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3章 男人!! 误事!!(2/2)
燕裔语气低沉,
“我需要你记住现在的姿势,待会我数到三的时候,重心全部转到右脚,左脚别发力。”
司郁忍不住白了他一眼:
“明明应该先用机器固定的……快点,我腿抽筋了。”
燕裔嘴角勾了一道冷光:
“老实一点。”
说归说,他动作却毫不含糊,两只手隔空比划了一遍,迅速贴近司郁左脚内侧,那颗组合雷被半截鞋侧紧紧遮盖,竟比预想的埋得还深。
如果不是燕裔训练多年,换别人早捅出了祸。
他深吸一口气,低声贴近她耳畔:“别怕,我在。”
司郁的脊背僵紧了一瞬,下一秒又恢复冷定,斜睨他一眼,咧嘴一笑:
“没事,没事。”
燕裔无奈摇头,目光柔和了片刻,随后冷肃起来,目光如鹰,死死锁定脚下。
“……排,固定夹子上。”
排雷组员俯身将特制夹具卡进地雷底部,用力极稳,现场每个人都闭住了呼吸等候。
“321!”
司郁猛吸一口气,立刻按指定动作将重心转向右脚,左脚尽最大力气不带走泥土地面,维持姿势一动不动。
燕裔同时手指递下,冷汗直冒,悄然将那一块地表连雷体一起分离抬起——
“夹子固定,安全撤离!”
排雷组长低喝,众人呼出一口气。
两个主雷捞出来,
事情完美解决!
燕裔看了她一眼,有几分轻责,
“你就庆幸是山寨的吧。”
司郁嘻嘻笑着揉了揉自己的腿,
“怎么啦,真货我就保不住了?”
“难说。”
改装的beb3光排线就得排半小时以上,四色十一线,若是错了就只能硬吃。
司郁还没来得及撒野,从燕裔的臂弯离开,白猫就蹿了过来,一只手拉着她胳膊:
“别晃,检查下有没有别的伤口。”
排雷组长在旁边看这两人针锋相对,一句比一句犀利,忍不住摇头失笑,
“能活着走出警戒带,说明你们命硬。”
司郁扬了扬下巴,脸上还挂着将危险当调侃的自在,“命硬那得多谢小燕叔叔操作稳。我真要断个腿,还得麻烦你们抬我回去。”
燕裔拎起她的后衣领,把司郁往怀里一带,板着脸道:
“嘴硬没用,走,做检查,不许偷懒。”
动作凶巴巴的,语气却软了几分,连手上的劲都下意识放轻了。
见他这阵仗,司郁反倒咧开嘴,眉梢一点点挑起来,
“怎么,你看我缺斤少两了?还是心疼啊?”
燕裔却冷哼一声,视线森冷地扫过她脚脖子,
“说得跟你有几两肉似的。”
围观的小护士和两名新来的医护生,这会儿终于敢喘口气,有个少女小声道:
“刚才可是差点吓走魂。”
白猫也没忍住乐,一脸见怪不怪:
“你们可别光顾着秀存在感,该拔针拔针,该消毒消毒……一伙人都等着呢。”
司郁吐了吐舌头,伸手扒拉自己沾了血泥的裤脚,
这血也只是刚才救人的时候粘上的,也不是自己的血迹。
“行,我配合,我最听话了。”
一边说一边主动举起手,
“来,看看我的爪子,有没有磕着划着。”
燕裔盯了一眼,那双手修长薄茧,掌心零星擦伤。
他没再说什么,只抬手帮她拍了拍手背,多余的话藏进低哑的一句里:
“别皮。”
一群人还未从紧张氛围里缓过劲,白猫已经麻溜检查一遍司郁状态,
“没事,好得很。”
司郁闻言偏头,
“放心,这点伤吓不倒我。燕裔,你不是还得查鸡窝吗?今天这一闹,八成不是新兵乱来,绝对有人动手脚。”
燕裔见她难得正经,侧目盯着她,
“老实一点。”
司郁微微抿唇,“好嘛好嘛~~”
此时警戒带外,老伍和排雷组带着队员迅速整理痕迹,又是一轮筛查土坑、鸡舍木屑和四周地表。
老伍冲燕裔低声道:“刚才搜到根烟屁股和鞋印,初步判断主嫌有两人以上混入园内作业。晚上鸡窝风大,声音也散得快。”
燕裔唇角沉下几分:
“一会儿送回战区监控,你和负责人联系,把今天进入过后场的人名单全部过一次,包括新兵、工作人员。”
白猫边擦汗边嘭地一声拍了司郁肩膀,
“走吧,救完人你也该进医务室蹲一蹲,万一留个后遗症就亏大了。”
司郁无语,
“老白你别咒我,换谁踩雷啊?这福气以后让给你。”
白猫睨她一眼,笑脸:
“谢了,我才不要陪你体验这等祸事。”
司郁和白猫嘻嘻笑了两声,反应过来燕裔还在自己身后,
看见燕裔黑沉沉的脸色吓了一跳,
小声说:“孩子在张姨那,张姨应该是去食堂了……你要不要……”
司郁话还没说完,燕裔的手已经搭上她肩膀,力道沉得像压了一块铁。
“张姨在食堂?”他声音低得几乎贴着她耳廓,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踩了雷,再随口扯个闲话,这事就能翻篇?”
司郁眨了眨眼,没躲,反倒把下巴一抬,笑得没心没肺:
“哎呀,小燕叔叔,你这语气,听上去不像指挥官,倒像怕儿媳妇儿跑路的婆婆。”
燕裔眉骨一跳,没打她,也没骂她,只是忽然俯身,一把将她拦腰打横抱起。
“你——!”
司郁猝不及防,下意识伸手去抓他胸口的衣襟,
指尖却在触到他锁骨时顿住。
她喉头一哽,嘴上却还硬着:
“放、放我下来!我腿没断,是废了还是怎么的?!”
燕裔没应,只将她抱得更紧,步伐沉稳,一步一印踩在翻过的泥地上,像踏着雷区残存的余威。
“你要是真断了,”
他忽然开口,声音低哑得不像话,
“我天天喂你吃饭。”
司郁一愣,没反应过来这算夸还是骂,只觉胸口被他压得发闷,
呼吸里全是硝烟味和他身上那股玫瑰味。
她低头,偷偷看了眼他紧绷的下颌线——
那里有汗,却一点不狼狈。
反倒……像个杀神,
护着一只闹腾的小猫。
“你真以为我不敢动你?”
他忽地侧头,目光灼灼,
“你以为我在乎什么?”
司郁没吭声。
“我在乎你是不是安全。”
司郁,简直让他发疯。
空气一滞。
燕裔脚步一顿。
他低头,凝视着她沾着泥灰的睫毛,忽地笑了一声。
很轻,像风刮过生锈的铁门。
司郁瞪大眼。
她张了张嘴,想骂他——
可话到嘴边,却全咽了回去。
因为她看见,他眼里有东西,比刚才排雷时更沉、更烫。
像要烧穿什么。
司郁睫毛颤了颤。
她想笑,却笑不出来。
一时间竟然犹豫,
燕裔是不是有点过了。
司郁沉吟片刻……
悄咪咪突出一句:
“小燕叔叔,咱俩这样不对,你把我放下来。”
燕裔沉默了。
他原本身上自冒出的那股热气,仿佛只是虚晃一枪,
被司郁轻轻一句,拦腰打断。
像骤然泼了一盆冰水,从脊骨凉彻进五脏六腑。
他呼吸沉重,喉咙隐约滚动两下,指尖却抖了一瞬,
力道生涩地僵住在司郁后背,
像再用一点力就会把人箍进怀抱里,
可又怕这一松开,她就真的不见了。
“说放下就放下……”
燕裔低哑地笑了下,声音沙着,嘲讽与自嘲缠在一起,
“你倒是不怕我啊现在?”
司郁挑了挑眉,挣扎的劲头没那么大,只是歪头目光莫测:
“我怕什么,你还能吃了我呀?”
空气里剩下不太流畅的气息。
燕裔没搭腔,抱着她的臂膀分毫不减,
只是眸底那点烫意退得干干净净。
有那么几秒,他垂着眼,好像在找什么可以推卸的理由。
可最后发觉,一切理由都苍白。
“你就这么想和我撇清?”
他的声音里再没了刚才那种肆意,也没有冷冽,
有的只是某种压抑不住的疲惫。
他眼皮微垂,睫毛投下浓浓阴影,全然把那些情绪收进骨子。
“我不是故意要惹你生气。”
司郁摇了摇脑袋,嘴角随意上扬,装出点玩世不恭的调调,
“你不也吓我一跳?突然把人抱起来……”
他沉默一瞬,语气淡淡地松了开来,将她放回地面。
动作温柔。
他盯着她,看得极深。
但是司郁低头没看他。
司郁落地之后一时间腿还有些软,但很快就靠自己站稳了,拍了拍裤腿上的泥迹。
“你要是真觉得委屈,那、那大不了待会我给你做好吃的呗……”
“烤肉拌饭怎么样??”
她说得吊儿郎当,不认真地化解气氛,却不敢正视燕裔眼里的复杂。
燕裔没说话,。
两个人这样僵持了一会。
远处白猫和护士们收拾东西的动静传来,各自低声嘀咕:
“又吵起来了吧?”
“看那姿势,要是不打起来就是有事了……”
其他不敢看戏的人赶紧收拾东西走了。
“行了,”燕裔忽地开口,压低声音,
“吃饭吧,折腾了一上午。”
司郁眨眨眼,故意歪头,露出脖颈一截细白的皮肤,挑衅地迎上他的视线,
“不然……你干脆当我的保镖吧?天天盯着我?”
“你真是干什么都来的很快啊。”
话音刚落,燕裔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忽然伸手,不是掐她,也不是拽她,而是——
用指腹,轻轻擦了擦她左脸一道没注意的泥痕。
动作很轻,轻得像碰一片易碎的蝶翼。
司郁愣住了。
“你不嫌我脏?”
她声音忽然轻了,没了刚才的嬉皮笑脸,连嘴角的弧度都僵在那儿。
“脏?”
他终于移开视线,转身朝外走去,
但不是去食堂的方向。
“想多了。”
司郁没跟上。
她站在原地,看着他背影消失在转角,
她按捺住心底的那点不对劲,
暗暗吐槽:
有病。
司郁贴在原地,鞋底下还是有点发烫,好似人生急转弯带来的虚汗还没干尽。
队员们逐渐散开,该回医务室的、该做记录的都按部就班。
鸡窝外的风终于吹得人清爽了些,却也徒然勾出心头一根悬着的线。
白猫摸着鼻子凑过来,一边帮她拎住后衣领:
“呦,正牌家属发火了?你瞧,人不是一般家属,脾气大得很哦,你也敢惹。”
司郁翻了个白眼,挣开他手,声音里带着那种解不开的玩世不恭:
“你少阴阳怪气,有本事你也让人围着保护踩两颗雷试试。”
“嗐,我这命结实,不苦这个。”
白猫笑着打岔,
“不过你俩今天这戏码,足够我们医务室聊大半个月。”
“你知道的,基地本来就会很无聊。”
“滚蛋!”
司郁抱着臂膀,两条胳膊架在身侧:
“这种倒霉事儿谁稀罕啊……无语。”
司郁不想再聊,
转头朝食堂的方向走了,
顺便给白猫挥了挥手,
今日之事,把小甜豆吓到了,
不知道怎么样。
本来二人只是看见死去的小鸡仔,
想找人借个铲子埋起来,好安慰小甜豆,
没想到叫了一个休息的男生帮忙,
就这么把人给害了。
当时爆炸声响起,她下意思把孩子往怀里护,
却还是感觉到孩子那颤抖的小身子。
躺在地上的男生痛的呻吟,
那出血量显然是股动脉破了。
司郁抱住小甜豆的那一刻,几乎没工夫琢磨什么地雷炸弹,
她手臂本能收紧,将孩子按进自己怀里,
整个人半跪在地,面颊因地面碎石被擦出血痕,
“小甜豆,不怕,闭上眼,一会儿带你回去。”
她压低声音,嘴角强撑出一个笑,
努力让怀里的小孩别听见周围那男生歇斯底里的惨叫。
然后迅速跑了过去,
爆炸掀开了泥土,鸡羽、木屑四处乱飞,新兵倒在地上,腿血流得瘆人,
站在外围的学员有些吓傻了,半天也没人敢冲近,只会呆呆看着。
司郁舌头抵在齿后,余光一扫四周,呼吸还算稳定。
她一边检查男生出血点,
一边将小甜豆往身后推了推,扒下自己外套替孩子把头盖住:
“宝贝,不许抬头,明白么?”
小甜豆啪嗒啪嗒掉眼泪,却抿唇点头,还是惊恐地攥紧司郁的手指。
“好样的,缩好,等我叫你才能出来。别怕,就当打猫抓老鼠。”
她把声音说得轻快,
确认四周没别的雷区,司郁松了口气,立马爬到伤者身边,没空顾忌裤腿上的破洞和鲜血。
那新兵疼得脸色煞白,满额是汗,腿部伤口还嵌着铁片。
“小子,能听见我说话吗?”
她声音利落,眼里没有一丝多余情绪。
新兵牙齿都要咬碎,憋着嗓音道:
“能……能,你快帮我,快点,我是不是要死了……”
“死不了。”
司郁弯腰撕开他裤腿,动作快如闪电。
用膝盖顶住伤口上方,
使劲压迫上方血管,撕下衣服在上方绞紧力道。
然后迅速观察伤情。
判断急救和手术方案。
“啊!”新兵疼得直晃,却被她一掌摁回地上,
“别动,不想残就别挣扎。”
她手下毫不留情,但眼神中难得柔和,
“忍着,配合一下,大约十来秒,命保住。”
有经过的护士立马递上随身携带的急救用品,
有人着急去找医生。
也就过了不到三分钟。
张姨跑来先把孩子抱走了。
顾不上其他,老伍指导大家避开雷区,
拉起了警戒带。
护士连滚带爬地把医用箱递过来,
司郁一边注射局部麻醉,一边给男生耳边扔一句:
“兄弟,又疼又麻是正常的,活着哭出来,不丢人!”
“嗷……”
男生终于嗓子里爆出哭声,眼泪鼻涕糊了满脸。
司郁眼底都没嫌弃,动作干净又护人。
“来,咬住这个。”
她把叠好的纱布塞进男生嘴里,继续处理碎铁和异物。
旁边学生和新手小护士都快吓哭了,
司郁没回头,只冷静吩咐:
“安静!把急救包里所有纱布全都拆开,递过来,一张一张叠好,按顺序递。”
小护士咬牙努力干活,指尖打着颤把包一一递过去。
“尽可能的消毒!”
司郁不知道怎么说,脑子有瞬间的慌乱,
因为刚才她和孩子在这玩呢,
居然完美避开了雷!!
若是踩到,那后果不堪设想!!
司郁顾不上其他,
只大声嘱咐:
“所有人,看我的脚印,没踩过的地方不要踩!等排雷组过来!”
一场急救是又困难又艰辛。
码垛,急救的时候,还知道让别人避开没脚印的区域,
怎么跟燕裔走的时候就疏忽了呢??
腿再麻痒也不能那么玩啊!!
蠢死了!!
司郁猛的一拍脑门,
男人!!
误事!!
燕裔也蠢!!
降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