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5章 金眼幽幽点点头,把名字记下(2/2)
“哈,你现在倒是说了。他既然什么都能管到,暗雷那晚人去看没?”
瘦高男嗓音哑得厉害,呛咳两声才低低地道:
“他……没来。那晚我们以为全成了,结果哨声一起,四子就通知我们赶紧埋剩下的要我们随时准备跑路。”
燕裔瞳仁微敛,夹起一张照片,抬手拍在面前:
“这个,是不是四子?”
朱宝林怔了怔,颤着食指戳了一下:
“对,是他!这耳朵上那道疤,就是他!”
金眼扬高下巴,不耐烦地追问:
“再说梁哥,他走的武器线,有没有提谁送货、什么日子发货,还是什么暗号交接?”
时间向冰水流淌,屋子外的风刮得铁窗发响。
两个人对视一眼,瘦高男垂下头;朱宝林则神情一变,几乎求饶道:
“他从不讲明,我们都等消息,一般用蓝色号码牌接应,拿到牌子就知道在哪里……有几次说‘八角亭集合’,但、但也可能是假消息,骗警觉点的……”
金眼利索地记下,语调森冷:“八角亭是哪条路?详细点。”
朱宝林磕巴半天:
“南尽头那个粮库门口……我们都叫八角亭,其实……没人敢久呆,每次只待两分钟。”
燕裔将照片缓缓收好,一手按住笔帽,停了停,目光凝住两人:
“你们说得差不多,但有一点。昨晚谁在鸡窝藏的?照你们做事的流程,应该另有人协助。”
瘦高男这回彻底泄气,眼神躲闪,
“是……是个女的,以前是咱们伙里出来的人,叫杨娴梅,她说今晚还会隔墙送口信。”
金眼冷哼,
“女人也掺一脚,胆不小嘛。你们岔开岗的时候,还有谁在?”
朱宝林急道:
“就她……就她和四子的两个人边看,不让我们跑。”
这时燕裔忽然俯身贴近,冷静的目光凌厉如鸷:
“你刚才不是说,四子分完钱就走?怎么又多出借口让人监场?”
朱宝林瞬间打了个激灵,冷汗“唰”一下出了一背,嗫嚅着:
“我、我……其实四子留下来看了一阵……我们不敢乱说……”
金眼淡淡道:
“都记下了。最后提醒你们一句,从现在开始,你们的性命,都押在嘴里的线索上。”
空气僵住,只有燕裔起身扣了扣桌面,矜持却透着肃杀:
“想见家人,就写下能想到的所有名字。你们别以为还能有侥幸,抓住梁哥那一天,谁嘴最硬,谁先死。”
一道白光穿过铁栏,在瘦高男脸上晃出细密的冷汗。
他迟疑了片刻,终究点头,“好,我写。”
金眼把纸笔丢过去,语气锋锐:
“想清楚,夜里好歹睡得踏实点。”
说罢又看向燕裔,
哀叹道:
“老大,基地里的事情你不盯着许久,看来咱们上面出叛徒了。”
“这一出就是大事,居然还有搬运武器的,这是把武器倒腾出去卖吗?”
要真是卖武器的,那事情可就大条了。
而且最可怕的是这些事他们全然不知。
燕裔却面无表情,仿佛觉得这件事情很正常。
“忘了么?我早就透露给基地的领导层说我要退休,现在肯定有人耐不住了。”
但事实上,燕裔不会立马就退休。
就算退休也拥有主导权。
这是启A计划后,独独给他的权力和荣誉。
夜色彻底黑沉下来,审讯室内寂静无声,只余笔尖在纸上蹭蹭作响。
瘦高男手腕仍在颤抖,却咬牙一笔一划地写下每一个他记得的名字。
他的背影像极了临崖的兽,无路可退。
金眼一面监督着,神情冷峻:
“都给我写清楚,别漏掉一个。要是有人逃掉,你们下场也不用多说。”
朱宝林哆哆嗦嗦点头,他弯着脊背,不敢正视任何人,只恨不得把脑袋埋进肩膀里。
燕裔则绕到屋角,静静站定,眸色深远。
他修长的手指敲着风衣口袋边,倏忽又起身踱到门前透了透气。
风从铁窗缝隙溜进来,将室内的冷意催逼到极致。
片刻后,门口传来几声急促脚步。
门外一道洪亮嗓音响起:
“老大,基地领导那边黎小小让人马上过来对接,您的主意?”
燕裔冷冷应道:“让他们等一会儿,这边还没问完。”他没有回头,声音如刀,直接钉在两名嫌疑人心头。
金眼翘起嘴角,双臂环胸,打量了一番写字的两人,冷笑着说道:
“你们倒是机灵。早点招多好,也省这许多折腾。”
屋里陷入刹那的安静。
朱宝林猛吸一口气,哽咽着低声说:
“我们也不是故意想害谁,可是家里挂着债,他们找上门来,谁敢不听?”
说着眼圈泛红,嘴唇打颤,狼狈地抬袖擦汗。
燕裔眉眼不变,一抹杀机却隐隐攥进掌心。
他转身慢慢走近,站在朱宝林桌旁,
“有命赚,得有命花。”
傻孩子,被人当枪使了,还在这装无辜。
这句话仿佛落在冰窖,每个人都被冻住了。
朱宝林握着笔的手终于缓了一些,微微哆嗦地在纸上写下最后几个名字。
他喘着粗气,抬头望一眼瘦高男,对方眼神躲闪,却也把自己知道的内容一并写在另一张纸上。
昏冷的灯光下,这两人的身影格外孱弱渺小,一切倔强和冀望都已经被面前两位铁血的审讯者揉碎。
金眼懒洋洋地靠在墙角,大拇指旋着手上的笔,一双金色眼眸死死锁住满桌证据和供词。
她压低嗓子,声音轻飘飘地逼近:
“想活,就别耍花招——要是漏掉一句半句,你们还是提前想好今晚怎么睡死。”
“想必你们进来以前也知道基地拥有直接处决权。”
意思就是,犯罪情节严重了,当场枪毙也不为过。
朱宝林狠狠咽了口唾沫,终于憋出了一个带哭音的“没了……真没了”。
燕裔眉梢一动,长腿踱步走到他们对面。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眸色深沉如夜,声音却出奇温柔:
“第一次招干净的人,我见得少。你们若真记不全,可以现在想清楚。保命还来得及。否则……”
他顿了一下,食指在桌面敲击节奏分明,房间里只有呼吸和指尖碰撞的声响。
每一下都让人脊背发凉。
瘦高男颤着嗓子擦汗,
“我、我真的就知道这些了。梁哥手下换队快,我们都是按点做事。你问什么我答什么,不敢撒谎了。”
金眼挑眉,那冷冽里露出几分怀疑,却没再咄咄逼人,
只扫视了一眼他的手腕:
“你这命,也算拴在‘梁哥’裤腰带上了,认了吧。”
弥漫着咸涩的汗味和纸张油墨味,
男人们的神色逐渐松弛下来。
一时半会儿,他们反倒像落水之后上了岸,
痛得麻木,只剩本能抽搐地喘息。
燕裔打量二人良久,忽而站直身形,收回压人的凌厉,语调恢复了那种不急不躁的低沉压迫:
“既然交待了配合,将功补过也不是全无指望。不过,往后你们每说一句假话,我会让你们学会什么叫真的‘后悔’。”
他说罢,目光掠过桌面便拿起那两叠字迹潦草的名单,穿过冷光直直盯进对方瞳仁深处,
“想清楚,没有第二次机会。”
朱宝林和瘦高男极力点头,额角冒汗,齐齐低下头不敢再看燕裔。
金眼转了转笔,忽然笑了下,那笑意既冰且冷,
却矛头未收,反倒递过去一张干净餐巾:
“写完了擦擦,省得一会儿见人面都不像个人。基地里不是只查你们,还会有人继续查,你们最好记住今天说的话,别改口。”
“改口的话就直接死。”
瘦高男捂着胳膊咧咧嘴,喉咙紧绷成一条曲线,
“不会改的,真不会改了。抓到四子我们还能加证吗?”
金眼噗嗤一声,似乎觉得他蠢得可怜:
“等有用的时候,自然轮得到你们证明‘立功’。但要是再插手给谁通风报信,出不去大门就先栽跟头,听见没?”
朱宝林连忙点头。“听见了,听见了,再也不敢胡来了。”
燕裔淡淡接道:
“你们家里安全问题不用操心。只要老实,都会安排人照应。但你们该配合的,每一条都要做到,否则——”
他目光肃杀,嗓音如利刃,
“不管梁哥是鬼还是神,都保不了你们。”
房间气氛停止流动,几秒钟,谁也不敢吭声。
忽然,瘦高男期期艾艾地抬头,小心翼翼开口:
“燕、燕队,那杨娴梅去年给‘四子’帮过一次忙,我真怀疑她后来成内线了。她以前跟咱们队那谁,还有……还有个叫蒋伟东的走得近,说不定从那条线查有东西。”
金眼幽幽点点头,把名字记下,一双凛冽的眼挪向燕裔:
“要不要晚上直接把这两个人叫过来?”
燕裔微微侧首,语气仍旧冷静:
“不要打草惊蛇,等名单核查出来,再布网,不急在一时。”
金眼耸肩,似笑非笑:
“行,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我就喜欢钓鱼,把人一步一步耗得原形毕露。”
瘦高男蜷缩着又加上一句,
“还有……有时候他们联系不上梁哥,就往食堂米粉那边丢暗号,一碗干粉带个双蛋就行。”
燕裔“哦”了一声,嘴角浮起一丝近乎嘲讽的笑:
“老套路了,但越小的细节,越容易放松警惕。”
金眼旋即一扫袖口,蓦地合上文件夹,声音带了些笑意:
“线还不少,这口锅终归要有人扛。”
屋外的风比刚才更紧,
燕裔捏着那份名单,从纸端翻看各个名字,许久没有说话。
忽然,他眉心一皱,指尖轻轻将其中一排字划出痕迹,嗓音遽然低沉:
“金眼,这里头的‘杜常’……好像去年基地大检时候消过档。你查查,这人究竟是死了,还是被谁藏起来的?”
金眼点点头,唇边渐渐扬起兴奋的弧度:“好一出鬼把戏。老大,你怀疑是故意弄个替死鬼?”
燕裔冷笑一声,眸色幽邃:“有点意思,看来这条线得夜里加班了。”
金眼“啪”地弹了下笔:“老大,要扒蛇皮,一整夜都睡不着,这可是老刺激了。”
晏竺,云已弩,方古,老大几个跟前的亲信都不爱,
现在的基地说实话确实是很好的机会。
对坏人来说。
燕裔罕见地挑眉,带了些漫不经心的意味:
“这次由你先动手,记得用点花样,别让对方太快死心。”
金眼咬着牙,啧啧道:
“我明白,不过那些上线要是真敢躲底细,看我不给他们留颗纪念。”
燕裔点头,神色彻底沉下去,视线又落在审讯室里两个犯人的脸上,声音不徐不疾:
“从现在起,你们可以闭嘴了。后面的话,是警告,也是承诺。”
朱宝林和瘦高男几乎是同时缩了缩脖子,小心应道:“是,是……”
金眼立在桌旁,枪柄微微碰触桌沿,忽然低声一道:
“说,你们里头还有没交代的人?最好现在坦白,全说完。”
空气再度凝滞,两名嫌犯像被吓破胆,再三摇头:
“没有了,真的没有了,再有也记不得了……”
燕裔收住最后一句:
“以后慢慢想,别等我们自己查出来,到时候不会给第二次机会。”
金眼哼笑道:
“想逃?除非你们有条命在天上。”
外头风吹,燕裔神色不变,看了眼墙上时钟,淡淡一句:
“送他们休息,大楼的灯今晚不用关。”
金眼抿唇笑起来,眼尾带着一丝狠意:
“放心,这次一定让他们睡得安稳。”
门边冷风卷起审讯室的阴影。
朱宝林战战兢兢地问:“那、那……我们明天还用挨审么?”
燕裔没怎么抬眼,声音平静:
“等我们掌握的人比你们讲的多的时候,你自然知道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