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 章 梁满仓不留情面,苗东方主动活动(2/2)
会议结束,钟建硬着头皮走上来相送,孙向东则是一脸淡定的背着手。我又与几个干部握了握手。就和梁满仓并肩走出教学楼。‘
春日阳光暖洋洋地照在身上,远处操场上有上体育课的学生在跑步,颇为热闹,一派生机。侧耳看到钟必成副县长伸出手,在钟建的肩膀上捏了一下,一切尽在不言之中。
坐进车里,车子缓缓驶出校门。
梁满仓揉了揉手腕,转过头对我说:“朝阳啊,今天我这话,说得有点重,拍桌子瞪眼的,不知道这些小子怎么在钟书记面前告我的状。”
我则是十分淡定,说道:“不要把他们和钟书记划等号,也不能因为他们姓钟,就把他们各个当做副省级。我相信钟书记的为人和觉悟。”
梁满仓点燃了香烟,将窗户开了一条缝隙:“这就是改革啊,这些改革就是虎口夺食,
我缓缓说道:“重病要用猛药。曹河酒厂今天不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不把压力给足,不让他们看到县委动真格的决心,他们还会心存侥幸,还会继续扯皮。
车子在有些颠簸的县道上行驶,扬起的尘土在阳光里形成一道淡淡的黄幕。我知道,处理了马广德,压服了钟建,但是改革还在后头。
晚上夜色渐深,曹河宾馆苗东方和袁开春两人搓着手,在门口等待着政法委书记吕连群。
七点钟,吕连群才匆匆赶到宾馆。
几人已经十分熟悉,没有过多的寒暄,就来到了包间。
作陪的除了副县长苗东方,袁开春还有特意叫来了两位县公安局两位酒量不错又靠得住的中层干部。
苗东方对吕连群这位新任政法委书记,如今是格外客气,甚至带着几分恭敬。
以前县里很多人觉得政法委书记就是个虚衔,管管协调,实权远不如公安局长。可吕连群上任后,几件事办下来,大家才渐渐回过味来,吕连群这个人可不简单。
吕连群心里清楚,知道苗东方和袁开春凑这个局,九成九是为了西街村那个苗树根的案子。
他也不点破,只是笑着应酬,该吃菜吃菜,该喝酒喝酒,谈天说地,从全县治安形势聊到干部队伍建设,就是不提正事。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气氛烘托得差不多了。袁开春使个眼色,那两位中层干部心领神会,借口还有工作,提前告辞离开。包间里只剩下吕连群、苗东方和袁开春三人。
袁开春笑着又给吕连群斟满一杯酒:“吕书记,今天难得聚聚,咱们再喝点,然后出去走走,散散酒?这春天来了,现在吹着最舒服。”
吕连群含笑点头:“客随主便,听袁政委安排。”
三人出了宾馆,沿着曹河岸边慢慢走着。
阳春三月,夜风已带暖意,吹在喝了酒的微热脸庞上,确实惬意。
三个人不约而同,都穿着时下领导干部中流行的“标配”:藏青色或灰色的夹克衫,里面是熨烫平整的白衬衫。夜风拂动衣角,三个人的身影在岸边路灯下拉长。
酒意微醺,说话也少了些顾忌。
苗东方先开了口,语气诚恳:“连群书记,你到咱们曹河也有些日子了,按理说早该单独请你坐坐,一直瞎忙,今天总算找到机会。我这个人,你知道,性子直朋友多,以后政法公安这块的工作,有什么需要我配合支持的,你尽管开口。”
吕连群摆摆手,话说得很客气:“东方县长太见外了。我到曹河,人生地不熟,开展工作,离不开你们的支持。特别是你分管的国有企业,和治安稳定关联也大,咱们以后沟通协调的地方多着呢。”
袁开春在一旁接话,带着笑意:“吕书记来了之后,咱们局里的工作面貌确实不一样,年前搞的冬季治安防范啊,对我们基层办案启发很大。”
苗东方顺势就把话题往想要的方向引:“说到办案,连群书记,有件事,我还真想以个人名义,向您说明一下情况,也汇报一下我的看法。”
吕连群“哦”了一声,脚步放缓:“什么事?东方县长请讲。”
“就是西街村那个案子,涉及苗树根的。”苗东方斟酌着词句,“据我了解,这个苗树根,在娱乐街那些打架斗殴、争抢客源的事情发生的时候,他人应该还在拘留所里关着呢吧?一个被关着的人,他怎么去操纵外面的事?所以我觉得,在这个案子里,苗树根可能……是被牵连了,或者更谈不上什么组织者。连群书记您是懂法的,这里面的道理,您肯定比我清楚。”
吕连群背着手,仰头看了看稀疏的星空,曹河县的夜空远不如乡下清澈,但几颗亮星还是隐约可见。
他沉默了几秒钟,才缓缓说道:“东方县长说的情况,办案的同志也跟我汇报过。苗树根当时在拘留所,这个时间点是对得上。不过,现在连。而且,最关键的是,所有人都指认他,而且从他车上搜出来了列枪。
列枪在九十年代的农村并不罕见,虽然搞了不少次的稽枪行动,但是群众有这个观念,手里有把枪,心里也踏实。所以,有枪这个事,实在是算不上什么大事。
苗东方笑着道:“吕书记啊,不是我大题小做,这有枪很正常嘛!”
吕连群马上道:“开春啊,苗县长这个话,可是说咱们县里稽枪搞得不彻底啊,这是在批评我们工作……”
没等两人反应,吕连群又道:“枪是在他车里发现的。涉黄涉黑,东方啊,这事儿,性质就变了,更重要的是,这个案子,现在市公安局那边是挂了号的,督办的力度不小。开春政委应该清楚吧?”
他把球抛给了袁开春。
袁开春心里暗骂一句“老滑头”,脸上却堆着笑:“是,吕书记,这个案子市公安局治安支队那边确实过问过,列为督办案件。不过,督办归督办,具体办案还是咱们县局为主,市局那边也不会过多干预。我的想法是,吕书记,你看苗县长都出面了,这个面子我们要给啊,国有企业每年都很支持我们工作……”
苗东方赶紧帮腔:“开春政委,相互支持,相互支持。苗树根这个人,我知道,在曹河地面上熟,三教九流认识的人多。那些开卡拉OK、搞点擦边球生意的,难免要给他点面子。但你说他具体组织策划那些打打杀杀,我看未必。他毕竟都进去了嘛!”
吕连群停下脚步,转身看着波光粼粼的河面,半晌没说话。晚风吹动他的衣领。苗东方和袁开春对视一眼,都有些摸不准他的态度。
“这个事啊……”吕连群开口“容我再给李书记汇报一下,李书记亲自做了批示,开春,对了,干脆这样,你去给李书记汇报,你说效果更好些……。”
袁开春抽烟的手都僵住了,半晌憋出一句话来,吕书记,不是我推辞,上次在县委开会,李书记都没通知我参加。”
言下之意,就是没有资格汇报。
吕连群道大手一挥,那这样,你组织一下,以公安局的名义搞个报告上来,我拿着报告,才好去找李书记,不然的话空口白牙,我怕我说不过李书记啊。”
话说到这个份上,软中带硬,既没答应,也没完全拒绝,但把“向书记汇报”这个底牌亮了出来。
苗东方心里有些憋气,知道吕连群这是不想轻易松口。但他也不敢再逼,只能讪讪地笑着点头:“那是,那是,一切听县委的,听吕书记的。老袁,这事你亲自组织稿件,你和连群书记,你们一起去和李书记汇报。”
袁开春停下了脚步,看着两人继续往前走,心里暗道,这事咋绕到自己头上了。
第二天一早,刚刚上班,县委常委,副县长苗东方就来了。
简要汇报了与马广德谈话的情况之后,重点强调了几句马广德认识到错误,愿意考虑退下来,但同时也委婉地转达了马广德“希望组织考虑其多年贡献,平稳过渡”的“个人请求”。
我听完,手里转着一支钢笔,目光平静地看着苗东方,看了好几秒钟,才缓缓说道:“东方同志,和马广德谈话,是代表组织,不是代表个人去谈生意。他要做的,是正确认识自己和企业面临的处境,端正态度,配合县委的决策,而不是给组织提条件、讲价钱。棉纺厂的问题,债务堆积如山,管理混乱,职工意见大,这些都不是秘密。他如果真认识到错误,应该主动向组织说明情况,配合查清问题。至于其他,组织上自有考虑……。”
苗东方心里发苦,知道这事难办了。
我的态度如此强硬,马广德那边又咬死不松口,他夹在中间,里外不是人。
但他只能点头称是:“我明白了,我再去和他沟通,做做工作。”
“嗯,”我点点头,你们一会还要开会讨论是吧。”
苗东方道:“李书记,这次是第二稿了,马广德这次已经不参会了。”
“好啊,这样吧,我听说马广德之前在开会的时候啊,意见很大,很不给方县长面子,这样吧,开会之前,你先代表县政府宣布一下,马广德同志主动申请退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