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7章 姐姐爱你~~~明天见。(2/2)
鱼晚眨了眨眼,被少年的投入拉入戏里,忍不住收敛温柔,露出更真实的关切。
“你可知,你不是孤身一人。未来有你,有我,还有无数想要活下去的人。”
空气悄然凝滞。
“小玉可以,停!”
陈现闽终于喊停,面露兴奋地走过来,拍了拍司郁的肩。
“小伙子,前面你抱着自卑和谨慎,转到后面的希冀,特别好!”
他咧嘴笑,
“鱼晚也不错,你们的情感抖擞得很自然!”
现场顿时响起小范围的窃笑和赞许。
司郁刚才沉浸戏中,直到陈导的声音才仿佛从深渊爬出来,睫毛轻颤。
有些不好意思地冲鱼晚笑了笑,
“刚刚不会太出戏吧?”
鱼晚反应极快,扬眉一笑,
“完全不像新人,第二部戏就已经这么厉害了!”
摄像助理小吴凑过来:
“哎,小玉哥,你刚才那个接药丸的手,真是脆弱又好看,怎么一抖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太细节了!”
就在司郁准备接话的时候。
这时,门口传来一阵骚动。
一个穿着西装的年轻女人快步走进剧组,引得不少人侧目。
脸型俊秀,眼神桀骜,一进门直奔导演陈现闽。
“陈导,我是司应惜。”
陈现闽愣了两秒,忙伸手示意,
恭敬非常。
“司总?您怎么亲自来了?”
场上气氛顿时紧张,尤其是司郁,身子微怔,
手指不自觉地卷紧袖口。
司应惜眸光定定地望向台上的司郁,关心的视线瞬间收敛。
视线锐利到几乎将人剖开。
她慢慢收回目光,转向陈导,语气疏冷,却隐约带着一丝隐藏的关切:
“听说司氏投资的剧,又多了新演员。我倒想看看,这位到底有什么能耐。”
陈现闽擦了擦额头虚汗,赔着笑,
“司先生演得的确好,刚刚试戏很出彩,您要不要亲自看看?”
司应惜并不立即答话,而是缓步走到司郁面前,两人四目相对。
司郁嘴角刚要扬起笑意,却因对方面无表情而一僵。
妈呀。
姐姐把她陌生人看的时候是真吓人。
路行用肘轻轻碰了下司郁,小声说道:
“别慌,总归是来看场子的。”
司应惜饶有兴致地收回情绪,突然开口,
“司祈玉是吧?你演的是白橡?”
司应惜点头,勾起一丝浅笑。
小妹真是有模有样。
“很好。”她道,
“你要是真能演好这个角色,说不定以后能成真正的明星。”
众人屏息等待两人的进一步交锋。
司应惜踩着干净利落的皮鞋,站定在司郁身前,唇线轻抿,眉眼如刀。
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少年,眸色幽深,好像在打量一个陌生人。
周围悄无声息,连鱼晚都下意识后退一步,留出两人争锋的位置,不敢多说一句。
司郁感受到司应惜眼中的威压,
原本挂在嘴角的小小笑意收敛,只垂眸整理自己的衣摆,
指尖慢慢拢回袖口。
司应惜半眯眼睛,语气淡得像洒在夏夜竹林的月光,却有种无形的锋利:
“司祈玉,你演的白橡,是这个剧本的灵魂人物。你觉得自己……配吗?”
这一句,仿佛不是问技艺,而是在质问资格。
司郁微愣,看了她一眼,又立即低头,将自己情绪收敛到无懈可击的礼貌。
嗓音温顺,却不卑不亢:
“多谢司总信任。我本事不大,也不敢自夸。只是喜欢戏,愿意尽力还原角色,就……刚刚好,仅仅够用而已。”
这话既谦逊又不失锋芒,众人暗地里互相看了几眼,
只有陈现闽冷汗直冒,赶紧上前打圆场。
“司总,这孩子确实不错!我们刚才拍那场戏,效果您可以看看,小玉对戏接得很细腻,完全不像新人啊!再给两天时间,他肯定能让您满意!”
他越说,道路行也暗中伸手拉了司郁一下,意思别太顶,
不过司郁却没有移开目光,依旧坚持望着司应惜。
司应惜嗤地一笑,唇角微扬,眉头却微不可察地动了动。
她收起部分锐利,如同一位真正的投资人,
将情感遮掩起来,言辞却有了些许玩味:
“演戏如果全靠喜欢,那所有人都能做主角。可惜,这个位置才一个。你觉得你为什么是那个‘刚刚好’?”
司郁被问得一时语塞,垂着眼想了想,声音稳了下来:
“因为我相信,只有真的热爱,才能做好,至少不会糟蹋别人的期待。至于本事,大概还未到您满意的程度,但我会争取让您改观。”
鱼晚见状凑前一步,试图活跃气氛,却被司应惜转眸锁住:
“你是女主角吧?还不错。”
鱼晚怔了怔,随即认真道:“谢谢司总认可。”
司应惜点点头,神色终于柔了些,扫了一眼一直站在一旁的剧组负责人,
“看来你们都有想法,但想法归想法,最后还是要看观众买不买账。”
话毕,她忽然将目光重新投向司郁。
“期待你的表现,”
司郁一怔,认真看向司应惜:
“会的,我尽全力。”
司应惜听完,无悲亦无喜,只淡淡颔首。
她身姿挺直,袖口上的钻饰折射出寒光,神态高傲却隐含一丝复杂。
陈现闽见她没发火,心头稍安。
他本想再补一句缓和空间,谁知司应惜已经转身,声音极冷静地说道:
“那就希望你的‘刚刚好’,不要辜负了司氏和整个剧组的投资。”
旁边的剧组负责人见状,连忙迎上去,
“司总,今天……”
司应惜审视了一圈片场,示意,“走。”
二人并肩离场,背影冷峻。
路行松了口气,拍了拍司郁的后背,小声打趣:
“你刚才是真顶啊,刚刚好有胆量。”
司郁僵持着笑,抬头望向门口司应惜消失的方向。
暗叹,
老姐演起不认识,这个为男人,
还真是有点吓人。
此时,路行忽然低声问:
“小玉,感觉她在考验你。”
司郁收回所有表情,只用极低的声音应了一句:
“嗯,毕竟我是新人。”
众人都听出了某种意味,空气里忽然浮现淡淡悬念。
那负责人去而复返又叫走了路行和陈导,
这一下只剩下剧组工作人员和司郁还有鱼晚在这边。
鱼晚有些劫后余生,
“你jie……哦不,司总还是怪厉害的。”
司郁点点头。
鱼晚知道这些她并不意外。
她知道才对。
“不过,祈玉你放心,我永远不会泄露你的身份,你相信我。”
两个人离开人群颇有些距离后,鱼晚才说这件事。
司郁含笑,轻轻颔首,“真的很谢谢你鱼晚姐,能遇到你这样好的圈内朋友,是我的荣幸。”
语气真诚。
很久没有听到朋友这个词汇用不夹杂任何意味的语气说出来了。
鱼晚心尖微微触动,
看着司郁的眼神里更多了一丝保护。
往常酒局上,很多朋友之称不过逢场作戏,
但在司郁这,
却多了几分真。
众人低声议论着,自然而然分成了几个三三两两的小圈子。
司郁肩头却莫名轻松。
鱼晚拉着他的袖子,把人拖到了道具间隐蔽的位置。
她侧身倚着一根木柱,眉目带笑,
黑发利落地束在脑后,两只眼睛闪亮得像要藏不住什么秘密。
“放心,有我罩着你,不怕别人使绊子。”
俩人的对话被突然靠近的编剧路行打断,
他端着水杯走来,随意坐到两人旁边的箱子上,悄悄压低声音:
“小玉,陈导已经把你定下来了。刚才司总嘴上说得严厉,其实后台对你的形象也很满意,已经示意了希望你撑得住压力。能不能熬过宣传期,全凭你自己的表现。这可是机会,明白吗?”
司郁应了一声,眼睛透着克制下的跃动。
还以为老姐去说她坏话了,怪吓人的。
旁边的鱼晚用胳膊肘轻轻碰他一下,凑近问:
“今天咱们只是试戏,明天正式开拍,导演说会加重对白。你要顶住,我可真不会让着你,你得自己接得住哦,别看陈导和蔼,其实要求比徐导还高呢。”
司郁故作认真的咳了两声,装模作样地颔首:
“行没问题的鱼晚姐,相信我。”
鱼晚:“呦行啊,相信你小子。”
司郁捏紧宽大的袖子,
“你是前辈,多教我!”
三人的氛围悄然轻松许多,路行见状,微笑着摇了摇头,
“别以为演戏都是互相扶持。娱乐圈啊,小玉,真正能让你成长的,是那些藏在细节里的东西,别跟谁都跟你鱼晚姐这样,要不然容易吃亏。”
司郁吸了口气,
“我明白。我不会让大家失望,也不让自己丢人。”
鱼晚见他认真,收敛了玩笑,
笑意深了几分,拍拍司郁的肩:
“放心,到时候真有人难为你,我第一个帮你说话。”
气氛渐趋融洽,就在这时,道具组的人匆匆跑来,对着三人挥手:
“打扰啦打扰了各位,陈导喊你们去集体读本!”
鱼晚挑眉:“走吧,别让导演等急了。”
于是三人一同往剧组临时帐篷走去。
大组演员已围坐成一圈,手里拿着厚厚的本子,准备现场熟读即将正式拍摄的关键段落。
司郁找到自己座位,还没坐稳,那边导演陈现闽便清嗓提醒:
“大家先都熟悉下第四场。尤其是祈玉和晚晚你们,这场是檀晚救下白橡后的初次互信。要求更多‘火花’,不能太生疏。但也不能有爱情的感觉,神的设定是悲悯爱世人,而非一个人。”
鱼晚抬头,眼角一挑,“陈导放心,我们都准备好了!”
司郁翻开剧本,凝视那一页时,手指忍不住微微收紧,
这是白橡知晓檀晚身份之后,第一次主动示弱、袒露内心的转折。他清楚,这一瞬只有一个机会,把握好才可能有下一步。
陈导见他们表情到位,满意地点点头,把目光聚焦在司郁身上:
“小玉,你先来。白橡这一场戏,你要记住,现在的他虽然失落,却第一次生出活下去的信心。你能加一句自创台词,让角色更完整吗?”
司郁呼吸一顿,看向对面的鱼晚。
四目相对,她向他鼓励地眨了眨眼。
司郁翻了翻剧本,
“陈导,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加这样一句——”
他抬起头,黑发白衣,面上带着尚未褪去的孤僻与犹豫,却咬着牙、目光炽热地咬字极准:
“姑娘,你若真是仙人,愿否指我一条能走下去的路?”
鱼晚顺势接戏,声音缓缓:
“白橡,你既在苦难中开出花芽,又何须惧前路险阻?但凡还有一线烟火,便是你的归处。”
帐篷里其他人纷纷侧目,彼此间投来赞许微妙的眼色。
导演毫不掩饰激动,用力一拍手:
“好!情绪递进极好。就是这种感觉,白橡的防备,被一点点打破。”
“不错不错,我再说几个要点,大家就散了吧!”
陈现闽不喜欢加班,更喜欢早点干完早点下班,标标准准的零零后整顿职场。
陈现闽一边走向白板,一边挽起袖子,
语速比平常更带了点锋锐的急迫,目光却一直不自觉落在司郁身上。
“祈玉,你要记得,白橡最大的难关,从来不是身外的伤,更是性格里极致的自卑和渴望。这种两极的拉扯,要体现在吐字的极细节处,比如刚才那句‘愿否指我一条能走下去的路’,你能露出那点儿渴望,又收回一点防备,很好,但你再琢磨下如何让观众觉得,后一句话其实他还想说,但最终咽回去了。”
一阵轻风透过帐篷缝隙吹来,气氛莫名变得紧绷。
鱼晚小声调侃:
“小玉啊,陈导对你是真偏心,这么多‘加餐’。”
司郁嘴角勾了下,重新抬头看向陈现闽:
“导演,我知道,我会把更多情绪留在动作和眼神里,让对白只是点到为止,不太激烈。”
“对!就这劲儿。”
陈现闽满意一笑,然后环视所有人,
“大家都照这个标准来,别给我演成量产偶像剧。仙侠戏,也要有耐人寻味!”
这场简单的读本很快结束。
众人一番自由交流后鱼贯而出,
司郁习惯性慢两步,等大厅里人散得差不多才跟鱼晚一起收拾东西。
鱼晚拎着自己的包,伸手快速收起桌上的剧本。
她低下头,靠近司郁,两人之间距离缩小,
旁的灯光落在她侧脸上,她压低声音问:
“老实说,今天司总来了之后,明显感觉路行和陈导更看中你了。”
司郁听后,还没来得及开口,唇角已经忍不住浮上一丝无辜的笑意。
她抬眼与鱼晚短暂对视,她微微摇头,靠近些,声音柔里带点沙哑,
“嗨,再怎么吓我也是我亲姐姐。”
鱼晚挑眉,指尖捏了捏剧本边角,但见人走进工作区,
身形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影子,她没有多说什么,侧身让开了点位置。
司郁像是突然想到什么,视线停在鱼晚身上,
略微迟疑,呼吸收紧了片刻:
“鱼晚姐,今天……谢谢你一直帮我。我能感觉到你对我的维护,有其他人向我透来疑惑的眼神你都会帮我挡住,谢谢你。”
“少废话,”
鱼晚瞧着她那副拘谨的样子,手背拍了下司郁的肩膀,面上带着哭笑不得的神色,
“你要是以后火了,不许翻脸不认人,请我喝酒知道吗?”
“还有!我们是朋友!”
“绝对不会!”司郁一秒不犹豫地举手发誓,“我们是好朋友!”
门外夜风卷叶,冷暖交杂。
尽头昏黄的灯光将地面映出不规则的斑驳。
两人正聊着,被路行又从后面叫住。
脚步声落在地板上,显得突兀,两人转身时视线顺势扫了他一眼。
“小玉!”
路行喊的时候,眉间微微蹙起,提着手里的资料快步追上他们,
外套下摆扬起,又很快贴服下来。
“明天正式拍第一场,到时候司总还会来看,她提前给陈导发了信息。你今晚准备一下,尤其不要让她挑出错来。”
他说完看了一眼小玉,语气略沉。
“还有,小玉,你可能不知道,你长得有点像……”
说到这儿,路行视线闪烁,声音低了些。
他停顿了下,上下打量司郁的表情,像在权衡什么。
走廊灯光逐渐变暗,远处风把门边落叶卷得沙沙作响,
空气中带点紧绷的气息。
生怕不讲司郁会触霉头,
但讲了又怕这件事司郁会生出什么不好的想法把自己玩死,
犹豫再三,目光还是落回司郁身上。
路行还是决定告诉她。
“有点像,司总家的弟弟,你要是看过今生华悦的宣传片,你应该就知道了。”
尾音因迟疑而微微拖长。
司郁一怔,有点意外,但随即迅速调整心态,
呼吸缓了下,视线短暂游移后重新对上路行。
“明白了,谢谢提醒。”
语调淡定,语句间带有压抑的自持。
鱼晚也顿住,手搭在包带上,似乎想说什么但又没开口。
“路行啊,你……”
他的眉头不自觉动了一下,下意识看了身旁的人一眼。
路行无奈摊手,肩膀微微垮了,下巴略低,
“我是担心小玉,万一他们家不喜欢小玉这张脸,怎么办?”
话音落下,带着几分没辙。
本来路行一开始怀疑司祈玉和司应惜的关系,
思绪转过,
现在看来,他们貌似不是那种关系。
司郁摇摇头:“司家不是这么小气的人。”
路行拍拍她的肩膀:“没脚软就好,好好睡一觉,明天兄弟们都在。”
片场外头夜色愈深。等三人各自道别走出厂区,司郁正低头看微信,一条新的私信弹了出来。
“司应惜”:明天别有心理包袱。
“司应惜”:除了我是投资人,还是你姐。
简简单单两行字,司郁心底软的不行。
指在屏幕停顿许久,呼吸慢慢舒缓。
“司郁”:知道了。姐姐爱你~~~明天见。