室门口。
看到杨卫革来了之后,就小跑过来道:“杨厂长,您可是来了,孟局长都问了几次了,咱们杨厂长到底在哪!”
这崔主任平时眼里只有马广德,杨卫革很是不客气的道:“你这会知道问我了,跑了!”
崔主任很是尴尬的赔笑道:“厂长,您开玩笑了。马广德怎么可能会跑!”
以往的时候,这厂长和书记在厂里都指马广德,但是如今崔主任已经改了称呼,称呼杨卫革为厂长。
杨卫革这个时候脑子是清醒的,直言道:“别跟我套近乎,这老马跑了,崔主任,我看你早点到里面交代问题。”
崔主任很是为难的道:“厂长,您开玩笑了,我也就是个服务人员,有啥可交代的!”
杨卫革看崔主任一直拿着水壶,就道:“我问你,怎么不去倒水!”
崔主任尴尬道:“去一次问一次杨书记,我这都不敢进去额!”
杨卫革骂了句没出息,陪着笑还是进了会议室,到了会议室之后,孟伟江和县纪委的一名副书记正在陪市里公安局和市纪委的领导在一起吹牛。
杨卫革接过水壶赔笑道:“各位领导,实在不好意思啊,我们杨书记去外面办事去了。”
孟伟江几人已经在会议室坐了半个多小时,很是不满的道:“老杨,咋回事,我连县里的会都没加,他老马连见面会都不组织。”
市公安局和市纪委的几个同志,都是来的一般干部,能有个县局局长和县纪委的副书记陪着就已经很满足了。
三言两句都说不影响,几人就要开始干活。
这个时候,厂保卫室的科长走过来也很是焦急的汇报道:“杨厂长,不好了啊,大家都听说马书记辞职的事了,不少人到厂门口堵门要钱。”
堵门要钱的不是今天才有的,从马广德配合纪委调查的时候,就已经有三三两两的人来要钱。
大家也不是无理取闹,有门口饭店要饭钱的,有打字社的老板要资料费的,也有给食堂从米面油来要欠款的。
杨卫革道:“堵门就报警,这么大个厂,还能倒闭了不成?”
孟伟江笑了,说道:“报警,老马啊。你这个同志就是这样,什么问题都往外推,我们公安机关的工作啊,都是被你们搞复杂的。债务纠纷嘛,先内部解决,解决不了你们就打官司,不要动不动就报警。”
马卫革和孟伟江私下关系倒还是错,就道:“那这样,我去做做工作,做做工作。”
说着就丢下了两包中华香烟在桌子上,又笑着道:“哎,茶叶在桌子上,不够你们自己加!”
下午的时候,马定凯静静地坐在那张办公桌后,手里紧紧攥着那只紫砂茶杯。
窗户没关严,一丝冷风钻进来,吹动了桌角的一份文件,纸张哗啦啦作响,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常务副县长……呵,常务副县长……”
马定凯从喉咙深处挤出几声干涩的冷笑。
他的目光落在对面墙上的挂历上,那是年初县里统一印发的,上面印着“1993年、大展宏图”的烫金大字,此刻看起来,却充满了讽刺意味。
他觉得自己的脸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火辣辣的疼。
不是因为没当上县长,而是那种被戏耍的感觉。
他以为自己是棋手,哪怕不是主棋手,起码也是个重要的落子者,结果到头来,他不过是被人挪了个位置的卒子。
“党政都要担起来……”他回味着易常委的那句话,越想越觉得这就是个天大的笑话。
担起来?
这是让他去给县长和书记当管家,去给他们干那些得罪人、擦屁股的脏活累活!
方云英走了,留下的那个常务副县长的烂摊子他太清楚了。
财政空虚,债务缠身,还有那几十个半死不活的国有企业,每一个都是随时可能爆炸的地雷。
把他放到这个位置上,稍微有点闪失,别说以后接班县长,就是现在的副书记位置能不能保住都难说。
马定凯苦思冥想,都想不通是为什么!作风问题?这能叫个问题,县里的那些国企头头那个出门吃饭带着自己的媳妇?
经济问题?也他娘的谈不上啊,一年逢年过节收的那几个红包,敢问县里谁不拿,谁不收?
不是作风问题,不是经济问题,那就只能是政治斗争的问题啊。赵文静的公公是东海市市委副书记,平安干部出身。韩长远是团干部,刘洪峰有李尚武副市长说话,杨为峰更不用说了,市委书记的管家。
说到底,还是自己朝中无人又想做官啊。
马定凯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划出一声尖锐的噪音。
他在屋里焦躁地踱了几步,走到窗前,看着楼下院子里那些来去匆匆的身影。
他需要发泄,更需要反击。
但他不能明着来,县委现在的势头太猛,硬碰硬那是找死。
他得找那个“支点”,那个能撬动局面的支点。
他的目光无意间扫过办公桌一角的电话上,对,马广德,只有找马广德。
曹河县棉纺厂,那是全县最大的国企之一,也是最大的包袱。
马广德一天来找自己两次了。
马定凯眯了眯眼,想起早上马广德哭丧着脸。
当时马定凯觉得自己要当县长为了避嫌,没怎么搭理他。
现在看来,这个“烂摊子”,或许正是个机会。
他抓起桌上的红色座机,犹豫了一下,又放下,转而拿出了自己的大哥大,翻出那个熟悉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对面传来一片嘈杂的人声。
“喂?定凯书记?”马广德的声音听起来惊慌失措,带着明显的喘息声,“您……您找我?”
“广德叔,你在哪呢?怎么这么吵?”马定凯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关切,透着一股子“自家人”的亲热。
“哎呦,我的大书记啊,我能在哪?我在银行啊!”
马广德的声音带着无奈,“乱套了,我都不干了,这帮要债的又来了,到厂里也就算了,还到我的家里来啊,娘的,我……我只能把自己的家底拿出来!”
马定凯眉头一皱,心里却是一动。乱了好,乱了才有文章可做。
“广德叔啊,你别急。哪有公家欠钱自己还的道理……”
马定凯沉声道,“你那个辞职报告,县里还没有批。只要没批一天,你就还是棉纺厂的一把手,是党组织的代表,你不能乱。要账!那也是公家欠的钱嘛”
“定凯啊,这点你放心,我只是把我个人的饭钱结了,无论谁来查,都不会查出来我的问题,这一点我是有信心的,我在棉纺厂,办的任何事,都经得起查!不然,我从纪委也出不来啊……,只是咱这个人啊,有良心,我把个人在门口这些家饭店吃饭的钱结了,至于公款接待的钱,我肯定不会结的……”
马定凯这才想起来,如果真把棉纺厂的盖子揭开,拔出萝卜带出泥,搞不好连自己以前在棉纺厂报的一些账也被翻出来。
“广德叔啊,你听我说。”
马定凯语气变得森冷,“审计是县委的决定,我们当然要配合。但是,现在厂里的首要任务是维稳,是吃饭嘛。工人们吃不上饭,情绪会激动,你走了要账的找人还钱,那也是客观事实。这些事儿,如果闹不大,县里领导怎么能知道你们的难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马广德似乎在消化这句话的意思:“定凯,你的意思是……”
“我什么意思都没有。”马定凯打断他,“我只是提醒你,会哭的孩子有奶吃。有些矛盾,你捂是捂不住的,捂久了,炸在自己怀里那就是死。不如把盖子稍微松一松,让气透出来,让上面的领导看看,到底是谁把企业搞成这样的,是因为经营不善,还是因为政策太急,逼得大家没活路?”
马广德道:“我知道,这个事啊,我也一直在办,前段时间,我已经帮厂里要回来了200多万,最近我们几个要好的厂长也要聚聚,大家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多交流交流,总比我一个人扛着强。”
马定凯听到这里,知道棉纺厂的问题会逐步放大的,只是略有担心自己当初在棉纺厂报的账,就道:“叔啊,你拉个单子,算一算,我在棉纺厂,有多少欠账!”
马广德道:“哎,定凯啊,你这话说的,你报的那一万四千块钱不算什么嘛,我想办法给你处理!”
马定凯一听,暗道不算什么还记这么清楚。再说自己哪里报销了这么多钱,但这一万四和接近两千万的债务比起来,确实不算什么。
马定凯道:“叔,那我这当侄子的多谢了,下一步我的重心会放在政府这边管常务,有事我给你提前通气……”
两人又通了些消息,挂断电话,马定凯长长吐出一口气,嘴角勾起冷笑。
你想平稳过渡?
你想搞改革立威?
那我就先给你送一份“大礼”。
马广德辞职的消息不胫而走,第二天曹河县棉纺厂门口,此时确实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生锈的铁大门被两条粗大的铁链锁着。
五六十人有的蹲在地上抽烟,有的三五成群的担心棉纺厂赖账,有的手里拎着钢管在铁栏杆上敲得当当响。
棉纺厂体量不小,管理运行这么大的厂,水电煤、柴米油盐和办公耗材耗费的资金不小,这些都是这些年来和棉纺厂有供应关系的商贩,规模到大不小,这些年靠棉纺厂和其他国企厂都已经发了财,但也有不少垫了不少资金。
如果马广德一走,棉纺厂换了领导赖账,这些年基本白干。
为首的一个光头,是给棉纺厂供应煤炭的,脖子上挂着手指粗的金链子,正冲着传达室里喊:“让马广德那个老王八蛋滚出来!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他走了可不行,现在装孙子?晚了!”
传达室里,几个老保卫各自下棋抽烟谈笑风生,反正大门锁着,这些人骂的也是领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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